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小姐有什麼打算?”易妍問。
“自然是離婚。”淩淺回答得毫不猶豫。
在這種原則問題上,她不會選擇原諒。
“我不會與人共享丈夫,從鄭明言和易芊芊在一起的那一刻,我們之間的感情就結束了。”
“很好。”易妍在心中點了個贊。
她可怕極了那種拖泥帶水或者聖母的性子。
像淩淺這種幹脆果斷的,她特别欣賞。
易妍于是給淩淺分析利弊。
“你們兩人财産劃分不明晰,離婚程序想來也會走得非常繁瑣,正常來講,他能分去你名下一半兒的财産。”
“當初我做生意時,中間鄭家人也多有幫助,能夠做到今天,也不全是靠我自己,分他一些是應該的。”
淩淺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大概是和易妍說了那些事,抒發了心情,她這會兒覺得平靜了很多,已經不像最開始那麼混亂。
“鄭家人幫你,也不是過是看你把生意做大了,想要分一杯羹罷了。最初起步的時候,他們可沒給過你幫助。”
易妍把那一家人看得很透。
淩淺也明白鄭母的心思,确實是為着這個打算。
“不過,他們到底也算幫到我一些,當初起步基金也有一半兒是鄭明言幫我湊的。”
“那分他三分之一也就夠了。”易妍道。她也不是一毛不拔的鐵公雞。
“隻怕鄭家人不會輕易松口。”淩淺對此有些憂心。
若是淩淺肯分一半财産給鄭家,大概會讓鄭家松口同意離婚的事兒。
但如果她不答應,那麼鄭家人肯定有的鬧。
淩淺其實有心花錢買個消停,她實在是不想和出軌的男人再沒完沒了地牽連下去。
“所以應該找個律師打這場離婚官司。”易妍早就替她想好了。
“找律師?”淩淺道。
“對呀,找律師打離婚官司。”
易妍道,“他出軌在先,家業又是你一手打拼的,怎麼都不可能讓他撿了便宜去。”
“再說,你這一半的身家分了給他,也是讓易芊芊揮霍。”
淩淺也不想便宜了易芊芊,想起易芊芊那矯揉造作的樣子,她深深皺眉。
“我朋友比較多,律師這事兒我幫你找。”
易妍幹脆把這事兒給包攬下來。
“我會讓他們給介紹個好的,你回去也找個機會,把那兩人的證據收集一下,咱們和他們剛到底!”
“易小姐……”淩淺十分動容。
她沒想到一個素昧平生的人居然會這麼幫她。
“謝謝你,我……我真的不知道說什麼好。”
“不客氣,我隻是看不慣渣男而已。”
易妍找了個借口,心想的卻是,如今發展到現在,她大概也有那麼一點兒責任。
無論是對于易芊芊的厭惡,還是出于使命感,她都得參與這次事件,幫助淩淺奪回最大的先手權。
在易家待了半個小時,淩淺的情緒得到了很大的平複。
離開的時候,她已經不像來的時候那麼六神無主了。
她的車還停在中餐店門口,易妍便開了車,送她過去取車。
上了自己的車,淩淺搖下車窗,朝易妍揮了揮手。
聯系方式在易妍家時,兩人已經互留。
易妍囑咐,“等到找到合适的律師我會聯系你,别忘了收集證據。”
“好。”淩淺答應,又和她揮了揮手,這才驅車離開。
易妍看着車開遠,微微歎了口氣,然後去了自家廠子找南風沅他們。
在易妍認識的人裡面,最有能力的就是柳老爺子。
人家國内國外通吃,這麼多年是個老江湖。
易妍通知完南風沅之後,就給柳老爺子打了電話。
但凡是她和秦嶽城拜托的事兒,柳老爺子就沒有不辦的。
聽說隻是找律師這種小事兒,柳老爺子痛快答應下來,讓她等兩天,一定把事兒給辦好。
挂斷電話,易妍又給秦嶽城去了電話。
“妍姐。”接電話的是秦嶽城的助理,小夥子二十多歲,正是年輕鮮活的時候,說話語氣也總是很輕快活潑。
“妍姐找秦哥有什麼事嗎?”
