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2章 喜極而泣
容淩點點頭,稍微活動了一下肩膀。
傷口伴隨著一陣脹痛。
看樣子,是發炎感染了。
厲雨妃心疼道:「你儘可能別亂動,傷口還沒癒合,你發了一晚上的燒。這裡醫療條件不是那麼好,到處都在打仗,萬一傷口惡化了……後果不堪設想。」
容淩「嗯」了一聲:「好。」
他聽話得沒有亂動了。
厲雨妃唇瓣微微抖動了一下。
守了他一天一夜,心神不安了一天一夜,如今,她臉色難免憔悴,唇瓣更是沒什麼血色,好在一晚上驚慌過後,見他醒來了,她這才終於如釋重負。
厲雨妃突然伸出手,將他擁進了懷裡:「容淩,謝謝你還活著。」
她一度擔心,他再也醒不過來了。
容淩怔了怔。
他伸出手,反圈住了她的腰:「我不會把你一個人留在那種冷冰冰的地方。」
厲雨妃失笑,眼淚從眼眶滑落。
這是從昨晚到現在,她第一次掉眼淚,卻是喜極而泣!
厲雨妃:「你現在能下床走動嗎?」
容淩:「問題不大。」
厲雨妃:「如果你身體撐得住,我們儘快離開這裡。我打聽到消息說,大使館已經撤僑了兩個批次。明天早上,還有一場轉機,不過為了安全起見,我們必須儘快在晚上之前抵達。等回國之後,我會給你請最好的醫生。」
容淩:「好。」
他翻身下床。
厲雨妃立刻從床尾拿起外套,披在他的身上:「如果有的選,我也希望你能夠好好休息,而不是著急忙慌要趕路。」
容淩道:「別擔心我,我沒事。」
兩個人剛走到樓下,醫院門口,突然衝進來一幫全副武裝的軍人。
厲雨妃一眼認出,這是反叛軍。
反叛軍特有的標識,便是頭戴紅頭巾。
目前,奧德邦內亂,紅巾軍是反叛軍主力。
厲雨妃不禁緊張了一下,看了一眼門口,門口被反叛軍的人包圍了,她謹慎地站在原地不動,直到幾個反叛軍成員走到她面前,打量了她一眼,問了一句:「華國人?」
厲雨妃輕輕點點頭。
對方說的是帶本土口味的西語。
早些年之前,奧德邦一直是西方國家的殖民地,二十幾年前才宣告獨立,但政權動蕩,國內情況一直不明朗。
反叛軍見他們是華國人,並沒有特別刁難,手往門口排了排,示意放行。
華國在奧德邦有許多中企。
憑藉華國在國際上的名望,即便是反叛軍,也不會無故刁難,一般都是予以放行。
厲雨妃這麼緊張,倒不是擔心這個問題,而是一旦這裡也淪陷,爆發戰爭,子彈不長眼,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兩個人方才離開醫院,便看到大街上,交通擁堵。
車子堵成一排排,全都是朝著東南方向,大多數都是逃難的平民百姓,這也就意味著,這裡快不久就要淪陷了。
大使館也在東南方向。
厲雨妃走到路上,想辦法攔車。
一百利朗幣,加上一些食物和水,便順利買通了一個小卡車司機。
厲雨妃和容淩上了車。
司機問道:「你們是要去大使館嗎?」
厲雨妃道:「是。」
司機道:「現在去太晚了,大使館附近區域,已經被封鎖了,天黑之前未必能抵達大使館。」
厲雨妃道:「大使館不是在安全區嗎?」
司機道:「隻有大使館在安全區,那個城市,除大使館之外的地方,基本都在打仗。我前天才從特萊市回來,反叛軍已經對特萊市發動空襲,很多地方已經被炸得不像樣子。」
大使館與交戰方簽訂了協議。
早上6點到9點停戰,晚上6點到9點停戰。
兩方隻給大使館四天時間疏散本國人員。
明天是最後一天期限。
司機道:「不過,聽說撤僑航班有延誤,許多人還沒來得及撤離,被困在大使館裡,沒有意外的話,明天下午最後一個班次。」
容淩:「看這形勢,戰亂一直在持續擴大。」
司機嘆息一聲:「是啊。」
厲雨妃一下子不說話了。
車子不知行進了多久,前方突然傳來一陣爆破聲響。
司機急剎車。
前方的車輛再度擁堵住了。
經過城市之間的關卡,這個城市已經被反叛軍攻陷了,他們正在篩查過往車輛,生怕有軍隊的人藏匿在平民的車隊裡,矇混過關。
排查到厲雨妃和容淩所承的車旁,幾個反叛軍瞄了一眼司機,司機也不知道和他們說了什麼,直接予以放行了。
一切順利得不可思議。
下午時。
天空一下子下起了大雨。
這場雨下到了晚上。
沿海行車五個多小時,隨著傾盆大雨越來越大,道路越發泥濘,荒草叢生,很是難走。
隨著夜色越來越晚,大雨滂沱中,道路變得更加坎坷不堪,加上沒有任何路燈,前方一片漆黑。
車子的遠光燈壞了一隻,很難照射前方的路況。
司機提議道:「要不,我們找個旅館將就一晚,等雨停了再出發。」
厲雨妃:「我們必須趕在明天早上之前,萬一,到明天早上,雨還是不停呢?這裡距離大使館還有多遠?」
司機道:「不遠了,也就十幾公裡了。」
厲雨妃擰了擰眉。
車子開了這麼久,竟然還有十幾公裡的距離。
但一路上,交通的確不算順暢。
對向一個半車道,車速不快,時不時遇上對向的車,會車很困難。
這裡的道路當然是比不上發達國家的,車速也很慢。
厲雨妃道:「雨太大了,影響你開車嗎?」
司機道:「倒不是下雨的關係。主要是,看不清前面的路,怕遇上埋伏,很危險。」
厲雨妃點點頭,算是默認了。
路過一家老舊破敗的旅館,司機道:「就這家旅館,這家旅館我很熟悉,很安全。」
厲雨妃:「好。」
三個人下了車,司機收拾了一下東西,厲雨妃和容淩跟著他進了旅館。
旅館尚且營業,隻有一個老闆守櫃。
一聽到推門的動靜,老闆下意識地抄起了傢夥,看起來,有些警惕。
司機道:「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