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衆志成城,點煤油燈。
見血液不繼續往外流。
老喬頭眼裡閃過詫異。
這一針,如此妙?
不簡單呐。
與此同時,阮竹連同杜大夫也帶上了手套。
臉色鄭重其事道:“喬師父,麻煩了。”
她們需要把這根又長又彎又尖銳的獠牙從村長的大腿根裡取出。
這紮的這麼深。
很難預判取出來的過程會發生什麼。
老喬頭點點頭,也是嚴肅穩重道:“你們開始,我随時準備搶救。”
阮竹,杜大夫聽聞異口同聲:“好!”
……
這邊三人開始力所能及的搶救。
另一邊人群各個不敢吱聲,甚至有些說不出的詭異複雜。
憋不住的。
到底是沒忍住各個跑到了村長家院子外。
這才小心翼翼道:“這什麼情況?村長這是有救了?”
“有救沒救不好說,但是老喬頭和阮竹,啥時候竟然會醫術了?”
“阮竹那孩子,一直勤奮好學,會不會的不好說,但老喬頭那可真是藏得深啊。”
“是啊,誰說不是呢,老喬頭都來村子裡多少年了。”
“可從來沒展示過。”
“唉,你們都不知道,我剛剛啊,偷偷看見了。”
“那老喬頭本來一直擱旁邊看着,沒打算出手。”
“是阮竹拿着一個銀針包,去了老喬頭面前,兩人不知道說了些什麼。”
“這才開始救人的。”
“嘶……這麼說起來,這阮竹啊,還真是,好!”
“陸嬸子喔,你家兒媳婦是真能幹,又能一個人殺野豬,瞧瞧,這會兒還能跟着杜大夫老喬頭他們一起救人。”
“陸嬸子你做夢可都得笑醒喽~~”
“……”
村子裡的人對着陸母打趣。
陸母面上跟着笑笑,心裡卻是一個咯噔一個咯噔的往外冒。
倒也不是詫異阮竹的醫術。
而是就想唠叨幾句。
你說,她怎麼就敢呢!!
别看這七裡村面上和和睦睦。
平日裡有說有笑。
可那都是建立在沒有人命關天的大事上!
阮竹這會兒跟着杜大夫和老喬頭這一折騰。
人救回來了,那還好。
大家都開開心心。
這要是救不回來,那村長家媳婦保不齊怎麼記恨!
你說,她都二十幾歲的人了,她就怎麼不想想呢!
陸母内心憂愁又惶恐,倒是比在座的各位都還擔驚受怕。
雖說一直在和旁邊的人時不時的說話着,然而眼睛卻是直直的盯着阮竹那邊。
……
而阮竹這邊。
此刻卻是異常艱難。
前世的後世裡,但凡遇見這種問題,那都是要先拍片子,看看裡面的情形,再做手術方案。
眼下沒有這個條件。
阮竹和杜大夫,以及老喬頭可以說是睜眼瞎。
怎麼來。
那完全是随機應變。
這獠牙難扒,阮竹和杜大夫隻能慢慢來。
可這慢慢來,卻更像是淩遲。
沒有麻藥。
村長疼的大叫,當真是慘絕人寰,額頭上到底有多少汗水不說,光是嘴唇和臉色都是一片慘白。
旁邊的村長媳婦,不敢打擾阮竹三人。
卻也在旁邊隐忍壓抑又克制的小聲哭泣。
這變天的天氣,好似也體會到了這種艱辛。
剛剛還是晴空萬裡。
這會兒就是陰着天,烏雲密布,昏昏暗暗的陰沉着不說,時不時的還刮來一陣風,吹的人後背心發涼。
三人的視線在這情況下都有些受阻。
那剛剛最先跑下來的勇子有些機靈,見此當即召喚着村民。
“這會兒天也太昏暗了。”
“都在這外面,保不齊等會兒要下大雨就不好了。”
“你們幾個能幹的,看看能不能搭一個棚子,等會兒也能避雨。”
“還有各家各戶的,看看能不能把煤油燈拿過來點燃。”
村子裡落後。
用電的沒有幾家。
大多數用的都還是煤油燈。
人命關天的事。
大家見此,也不含糊。
“行行行,我家有好幾個煤油燈,我都去拿來。”
“我家也是!”
“我喊我家老婆子去拿燈,我自己留着搭棚子。”
“你們弄快啊,我看這天色,好像是要下一場大雨。”
天空昏暗,陰沉。
寒風呼嘯,時不時的來一陣。
往日裡,人們見這風,隻會想着夏日裡沉悶,來上一場,真是涼爽。
可今日見着,心裡隻感覺到一股一股濃烈的不安。
各司其職,各幹其事。
村子裡的人幹活都利利索索。
既然做了決定,自然也不含糊。
麻溜的在這院子裡搭建起來棚子。
都是能幹活的人。
又都湊在一起。
眼見着雨滴開始一滴兩滴的落下。
衆人着急忙慌的弄好。
阮竹見此,趕緊招呼道:“快快快,來兩個人,輕手輕腳擡着擔架進棚子裡去。”
下雨天,要是病人淋上雨水,那才是麻煩。
勇子帶着人,聽見也不含糊。
手腳麻利的把人送進棚子裡。
為了擋風,三面都拿塑料布蓋着。
昏暗是更加昏暗了。
可村民們帶來的煤油燈,卻直接照亮了整間棚子。
星星點點,閃耀着光芒,如同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昏暗一瞬間被光芒驅趕。
光明再一次籠罩天地。
阮竹和杜大夫這時候,也終于扒出來了那根又彎又長的獠牙。
最困難的一步終于走過去了一半!
三人都有些欣喜。
心中小小的松了一口氣。
再開始,就顯得格外的流暢起來。
老喬頭為主,阮竹為輔。
但凡是不能流血,筋脈不能阻斷的。
阮竹手中的内氣便使勁用上。
體内的内氣,雖說在這個途中是越來越少,越來越枯竭。
可希望卻是越來越大,越來越大。
外面的雨點子打在棚子上噼裡啪啦的作響。
衆人站在村長家屋檐下,一聲不吭的注視着棚子裡的三人。
手術時長已經至少有了四個小時。
黑夜,越發的漫長。
被煤油燈照射籠罩着棚子裡的三人,卻越發清晰明了。
杜大夫與老喬頭的白色長袍,上面已經沾滿了血迹。
年紀上來了,兩人都是疲憊不堪。
眼神卻依舊堅定。
旁邊的阮竹。
小丫頭片子一個,黑黑瘦瘦小小的,看起來就是營養不良的樣子。
可卻一直穩定着沒有倒下。
盡管身子時不時的更是搖搖欲墜着似乎要摔倒。
不少人見到這一幕。
心中一個酸澀湧上來。
竟是默默的流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