易老五相對來講比較精明,會算計的那種,當初結婚,他從家裡要到的彩禮也最多。
而易老三原本是話少的那種,娶了媳婦兒之後,就與易家其他人疏遠了起來。
易老三家就住在縣城中,但是徐慧他們每回趕集都不會去他那兒,就可見雙方關系。
易三嫂子用他們這兒的土話來說,就是事兒事兒的一個人。
她的事兒,不光是針對與她有關的事兒,同樣也針對和她沒有關系的事兒。
比如說,像是原主複習了兩年,落榜兩次,在易三嫂子看來就是不适合讀書的,就應該去下地幹活的。
她每年年底若是回來,都會說原主浪費家裡的錢,各種批評教育,高高在上。
實則,原主的花銷都是徐慧一家在承擔,其中大部分也是父母留下的遺産,和易三嫂子是半毛錢關系都沒有。
易三嫂子還總喜歡拉着自家孩子,讓徐慧他們贊助一下。
說是肯定比原主聰明,更能考上大學。
另外,還有當年分家,三嫂子也鬧過一陣,又要這個又要那個,非覺得徐慧她們分到的遺産更多。
殊不知徐慧分多的那一份,其實是公婆留給原主的。
原主還那麼小,公婆也不是那重男輕女的,自然也要為原主的以後打算。
三嫂子就不樂意了,正因為如此,才一直看不上原主。
就算原主沒有複讀兩年的事兒,三嫂子也是看原主不順眼的。
易老三家住的最近,這一次他們也是最先回來的。
剛見面就挑剔的上下打量着易妍。
“喲,這小妍如今真是不一樣了,這還沒上大學呢,就會時髦打扮了。這衣服料子真不錯,得花不少錢做吧?”
“這是小妍自己做的。”大喜當前,徐慧也不想和老三一家犯話,更不想讓易妍不快,拉着三嫂子進去。
“小妍啊,你不是昨天才接了三個活嗎?去回你那兒,趕緊把人家的衣服做了吧,别讓人等着。”
徐慧借口支開了易妍。
“好。”易妍求之不得,趕緊走了。
三嫂子臉色不太好看,她原本就不喜歡易妍悶不吭聲的樣子,總覺得易妍對自己不尊重。
如今見易妍不打聲招呼就走,頓時更加不悅。
“也不知道是和誰學的小姐脾氣,一點兒教養都沒有,都不和長輩說一聲就走,也不知道是誰教的規矩!”
她故意大聲說,聲音透過窗子傳到外面,剛好能被出門的易妍聽到。
易妍腳步頓了頓,考慮到明天就是婚宴了,不想因為這些小事兒破壞秦嶽城期待已久的婚禮,所以沒有發作。
“你這話說的。”徐慧沒有讓着三嫂子,“什麼叫沒有教養?你的意思是我教的不好,從我這起就沒教養了?”
“我可沒有這個意思呀,嫂子,你别誤會。”易三嫂子連忙陪笑。
“我呀,其實也是為你考慮呢。你說你把小妍養這麼大,又供她讀書,花了多少心血,花了多少錢?”
“她若總是這個樣子,以後也沒得孝順你,這錢你豈不是打水漂了?”
“我樂意打水漂,錢是我們賺的,這都是我們關起門來自家的事兒。”
徐慧沒給她好臉兒。
“你也不要總說小妍的不是,如今是她大喜的日子,我也不想發生什麼争吵,大家都體體面面,高高興興的,不好嗎?”
“好……”易三嫂拉長聲音,心裡也非常不爽。
她坐在炕上,透過窗戶看到外面一個高大的身影走進來。
秦嶽城她見過兩次,也聽過村上人的議論,知道秦嶽城一些家境和情況。
見秦嶽城是要進來,她故意大聲開口。
“行了,不說那些不開心的了,這一次小妍考上大學,還真是好事兒啊,我在家聽到消息都替她高興。如今這又辦了婚禮,真是雙喜臨門。”
易三嫂話鋒轉圜,徐慧自然也不會揪着她之前的話不放,順着道。
“是啊,這次雙喜臨門。”
“我聽說男方家是咱們村上的秦家。”易三嫂話鋒一轉。
“秦家我知道,他家那男人最愛喝酒了,那個劉玉蓮也事逼一個。”
“我來時聽到村上人說,他家那小兒子還進了勞改所,這麼一家人,可真是讓人頭疼啊。”
“還行吧,如今已經分家了,大城也和那家人沒什麼關系了。”徐慧解釋道。
易三嫂誇張的哦了一聲,又說,“雖說是分家了,但是那個家庭裡面出來的,這秦嶽城聽說還大字不識一個。”
“小妍如今已經是大學生了,前途無量啊,和這麼個男人結婚,你們就不怕……”
易三嫂話沒說完,就被徐慧給打斷了。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徐慧皺眉看着她,從進門這人就沒說啥好聽的話。
“沒什麼意思呀。”易三嫂一臉無辜。
她知道秦嶽城就在廚房裡面聽着,故意做出一副語重心長的樣子。
“現在的大學生有多珍貴,嫂子你也不是不知道。”
“咱們家小妍以後畢業了,給安排好工作,都是國家棟梁。”
“那秦嶽城充其量也就能當個工廠的小工。”
“兩人的差距這麼大,不是太委屈咱們家小妍了麼?”
