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嶽城認真的給女人分析利弊。
他其實沒說最恐怖的一種可能,但心裡面對整件事情不樂觀。
這些村民為了隐瞞真相,殺人滅口都有可能。
“那該怎麼辦?”女人跌坐在地,一隻手仍下意識抓着秦嶽城的衣腳沒有放。
“不如幹脆這樣。”秦嶽城蹲下,給她一些安全感。
“我朋友因為常年收購一些藥材皮毛,所以對藥材很是精通,我可以讓他弄一些能把人迷暈的藥,然後宴請全村,在他們的酒水或者菜裡面下藥。”
“等把他們都迷暈了,咱們再走,隻要到了縣城,他們也就不敢追了。”
村民們可以瘋狂到連警察都不懼怕,也隻是因為他們生活在閉塞的村子當中。
整個村子都是他們的人,距離外界遠,三五個警察奈何他們不得,他們自然有恃無恐。
但到了外面,面對陌生的地方,和比他們更多的人,他們再大膽也不敢做什麼。
女人的神情漸漸變得興奮了起來,她好像得到了什麼世間至寶一樣。
“好,好,這個辦法好!”
她想了想,又道,“如果你迷暈了他們,他們用不了多久就醒了怎麼辦?到時候咱們沒有走遠,他們還是會追上來的!”
“不如,你幹脆下毒,把他們全都毒死好了。我知道有一種劇毒,隻需要一兩根根莖就能毒死整個村子裡的人,那東西山上就有,是……”
“姑娘。”秦嶽城打斷了她近乎瘋魔的想法。
“且不說殺人是犯法的,這村子裡面也不全都是男人,也有無辜的女人和小孩兒。”
“我們不能一杆子打死,讓所有人都償命。”
“而且最重要的是,殺人是犯法的。”
秦嶽城再次強調。
“這樣咱們就算出去了,整個村子裡的人都死了,難道你覺得警察會不追究嗎?”
“到時候你們好不容易獲得的自由,不是都沒有了嗎?”
“自由,自由……”女人歇斯底裡的狂笑起來,眼底透露着深深的瘋狂。
支撐她活到現在的最大一個原因,其實是仇恨。
若是能殺了那個傷害她的男人,殺了全村這些同流合污的惡魔。
她便是與他們同歸于盡,又有何妨?
“姑娘,時間不早了,我估計那些上山的村民也快回來了,我不能久留。”
秦嶽城扶着她,緩緩起身。
他回身找到剛才被自己敲掉的門鎖,門鎖是敲掉的,想要安回去又不露痕迹怕是很難。
秦嶽城一時有些着急,滿頭大汗。
若是這家男人發現門鎖被動過,即便不懷疑到他,也會誤會是女人破開的,朝女人發難。
女人看出來他的糾結,反而平靜了下來,開口道。
“你走吧,你說的辦法,确實是目前最好的辦法,也是唯一能解救所有人的辦法。”
“等姓陳的回來,我會說是我開的門。他最多也就是揍我一頓,花了大價錢買的,他不會殺了我。”
“隻要你記住你的承諾,到時候帶我們走,我會遮掩過去的。”
目前也隻能這樣了,短時間内,秦嶽城并沒有更好的辦法,也沒有再多時間允許他多想了。
若是被陳家或者村民們撞到,他和女人就隻會更危險。
“那我走了,你不要太沖動,多說些軟話,别激怒他。”
秦嶽城回身,拎着鐵鍬砰砰兩聲,将女人腳上的鐵鍊也斷了。
因為鐵鍊距離門有段距離,鐵鍊若是不斷,沒法解釋女人是怎麼破開門的。
“我走了。”他囑咐着女人,“你自己小心。我回去會和我朋友商量一下,盡快行動。”
“你走吧。”女人平靜的看着他,好像做出了一個重要的決定。
秦嶽城來不及再和她多說什麼,出了門,便從圍牆翻了出去。
他一路趕回村長家中。
院子裡,仲海秋正坐在藤椅上乘涼。
川城要比青陽省熱得多,仲海秋喝着自己煮的涼茶,見到秦嶽城回來笑了笑。
“瞧你這滿頭大汗的樣子,一定熱壞了吧?快過來喝點兒涼茶。”
“要我說,你也真是的,這大熱天的,還去山上和那些村民一樣采藥,你可真是不放過一點兒賺錢的機會呀。”
“看來娶了個有文化又嬌美的媳婦兒,也不容易,瞧你這一天忙活的。”
“仲大哥。”秦嶽城把東西放下,神情凝重地走上前。
“屋子裡有人嗎?村長他們回來了嗎?”