“沒什麼事兒,就是我這邊臨時有點兒事情要處理,這兩天不能去他那兒探班了,你幫我告訴他一聲。”
易妍原定是要在處理完這邊的事之後,去蘇城探秦嶽城的班,順便談談那邊的絲綢生意,留個一周左右。
但是如今出了淩淺這件事兒,她不放心離開,等到這件事塵埃落定了之後才能放心。
“城哥他在拍戲呢,等會兒他下來我就和他說。”
小助理不是八卦的人,沒問原因。
而且他知道易妍和秦嶽城的感情很好,每天晚上都要通電話。
到時候,自然也有機會解釋原因。
……
淩淺一直到晚上八點才回家。
其實她有一種比較逃避的心态。
但想想,這件事終究還是要面對。
錯的不是她,她也沒有什麼對不起鄭明言的地方,根本不用躲着。
在院子裡面停車的時候,就看到屋子裡面燈火通明,顯然鄭家人也都沒有休息。
易妍拿着鑰匙下了車,剛開門,鄭媽媽就迎了上來。
“淺淺呀,回來了。”
“是啊,媽。”淩淺應了一聲。
目前還沒有離婚,她也就還是維持着禮貌的稱呼。
“快進來,晚上吃飯了嗎?我做了雞湯,還在鍋裡溫着,應該不涼,一會兒給你盛一碗。”
鄭媽媽拉着她往客廳裡面去。
淩淺也想把事情和鄭媽媽談一談,便沒有反對,道了一句,“謝謝媽。”
“客氣什麼,都是一家人。”
鄭媽媽和藹地笑着,來到客廳後,将淩淺按坐在沙發上,然後便緊接着去了廚房端了一大碗雞湯出來。
雞湯上面飄着幾滴油珠,還撒了翠綠的蔥花,味道鮮香。
淩淺這一下午都沒有吃東西,聞着這滋味兒,确實是有些餓了,便喝了兩口。
“怎麼樣?”鄭媽媽看着她。
“很好喝,謝謝媽。”淩淺笑着道,難得感覺到了一絲溫暖。
這也讓她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提鄭明言的事兒。
想着都這麼晚了,說了隻怕是鄭媽媽這一夜都休息不好,倒不如明天找個時間再說。
淩淺剛剛打定了主意,對面,鄭媽媽躊躇着開了口。
“淺淺呀,下午那會兒明言回來了。”
淩淺心中不由一緊,“他和媽說了什麼嗎?”
鄭媽媽好像很為難的樣子,撓了撓頭道。
“他把他和芊芊的事兒說了。”
淩淺心中那絲感動頓時去了一半兒。
“這都是明言的錯,我已經罵過他了,他爸還狠狠地揍了他一頓,把他關在了房間裡面。”
鄭媽媽連忙道,她慈愛地拉過淩淺的手。
“我們都知道你受委屈了,這個混蛋東西,這麼好的媳婦兒,居然不知道珍惜。”
“媽……”淩淺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隻是淺淺啊……”鄭媽媽鋪墊夠了,話鋒一轉。
“雖然這事兒是明言做的混蛋,但是他今日有一句話卻讓我無可反駁。”
“你們結婚都已經四年了,你卻一直都沒能生個孩子,這事他一直耿耿于懷。”
“媽和你爸都不是重男輕女的人,哪怕你生個女兒,我們也會當大孫子一樣疼愛。”
“這人終究是要有個孩子的,你和明言一直都沒有孩子,這以後也是個問題。”
“媽……”淩淺并不是傻子,已經從她的神色中窺探出來她的言外之意。
剛剛那碗雞湯在胃裡面翻湧,淩淺有些作嘔,捂住嘴幹嘔了兩聲。
鄭媽媽見她如此,連忙往旁邊躲了躲,生怕吐到她身上。
淩淺隻喝了兩口雞湯,倒是也沒吐出來,隻是胃裡翻江倒海的不舒服。
她揉了兩下,然後擺了擺手。
“媽,你不用說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了。”
從進門以來的關心慈愛,到精心準備的雞湯,不過全都是鋪墊,隻為了說最後面那些話罷了。
雖然鄭媽媽表現得好像全都向着她,但其實心裡還是向着鄭明言的。
這一切都是以退為進。
“媽……”淩淺有些失望的看着鄭媽媽。
“結婚這些年,我和明言沒有孩子,這确實不錯,但是問題不一定出在我身上。”
“也是因為我工作忙,我們沒有去醫院系統地檢查過,還不知道到底是因為什麼問題。”
鄭媽媽臉色微變,但還是維持着一抹笑意。
“媽也沒有說一定是你的問題,不過這種事情,終歸還是女人的問題更大一些。”
淩淺不明白,明明是夫妻之間兩個人的事兒。
為什麼生不出孩子就要把問題都推到女人身上?
難道就不能是鄭明言不能生嗎?
“淺淺呀!”鄭媽媽拍了拍她的背,幫她順氣。
“媽知道,這事兒是明言對不起你,可是事已至此,就算是媽和爸打死他也是沒用的。”
“一個男人呐,要是變了心,就真的是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媽不知道你是怎麼打算的?”
“那媽希望我怎麼打算呢?”淩淺坐直了身子,看着鄭媽媽。
“媽想要我怎麼做?”
這麼晚等她回來,又精心準備雞湯,說這麼多好話。
淩淺心裡其實已經猜出鄭媽媽的意思。
不過她還是想聽人親口說出。
“媽當然是希望你能和明言好好過日子,可是我也知道你的性子,肯定是将就不下去的。”
“咱們若是不能好聚,便也好散,這麼多年一家人的情誼,媽希望你們能夠好好談談,好聚好散。”
鄭媽媽殷切地道。
淩淺笑了,有些自嘲,“媽,既然你都已經知道了,那我也就不瞞着了。”
“說真的,如果鄭明言出軌别人,我雖然會傷心,但也知道我們的感情止步于此,我可以成全他。”
“可那是芊芊啊,芊芊和二弟還沒有離婚,我和她還是妯娌,媽,難道你就不覺得羞恥嗎?”
這一句質問,讓鄭媽媽相當下不來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