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明言雖然渣,但還沒壞透,不贊同的搖了搖頭。
“媽,那些财産都是淺淺一手打拼來的,咱們适當的拿上一些就是了,也别太……”
話沒說完,就被鄭媽媽氣急敗壞的打斷。
“别太什麼别太!錢就是要抓在自己手裡才最實惠!”
“你現在都是有孩子的人了,以後孩子出生,還要教着養着,你不多給孩子存些錢,以後也是便宜了外姓人。”
“是啊,她以後說不定還要改嫁。”鄭爸爸也道。
若是淩淺生個孩子,鄭媽媽或許不會這麼争,畢竟也都是鄭家的骨肉。
但是淩淺沒能生下屬于兩個人的孩子,等到離了婚,就和他們鄭家再無關系,也無瓜葛。
有錢誰不知道放在自家花好。
鄭媽媽就算不為自己打算,也要為自己的大金孫打算。
她推着鄭明言進門,“改天有時間你找淩淺吃個飯,和她服個軟,好好哄哄她,把她哄回來,咱們找機會把協議簽了。”
“再說吧。”鄭明言含糊過去。
柳老爺子的效率很快,隔天傍晚就讓柳玉馨帶着律師來到了青陽省。
柳玉馨最近在休假當中,沒什麼事兒,天南海北的遊了幾個地方,最近幾天都在陪着柳老爺子。
柳老爺子要處理新影視公司的項目,所以沒時間過來,便讓她帶着律師過來。
聽說是要處理離婚的案子,柳玉馨也很好奇是誰。
易妍的好友不多,結婚的貌似也隻有歐玉晴一個。
但歐玉晴和丈夫的感情一向很好,前段時間還懷了寶寶,總不能是他們要離婚。
真到了易妍家,才知道原來是個不認識的新朋友。
看着相貌溫婉秀麗的淩淺,柳玉馨心生好感。
這年頭打官司的人本就不多,更不用說是打離婚官司的。
這次她帶來的律師,主要是處理一些商業糾紛案,曾經幫着柳家處理過兩個案子,能力卓絕,所以這次老爺子才把人派了過來。
幾人在客廳中坐下,易妍端上了徐慧新出品的葡萄汁。
淡紫色的葡萄汁在透明的大玻璃杯裡面,緩緩倒出,像是傾瀉出來的瓊漿醞釀,遠遠就能聞到一股散發出來的葡萄香。
淩淺迫不及待的端起來嘗了一口,誇贊道,“很好喝,甜度淡淡的剛剛好,葡萄味兒很濃。”
“這是嫂子昨天研制出的新品,正好我過去吃火鍋,她便讓服務員給我拿了一些。”
易妍笑着招呼張律師。
“張律師也快嘗嘗。”
張律師自然捧場,雙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流露出驚豔之色。
這年頭的律師都是人中龍鳳,高知家庭,好東西都是吃過見過的。
這葡萄汁也算是張律師喝過的飲料中屬于數二的。
“确實味道不錯,不知是哪家火鍋店?改日我可要去捧場。”
“不用改日了,就今天中午,一會兒咱們商量完就直接過去。”
易妍道,“是我嫂子開的,裡面的肉都很新鮮,小菜也是一絕,張律師可要好好嘗嘗。”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張律師笑着放下杯子,然後從包裡面拿出整理好的資料。
這年頭也沒什麼專業的離婚律師,畢竟離婚官司九牛一毛,實在是少。
張律師也是第一次幫人打離婚案子,在得知消息後,匆忙準備資料。
張律師将資料交給了淩淺。
來時易妍已經介紹過,這就是他本次的委托人。
“你這邊的情況,我聽易小姐說了一些。”
“雖說食品廠大多是由你來打理,男方很少插手參與,但廠子的建立和經營是在你們夫妻婚姻存續階段,屬于你們夫妻的共同财産,是很難拆分清楚的。”
“而且,現在法律上并沒有重婚罪一類,咱們在法律上沒法占領高地,也隻能夠在道德上和輿論上狙擊男方出軌這一點。”
“你可以多準備一些這方面的證據,我們側重于這點來攻擊他。”
張律師微微調整了一下坐姿,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面。
這是他正式談話時慣用的姿勢,已經是習慣。
“除了這個把柄,淩小姐還有沒有什麼别的證據,或者是把柄,可以挾制對方一些的?”
淩淺翻閱着手上的文件,這都是張律師整理的省城一年内離婚官司的備案。
這年頭但凡打離婚官司的都涉及财産之争,這些過往案件,也是他們可以吸取的經驗。
差不多翻閱了一遍,淩淺合上文件,想了想道,“那女的懷孕了算嗎?“
這話一出,除了易妍,其餘兩個人都很震驚。
易妍比較無語,她突然想起來,當初易芊芊逼婚鄭明珏的時候,貌似也用了懷孕這一招。
也是因此,鄭明珏才帶她進城。
“所以那個孩子呢?”