“不是我說呀,那小妍以後就是想找個當官兒的,不都輕松?何必找這麼個窮小子,還沒什麼本事。”
要說一開始兩家被迫定了親,其實徐慧是覺得有些委屈的。
倒不是因為秦嶽城不好,而是因為總覺得自家孩子更好。
可是經過了這麼些時日的相處,她對秦嶽城也越發的滿意。
易妍有掙錢的手段,有文憑,有能力,她想找一個同樣有能力的男人,确實不難。
但是有能力不代表有品行,那些有錢男人在外面不三不四的不也很多?
而且,秦嶽城并非是止步不前,不思進取,他自己也在努力,如今已經是一個月能賺八十塊錢工資的司機了。
出身是選擇不了的,但是能有掙脫出身所限的努力和勇氣,她覺得秦嶽城未來的前途也是不可限量的,配得上易妍。
“我這可都是為了小妍好,趁現在婚禮還沒辦,要是想反悔還來得及。”
易三嫂繼續添油加醋,“我就是當了這個惡人,也不能耽誤了小妍的一輩子啊!”
“行了!”徐慧聽不下去,“明天就辦婚宴了,說這些幹什麼?”
“隻要小妍喜歡,大城品行也好,我們也沒什麼不滿意的,這話你也不要再說了,讓人聽到傳出去,孩子們聽了要傷心的。”
“可是……”易三嫂猶不甘心。
“我要去做飯了。”徐慧不願意搭理她,從炕上下地穿鞋。
“你沒事兒就看着點兒你家小二,别沒得又在村裡闖禍。”
上回易老三他們一家回來,易家小二就因為抓人家的雞,被人家拎着領子找上門來索賠。
最後,易三嫂不得不買了那隻雞。
因為城裡沒法養,直接在這農村殺了吃肉,也算她難得的一回大方。
“嫂子,你又提那事兒幹什麼?都說了是那家人事兒多,小二又沒真把那雞怎麼樣,非說是驚了,不下蛋了,又說掉毛的。”易三嫂沒好氣兒道。
“掉不掉毛你看不出來嗎?那雞身上的毛都快被你家小二給揪沒了,人家不找你找誰?有功夫抱怨,不如好好看着你家那孩子。”
徐慧推門出去。
易語軒從外面跑進來,“媽,我餓了,咱們什麼時候吃飯啊!”
“哪有這麼快,我還沒做呢。”徐慧推開他,去外面抱柴火。
易語軒便跟着她。
“你跟着我幹什麼?”徐慧奇怪的看着易語軒。
平時這小家夥最野了。
“怎麼不出去和你那些小夥伴玩?”
“小二來了,我煩他煩的厲害,出去玩兒還要帶着他,不帶着他,二嬸兒就叨唠我,我不玩了。”
易語軒有樣學樣的抱了一捆柴火,說,“媽,我給你燒火。”
“這孩子……”徐慧無奈,但也沒有逼他,她一向是不會太逼着孩子做自己不喜歡的事兒。
這一整天,陸陸續續的來人,早上是易老三一家,中午是易老五一家。
晚上吃飯,熱熱鬧鬧的一大家子人分成了兩桌。
席間,自然都是對易妍的誇獎和恭喜,衆人也都認識了一下這位新姑爺秦嶽城。
都是從村子裡出去的,秦家什麼情況大家也都知道。
很多人心裡都覺得秦嶽城有些配不上易妍,但是,這種事兒和他們也沒什麼關系。
男婚女嫁,隻要易妍自己願意就行。
徐慧和易成剛在村民處買了許多雞鴨,豬肉,還有各種青菜。
他們這次打算擺上十二桌酒席,比之前易芊芊辦酒席足足多了一倍。
易家人緣好,親朋好友也多,十二桌都不一定夠。
徐慧還額外備了兩桌。
備的菜都是半熟的,若是用上了,可以很快做好上桌。
若是用不上,也可以留着自己慢慢吃。
很快就來到了第二天,酒席當天,一早上就有村民陸續過來,有幫忙的,也有湊熱鬧的。
易妍和秦嶽城起床後,便換上了自己做好的婚服。
和其他人結婚時都是穿紅着綠的不一樣,易妍給自己做的婚服是一席白色的長裙,有點兒像簡約的婚紗。
秦嶽城的西裝則是淺灰色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