“沒有呢,這些人為了賺這點兒錢呐,可真是夠賣力的。早上六點就走了,中午也沒回來吃飯,到現在都沒回來。”
仲海秋看出他神情似乎不太對勁,問,“怎麼了?你是累到了,還是怎麼?怎麼這個表情?”
“不是。”秦嶽城往院子外面的路上看了看,發現近處沒人,這才小聲和仲海秋把之前遇到那女人的事兒說了。
仲海秋聽後,也是表情凝重。
說來,他走南闖北這些年,很多窮山村都有拐賣婦女的惡習,這他是知道的。
但大概是因為他無論在哪兒住宿,都不常出去逛,倒是還沒碰上這種婦女求助的事兒。
他自己也是有女兒的,聽說那個女人原是女大學生,家境也不錯,便想起了自己也在上學的女兒。
他無論如何都不能袖手旁觀,不然,這一輩子恐怕都難以心安,總會想起這個可憐的姑娘來。
“我說的迷藥,你覺得是不是可行?仲大哥。”秦嶽城征求他的意見。
仲海秋确實因為職業的關系,對藥材頗有研究。
也确實有幾味藥材,若是摻到一起,能起到和迷藥一般的作用。
他這次收購的單子裡面就有兩味藥,已經收了不少。
而且,他自己就帶了安一眠藥。
如今的安一眠藥效力是非常強的,仲海秋隻在失眠的時候吃,有時候一瓶一年都吃不完。
仲海秋仔細斟酌了一番,說,“這個辦法是目前來講最好的辦法了。”
“藥材可能需要個一兩天的時間來提純,依我看,咱們不如後天行動。”
“明天你去和村民們采買一些雞鴨魚肉,然後咱們在村長家買米糧,宴請全村的人。”
“就說他們的東西特别好,以後咱們還要經常來收購,所以請他們吃飯。”
拿出收買人心的那一套,讓他們信以為真。
這些村民們惡毒,但是心思又簡單,是屬于那種天真的殘忍。
仲海秋不需要太周密的借口,就能讓他們信服。
“咱們把宴請定在晚上。”秦嶽城補充。
“晚上行夜路,就算他們醒的早些,也不太好找咱們。更隐蔽安全。”
“對!”仲海秋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坐直身子。
“那咱們就這麼辦。”
隻要他在這兒,那些村民就會上山淘寶,仲海秋也就有時間提煉那些藥材。
晚上六點多鐘,天都黑了下來,村民們才陸續下山。
村長滿載而歸,背了一大背簍的東西回來,收獲不小,有藥材,也有在國外非常珍貴的黑松露和白松露。
松露這東西新鮮的價值更高,但是幹貨價值也絕對不低,而且隻有川貴這一代能夠産出最多。
目前還沒有良好的技術能夠天然種植,加上兩國之間的貿易差,價格絕對是相當之高。
但是,村民們不懂得這種美味,乍一聽到仲海秋的報價,還覺得自己聽錯了,後來确定真的那麼值錢,便都主要采摘這樣東西。
由于生長環境的限制,松露并不像是藥材那樣,能夠大規模的采摘。
同一片地裡面,有的樹下可以長出來,有的樹下就不能。
村長這次收獲的松露不少,有三百多克。
仲海秋稱了重量,幫他把價錢記下來。
因為每天采摘的種類和重量都不同,頻繁找零錢太麻煩,仲海秋和大夥的約定是,他離開的時候統一結算。
仲海秋趁機也給後天的宴請做下鋪墊。
“王村長,我們在這裡也待了許多天了,已經決定了後天要離開這裡。”
“這次在你們這兒收了不少東西,都是又新鮮又好,我打算在走之前宴請大家一頓,也感謝大家連日來的辛苦。”
“等到明年,我還會過來的,咱們可要長期的合作呀。”
村長聽到宴請的時候,已經是眉開眼笑,再聽他說明年還會來,那簡直是興高采烈。
這樣的大金主,一年來上八趟,他可都不嫌多呢。
村長故作客氣,“咱們村上這麼多人,都讓仲老闆宴請,可怎麼好意思,老闆的心意我們領了,就不必破費了。”
他說完,趕緊又補充了一句。
“我們也願意和老闆長期合作,也希望老闆沒事兒就常來。”
“沒什麼破費的。”仲海秋裝出一副土财主的樣子。
“本來我還打算多去幾個村子的,結果在你們這裡就收了這麼多好東西,省了我不少油費,這點兒錢請你們吃些好的,倒是沒什麼。”
真是闊氣的老闆,王村長心想。
他本也就是假客氣,見仲海秋真心,連忙答應下來。
“那就謝謝老闆了。”
“不客氣。”仲海秋漫不經心道,“我想着去縣城采買東西太遠,而且肥水不流外人田嘛。倒不如直接在村上采買一些雞鴨魚肉,有養豬的人家,也可以買頭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