易妍後知後覺,問了淩淺這個問題。
這兩天實在是過于折騰,她竟然忘了這事兒。
淩淺被問得一頭霧水,“什麼孩子?她才懷上一個多月……”
據她所知,鄭明珏和易芊芊好像也沒生過孩子。
要是兩人有孩子,鄭媽媽一準寶貝的和什麼一樣,這些年裡還真不至于對易芊芊那麼苛刻。
“難道她當初是假懷孕騙婚?”易妍若有所思。
她想起,鄭明珏和易芊芊考前決定留在村子裡面。
若按照時間來算,考試那時候,易芊芊應該就有五六個月身孕,應該顯懷了。
可是,易芊芊陪考的時候,還是小腹平坦。
易妍當時隻顧着自己的高考,全然沒把心思放在别處,竟是沒有注意到這麼明顯的異常。
所以要麼是易芊芊假懷孕騙婚,要麼就是那個孩子中途流産了,易芊芊家沒有聲張。
“若是懷孕了的話,倒也是個可以攻擊的弱點。”
張律師職業化的分析。
“而且這樣的證據比較好拿到,隻要去醫院調出病例,就能作為證據傳上去。”
省城的産科就那麼兩家,輪番去查,也能知道易芊芊看的是哪家醫院。
“好,這件事我會托人去辦。”淩淺很是配合。
昨晚讓她看清了鄭家那一家人,她現在隻想在最大利益範圍之内,打好這一場離婚官司。
之後,張律師又提了一些建議,還給規劃了訴訟的流程。
等到商量的差不多,已經是一個小時後。
淩淺做東,請張律師他們在火鍋店裡面吃了午飯,然後将張律師送到了招待所休息。
張律師會在省城留三天,呈報材料。
待提起公訴之後,便是等待開庭再過來,幫淩淺辯護。
這上面的事兒,易妍沒什麼經驗,也幫不上忙,隻能全權交給懂的人。
和淩淺一起回了新城工廠,兩人分别将車開進了自家廠區。
說來,就算是沒有徐慧其中的牽線搭橋,兩人廠子離得這麼近,說不定早晚也有交集。
易妍想着這些,手中轉着鑰匙圈兒,慢悠悠的走在廠子裡面。
今天是周末,廠子裡面放假,員工大多回家休息了,走出好一段路才能看到一兩個值班的人。
易妍正要往辦公大樓去,前面突然有一男一女兩個工人從車間裡面拉拉扯扯的出來。
男人拽着女人的衣服,兇神惡煞的,嘴上還在罵罵咧咧。
“你個敗家的娘們兒,老子不過就是去耍了兩把,居然還把家裡的糧食都給藏起來了!”
“等這個月開了支,你不把錢都給老子,老子非打死你不可!”
那女人被他拖拽,一路踉踉跄跄,頭發淩亂的樣子十分狼狽。
大概也是被激起了一絲的火氣,原本唯唯諾諾的人也大起聲來。
“小歡還要上學,你把錢都拿去賭了,拿什麼給她上學……”
“一個丫頭片子上什麼學?早晚都是要嫁人的,有那錢還不如給我打點兒酒!”
“哎,你個臭娘們兒,居然還敢頂嘴!”
男人回過味兒來,覺得權威被挑戰,拽着女人的衣領一巴掌扇過去。
“住手!”易妍喊了一聲,往前跑去。
男人本來還要再扇,聞言卻是愣了愣,轉頭看向跑過來的易妍。
易妍看到這男人的相貌,覺得面生,應該是新招進來的員工。
可能就是她在香城這段時間招的。
男人也同樣不認識她,但見她襯衫西褲,穿的十分幹練貴氣,便沒有輕舉妄動,暫時停了手。
“你怎麼在工廠裡打人?”易妍皺着眉,來到兩人面前,不善的看着男人。
剛剛前因後果她都已經聽到了,也能拼湊出大概的原委。
她就是故意問一問男人,看他怎麼說。
男人顯然也不是那聰明奸猾的,臉色難看的回了句,“關你什麼事?”
易妍都給他氣笑了,“這是我的廠子,你在我的地方随便打人,怎麼不關我的事?”
“你的廠子?”男人雖然覺得她穿着貴氣,但也覺得這話未免太過大言不慚。
這廠子裡面,連副廠長都不敢說是他的廠子,因為他沒有股份。
男人經常聽到工友們聊這些。
廠子裡面最有權的便是南經理,還有就是他們車間的主任易語奇。
似乎還有個什麼人,男人不太記得了。
在他眼裡,女人都是沒什麼用的,依附着男人,他也不太把易妍放在心上。
但也不敢在這裡大吵大鬧,便拉着女人要離去。
易妍伸手攔住他的去路,“話都沒說完,你要往哪走?”
“我回家你也要管嗎?你管的倒是挺寬!”
男人一臉兇煞。
“我又沒犯什麼事兒,你憑什麼不讓我走?”
“你怎麼沒犯事兒?你家暴!你打女人!”易妍道。
男人不甘示弱,扯着女人的手腕,叫嚣道,“這是我媳婦兒,我花錢娶進門的,愛怎麼打就怎麼打!”
女人大概是覺得難堪,頭發披散下來也沒管,頗有些無地自容的避開了易妍的視線。
易妍盯着男人鉗制女人的那隻手,“你把手放開。”
“你他媽哪來的娘們兒?”
男人終于火了,松開了女人,卻是伸手推了易妍一把。
“在這兒嘚瑟你媽呢?老子自己的媳婦兒,愛打就打,老子的家事兒你也管不着!”
“你……”
“那邊的!幹什麼呢!”男人還要繼續耀武揚威,巡邏的保安看到這邊的情況,往這邊跑過來,邊跑邊喊了一聲。
易妍去香城之前,經常來廠子巡視,廠子的人不說全都認識,也認個差不多。
過來的保安是工廠剛建時就招進來的老人,從老廠子遷過來的。
保安自然認得易妍,跑到近前之後,笑着和易妍打招呼。
“易廠長。”
“……”男人眼睛頓時瞪圓了。
他不可思議的看着易妍。
這麼個女人,居然是廠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