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媽媽被噎得不輕,半晌才道。
“我和你爸自然是生氣的,可是到如今又能有什麼辦法?芊芊都懷孕了,總不能……”
她也是情急之下脫口而出。
淩淺瞪大了眼睛,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意識到失言的鄭媽媽也捂住了嘴。
“媽,你說什麼?芊芊懷孕了?是誰的孩子?”
淩淺雙手抓着鄭媽媽的手臂。
鄭媽媽猶豫了一下,幹脆都坦白了。
“是,芊芊她懷孕了。今天下午那會兒她不是就暈倒了嗎?明言送她去了醫院,結果檢查出,她已經懷孕一個多月了。”
淩淺緩緩松開手,隻覺得渾身脫力,靠在了沙發背上。
“淺淺,媽知道你受委屈了。”鄭媽媽哄着她。
“媽和你爸也都不喜歡易芊芊那個狐狸精,可是現在她懷了明言的孩子,這可是我們家第一個孫子,總不能因為大人的恩怨牽連孩子。”
“孩子是無辜的呀!”
“孩子确實是無辜的……”淩淺緩緩開口,簡直啼笑皆非。
“可是媽,你有沒有想過,這個孩子是在芊芊和鄭明珏婚姻存續期間懷的,這孩子卻不是鄭明珏的,是我丈夫的……”
“你知道這傳出去别人會怎麼說嗎?會說這是亂倫!”
“淩淺!”
鄭媽媽面色冷下來,嚴肅地打斷了她。
“媽知道你心裡不好受,可是這麼說話就太難聽了。”
鄭媽媽一改剛剛的溫柔慈愛,端出了從前做小學教師時的範兒。
“芊芊确實是老二的媳婦,但是她和我們鄭家人可沒什麼血緣關系,怎麼就亂倫了!”
“如今已經是如此,你何必還說這些難聽的?”
“芊芊早就和老二過不下去,天天吵架,這你也不是不知道,你每天不着家,忙着你所謂的事業,和明言也是聚少離多。”
“若是沒有這些種種,你們也不至于走到今天,這事兒你也不能全怪我們鄭家!”
“那我應該怪誰?難道我每日勞勞碌碌隻是為了我自己嗎?”淩淺覺得簡直可笑。
什麼時候,拼搏也能成為别人抛棄的借口?
“你這是想要翻舊賬了?”
鄭媽媽冷哼一聲。
“還沒離婚呢,就已經要清算财産了!”
淩淺不想和她吵,也算是徹底看清了這家人的冷漠。
雖然心裡清楚,鄭媽媽和鄭爸爸态度轉變是在她生意小有成就之後。
但是,她也總希望這兩人不光全是為了錢,也有欣賞她的地方。
如今看來,皆是她錯了。
這兩人隻是為了錢。
她起身朝樓上走去,想要回房靜一靜。
鄭媽媽卻是不依,生怕她跑了似的将她給拉住。
“話還沒有談完,你這麼急着走幹什麼?”
“還要談什麼?”淩淺冷冷的看着她。
事到如今,她不覺得還有什麼談的必要。
這一家人就沒有一個講理的。
“我知道你是打定了主意要和明言離婚。”
鄭媽媽索性也不再裝了,直接坦白。
“不過這離婚之事,過程繁瑣,你們兩個名下又有廠子又有錢的,如何劃分?是不是應該商量一下?”
淩淺被她的厚顔無恥逗笑了。
她就知道,鄭媽媽是為了錢。
“我們兩個名下的錢都是我賺來的,廠子也是我一手開起來的。鄭明言到底插手過多少,媽你應該比誰都清楚!”
“什麼叫都是你賺的?”鄭媽媽叉起了腰。
“怎麼就都成你賺的了?别以為我不知道,你剛開始擺攤的時候,手上哪來的那麼多錢?”
“都是明言把私房錢給你花,你這才能支個小攤兒去外面賺錢的,要是沒有明言給你的本錢,你能有今天?”
鄭媽媽朝地上啐了一口,“你做夢!”
“你那廠子也是借着我們鄭家的名頭闖出去的,其中都有鄭家的幫忙。”
客廳門口突然又一道聲音插了進來。
淩淺一愣,轉頭一看,是鄭爸爸端着茶杯過來,看着她的目光不善。
“你最初建廠的時候,地還是我找人幫你批的,後來辦各種營業執照,我也幫了你不少,如今要離婚,就想過河拆橋了?”
鄭爸爸口中這些幫助,就算是他不幫,淩淺靠着自己慢慢跑,慢慢磨,也能弄下來。
隻不過時間要慢一些。
當初她也沒有求着鄭爸爸幫忙,是鄭爸爸見她做得不錯,主動跳出來要幫忙。
如今又弄得一副她受了多大恩惠的模樣。
這一家人簡直都讓她歎為觀止。
“明言哥哥,明言哥哥……”
就在這時,樓上突然又傳來了易芊芊嬌滴滴的聲音。
伴随着下樓的腳步聲。
“媽,爸,嫂子,你們都在這兒啊。”
易芊芊尋着聲音來了客廳,看到對峙的三人,神色尋常地打招呼,半點都沒有罪魁禍首的心虛。
小三當成這樣,當真是比正室還要理直氣壯。
淩淺自嘲地笑了笑,覺得自己今天就不該回來。
“明言哥哥呢,媽,他怎麼不見了?”易芊芊詢問鄭媽媽。
鄭媽媽滿臉厭煩,但又因為她肚子裡的孩子,不得不給她個好臉。
“他不是出去給你買橘子了,你不是說想吃酸的。”
“真是的,都這麼晚了。”
易芊芊嬌羞一笑,狀似嗔怪,實則炫耀。
“我隻是随便一說,他居然還真的去買了。”
淩淺看不下去她的嬌柔造作,擡步就要走。
易芊芊卻不甘心就此止步,挑釁地朝淩淺開口。
“嫂子,你說明言可真是的,你們談戀愛的時候,他也會大晚上給你買東西嗎?”
