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提了,之前不是和你們說,他後媽給他生了個弟弟嗎?”
“就因為這事兒,魏坤才獨立出來的。”
“結果你們猜怎麼着,他那個弟弟有先天性心髒病,第一次發病就差點沒死過去,醫生說活不到成年。”
衆人神情各異,心裡的想法卻大同小異。
雖說孩子無辜,但這對父母真的不冤枉。
“他爸看到小兒子不行,便又想起他的好來,最近經常過來找他,又是送東西,又是說好話。”
歐玉晴按了按太陽穴,“煩得不行,被他趕了兩次,厚着臉皮還來。”
陶魏坤沒有插話,但從他的表情上也能看得出來,他對這個父親的失望和不屑一顧。
但凡不是聖母,就都不可能輕易原諒這樣的父親。
就像是讓秦嶽城原諒秦子強和劉玉蓮,他也是做不到的。
更不用說這還是親生的,隻能說陶父真不是什麼好東西。
“行了,不說這些不開心的了。總之我結婚是不會讓他爸來的,魏坤也和我是一個想法。”
歐玉晴端起酒杯,喝了口紅酒。
陶魏坤附和着點點頭,說,“我希望給玉晴一場完美的婚禮,不希望被打擾,或者讓她不痛快。”
道理是這個道理,不過,他們結婚宴請親朋好友,這本也不是能瞞住的事兒。
若是陶父自己聽到了消息,去婚禮現場,那也沒法強硬趕人。
南風沅為歐玉晴捏了把汗,總覺得這樣不要臉的父親,什麼事兒都做得出來。
不過,現在提出來掃興就沒那個必要了。
畢竟歐玉晴心裡顯然也清楚,不然不會和他們說這個,大概也是想打個預防針。
到時候若是真鬧出來什麼亂子,他們也好幫個忙,把人拉走或是怎樣。
一頓飯吃到很晚。
歐玉晴心情不錯,甚至有些喝多了,離開酒店的時候臉紅撲撲的。
然後被陶魏坤抱上了車。
南風沅喝了酒,四人打車回去,先把易妍他們送回家。
到家門口,易妍下車的時候,停歇一個下午的雨又開始下了起來。
她突然想起來被自己忽略的一件事兒,動作頓住。
“怎麼了小妍?”車上備了傘,秦嶽城撐着傘,從另一邊下車,幫易妍擋雨。
“洪水。”易妍喃喃自語。
“什麼洪水?”秦嶽城有些跟不上她的思維。
明明剛才兩人還在聊歐玉晴結婚的事。
“有可能會發洪水。”易妍說了一句,回身探進車裡,拍了拍南風沅他們的坐椅。
“你們兩個下車,到我這兒一趟,有事兒和你們商量。”
“什麼事兒啊?”南風沅懶散地往椅背上面一靠,睨着她。
剛才一路上易妍怎麼沒說?
“關于停工停産的事兒。”
如果下午沒有再接着下雨,易妍可能就把這事兒放下了。
但是,易妍站在窗前,看着外面再次下起來的瓢潑大雨,越來越覺得這和原文中洪水那次很相像。
原文中也是在這樣夏季的尾聲,因為連綿陰雨,發生了一場洪水。
原文女主所在城區地勢較高,加上有所察覺,先讓工人放了假,損失不大。
但是處在下遊的城區損失慘重。
如今已經連着下了兩天的雨,若是明天再下一天雨,恐怕真的有可能發洪水。
易妍沒法和南風沅他們說原文的事,就隻能用科學的角度來解釋。
“明天早上若是還下雨,就告訴工人們直接回家休息吧。給他們帶薪放幾天假,咱們也抓緊時間租個倉庫,把廠内的機器運出來。”
車間裡面那些機器都是非常昂貴的。
就算是易妍他們這兩年賺了不少錢,也隻能抵平那些機器的價格。
若是機器泡壞了,或者是人員有死傷,無論是哪一樣都會對廠子造成打擊。
相比之下,停工停産幾天的損失就隻是小兒科。
隻不過,易妍這個基于科學的解釋,并沒有讓南風沅和易語奇完全信服。
兩人都有些疑惑。
“去年不是也連着下了幾天的雨,也沒什麼事兒啊,後來還旱了半個月呢。”
“停工停産,還要租倉庫,這筆花銷可不小呀。”
“花銷是不小,但是若真發生洪水,随便損壞台機器,或是沖跑個人,咱們要賠的就不止是這麼點兒錢。”
易妍轉過身,将手中的杯子放到茶幾上,不容分說道。
“我已經決定了,防患于未然,你們聽我的就行。”
别的事兒都可以商量,但這件事必須安全為上。
南風沅和易語奇對視了一眼,雖說心裡都不覺得會有這麼嚴重,但也還是支持了易妍的這個決定。
“明天我早點兒過去,通知工人們一聲。”易語奇道。
南風沅把雨衣抖開,披在身上,說,“明早我就去找倉庫。”
易妍心下稍安,“你們兩個早點兒回去休息吧。”
隔天,易妍早上五點鐘就起床了。
她還惦記着洪水的事兒,起來第一件事兒,就是拉開窗簾看外面的雨勢。
不出意外,雨真的沒有停,反而比昨夜下得更大了一些。
秦嶽城習慣性地伸手摟旁邊的人,結果撲了個空,也醒了過來。
他坐起身,便看到易妍站在窗前發呆。
“小妍。”他掀開被子下床,從後面抱住了易妍。
“怎麼了?還在擔心洪水的事嗎?”
“嗯。”易妍往後靠在他身上。
結實的胸膛,傳達溫度的同時也傳達了安全感。
“城哥,我們吃完早飯就去找倉庫吧,早點兒找到合适的地方,把機器運過去。”
不然她總是擔心。
那些機器現在可是她很重要的一部分财産呢。
“好,我去做飯。”秦嶽城在她臉上親了一口,松開她,轉身去了廚房。
知道易妍着急,兩人早上吃得也簡單。
把冰箱裡的凍馄饨放在水裡煮了煮,又撒了點紫菜,便解決了早飯。
公交車太慢,易妍出門之後便直奔歐家。
歐玉晴還沒起床,昨晚她喝得有些醉,今日便起晚了。
易妍從歐媽媽那裡要到了車鑰匙,由秦嶽城開車,兩人去地勢較高的那一片城區找倉庫。
租倉庫的事還算順利,這一片工業區有兩個不常用的倉庫,正好夠放那些機器。
也是巧,易妍這邊剛和老闆定妥,出了倉庫大門就碰到了同樣來尋找倉庫的南風沅。
“車間那邊怎麼樣了?”拿了倉庫的鑰匙,雙方回到車上,易妍問南風沅。
“語奇辦事你還不放心麼,知道你擔心,他早上五點多就去廠子了。”
“這會兒是工人上班兒的時間,想來語奇應該全都通知到了。”
易妍聽了這話才放心。
她讓南風沅先回廠子,幫着易語奇處理事情,順便把那些機器包上,準備運出。
易妍和秦嶽城開車到勞務市場,找大貨車和工人幫忙運送。
如今大卡車并不好找,易妍幾經輾轉,托了歐家的關系,才聯系到兩個幫工廠運貨的大車。
兩個小時後,歐玉晴前來彙合,三人開着車帶路,帶着大卡車來到了紡織廠。
工人們已經全都被易語奇給打發了,隻留下了幾個護理機器的男工。
兩人幫易語奇一起打包了機器。
易妍他們到的時候,幾人剛弄完,兩個男工過來和易妍打招呼。
“易老闆。”
“辛苦你們兩個了。”易妍從兜裡掏了掏,掏出了十塊錢,順手給了兩人作為加班費。
兩人連連擺手,都不肯收。
“老闆,你雨天還給我們放假,這點兒活我們平時也應該幹的,怎麼能收你錢?”
“不要,不要,我們可不要。老闆,你要是沒有别的活兒,我們就回家了。”
兩人都不肯收錢,秦嶽城便把打包的早餐拆開,拿出了兩袋肉包子給兩個男工。
“你們忙了一上午,還沒吃飯吧,這是我們在店裡面打包的,你們拿着回家,或者路上吃。”
這回,兩個男工都接了,沒有和秦嶽城客氣。
“謝謝老闆,那我們就先回去了。”
“路上小心。”易妍囑咐了一句。
待兩人都離開之後,易妍指揮着自己雇來的工人,将機器往車上搬。
“喲,易小姐這是幹什麼呢?一大早就興師動衆地折騰到現在。”
工人們正在搬運機器的時候,林廠長突然從不遠處過來,身後跟着陳主任。
他笑眯眯的,看似和藹,語氣卻很是陰陽怪氣。
自從上次的樣衣洩露事件發生之後,林廠長一直等着易妍找他,或者是鬧出什麼大的動靜。
結果,易妍隻是開除了那兩個工人,很沉得住氣。
這反而讓林廠長有些沉不住氣,經常在廠内巡視,打算偶遇一下易妍,看看易妍的反應。
可惜易妍比較忙,不常過這邊來,一連這麼多天,才給他撞上。
看着工人們在往車上搬機器,林廠長挑了挑眉,頗有些幸災樂禍地問。
“易小姐怎麼還把機器都給搬走了,難不成是嫌咱們廠子小,要另立門戶,自己建廠了?”
他雖是這麼問,但心裡也知道,建廠可不是幾個月就能成的。
他就是明知故問,想要挖苦易妍罷了。
易妍并不為他的話動怒,囑咐南風沅他們搬動的時候小心一些,然後轉身與林廠長面對面。
“林廠長這就說笑了,建廠所用的花費哪是我這麼一年半載就能賺到的。”
“再說,我就是真想建廠,也不可能這麼快就搬了。”
“那這是……”林廠長有些不解,他是真沒看透易妍這番舉動。
“聽說易小姐一大早還讓人疏散了工人,說是給休假,我倒是不知道你這是要做什麼了?”
“也沒什麼,近日連綿陰雨,今天也沒有停歇的迹象。我怕積水成災,萬一發了洪水什麼的,安全起見,給工人們休幾天的假。”
易妍并沒有隐瞞林廠長。
她和林廠長是有過節不假,如果隻看林廠長的話,她巴不得這人被洪水沖走。
但是廠内還有許多無辜的工人,一旦真的發生水災,頃刻之間洪水滔天,衆人根本無力逃脫。
他們身處北方一帶,會水的人極少,就算有少部分會水的人,面對茫茫的洪水,也會因為脫力和饑餓而亡。
工人們是無辜的,易妍不忍心看着這些人出事兒,出于好心提醒了林廠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