“啊……”
易芊芊捂住嘴。
“不好意思啊,大嫂,我忘了你一直都沒有孩子,自然也不會想吃酸的辣的,自然不需要明言哥哥去買了。”
“隻是明言哥哥待我這樣好,這樣下去都會給我慣壞了。”
“咳咳……”鄭爸爸輕咳了兩聲,瞪了易芊芊一眼。
“你給我回樓上去!”
他其實心裡也看不起易芊芊,隻是為了她肚子裡的孩子勉強忍受罷了。
易芊芊壓根兒都不聽他的,不把他當回事兒,挑釁地看着淩淺。
“嫂子,你說是不是呀?明言哥哥這樣,真的會把我慣壞的。”
“是呀。”淩淺一反常态的接了句話,她往前幾步走到了易芊芊面前。
易芊芊挑釁地揚了揚眉,夾着嗓子說,“連嫂子都這麼說,那……”
啪——
話到一半兒,淩淺一巴掌甩得她沒了音。
這一瞬間,客廳内所有人都愣住了。
易芊芊捂着臉,不敢置信地看着淩淺,“你敢……”
啪——
她剛一開口,淩淺反手又甩了她一巴掌。
“搶别人丈夫還這麼嚣張,你是不是以為我真的沒脾氣?”
“哎呀!”鄭媽媽叫了一聲,連忙上去拉住了淩淺。
鄭爸爸也沖上去将易芊芊拉到身後護着。
雖然煩這個女人,但是肚子裡可是有他的大金孫,他看在孩子的面上,也不能不管。
萬一易芊芊真被打出什麼問題來,他們家的大金孫可就沒了。
“淺淺,你怎麼能打人呢!”
“是啊,芊芊可還懷着孕呢!”
兩個老人一起指責淩淺。
淩淺甩開了鄭媽媽的手,不再理會他們,轉身就出了客廳。
鄭媽媽反應過來,連忙追了上去。
易芊芊這會兒才後知後覺,開始哭訴,“爸,你看嫂子她打得我臉都腫了!”
“行了,誰讓你沒事非要下來的,不是告訴你,讓你在房間裡待着嗎?”
鄭爸爸也沒個好氣兒。
“你快上去吧,回房間待着,沒事兒别下來了。”
“爸,你們都不為我做主!”易芊芊跺了跺腳。
鄭爸爸不再理會她,也追了出去。
到外面才發現淩淺已經上了車。
鄭媽媽還想和淩淺談談,攔在車頭處,不讓她把車開出去。
鄭爸爸見狀,也攔了上去。
“淺淺你下車來,爸要和你談談離婚的事兒。”
鄭爸爸拿出了一家之主的架子。
鄭媽媽也是不依不饒,“是啊,你不能就這麼走了!離婚的事兒還是得快些辦好,不然孩子出來不好上戶口。”
易芊芊肚子裡的孩子才一個多月,這兩人居然就急着給孩子上戶口。
淩淺搖了搖頭,隻覺得十分不可理喻。
她當初到底是為什麼要為了所謂的愛情,忍受這樣一家人?
這一刻,她不是覺得自己可笑,而是覺得愛情這東西很可笑。
甜蜜時如珠如寶,激情退卻,棄若敝履。
就在雙方糾纏之際,鄭明言提着買好的橘子回來了。
一進院門看到這架勢,他蒙了一下。
“爸,媽,這是怎麼了?”
“明言呀,你回來的正好!”
鄭媽媽過去拉着他,“我說要和淺淺談離婚的事兒,她非要走,你快把她拉下來,咱們有什麼事兒都可以談嘛。”
“啊……”鄭明言應了一聲,隔着車窗看向了車裡面的淩淺,擡步過去。
淩淺看着他手裡拎着的橘子,感覺分外刺眼,心裡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煩躁。
她狠狠踩了一腳油門兒,車子轟的一聲,輪胎快速摩擦,熱力導緻車子周圍騰起一片白煙。
這情形吓了鄭家三人一跳,三人下意識都往旁邊躲開,如臨大敵。
淩淺也就趁着這功夫,一腳油門,将車開出了院子。
等到三人驚魂未定的反應過來,車子已經一溜煙兒地遠去,想追也追不上了。
鄭媽媽氣急敗壞地跺了跺腳,推了鄭明言一把。
“你這慫貨,連個女人都搞不定!就這麼讓她走了,離婚的事怎麼還能好談?”
她原是想着軟硬兼施,最好是逼着淩淺把離婚協議直接就給簽了。
軟的不行動硬的,隻要是協議到手,一切都有利于他們,他們也就能多分财産。
最好能讓淩淺淨身出戶。
如今這麼一鬧,就怕淩淺不再回來。
到時候打起了官司,他們估計就分不到那麼多财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