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6章 番外:幫她護她!
薑母和姜衡追過來,也往山下看去。
第一眼就看到了山下停靠的好幾輛警車。
薑母的臉瞬間就綠了,難以置信地沖著姜昕吼道:
「姜昕!你是不是瘋了!就一個破農莊而已,我們好歹是你至親!你至於報警把事情做絕嗎!」
薑母氣得不輕,指著她的鼻子破口大罵:
「我們改造農莊還不是為了給家裡多掙點錢?你非要鬧得大家都下不來台,讓姜家把臉丟光了你才甘心是不是!」
「我當年怎麼就生了你這麼個白眼狼!」
姜衡也在一旁咬牙切齒地幫腔:
「姜昕,你簡直就是個害人精!從小到大,你就隻會給姜家惹麻煩!」
「你光怨我們沒人喜歡你,你也不看看自己什麼德行!就你這種自私自利的人,有人喜歡才怪了!」
「姜家養你這一場,倒是養了個禍害出來!」
姜昕聽著身後一句比一句難聽的謾罵,身側的手緩緩攥緊了。
其實這麼多年來,她早就習慣了。
在這個家裡,除了外公外婆,她從來沒感受過來自親人的疼愛。
她以為自己的心早就練得刀槍不入了。
可真的面對這種惡毒的指責時,心臟還是不可避免地傳來一陣陣抽痛。
如果可以,誰願意把事情做得這麼絕?
可為了保住外公外婆的心血,為了守住這座農莊,她才不得不報警。
而來自親生母親和哥哥的謾罵,卻像刀子一樣紮得她生疼。
姜昕深吸了一大口氣,用力把眼眶裡的酸澀逼了回去。
她強行壓下心底窒息般的難受,頭也不回地朝山下走去。
幾名警官已經迎面趕了過來。
姜昕停下腳步,指著山上的兩個人,聲音冷得沒有一絲起伏:
「警察同志,是他們,沒經過我的允許,私自帶著施工隊強拆我的房子,還要搞商業化改造。」
警官立刻快步朝薑母和姜衡走去。
隔得老遠,姜昕都能聽見那母子倆急切的辯解聲。
「警察同志,誤會,都是誤會!」
「我們是一家人,我是她親媽,這是她親哥!」
「就是家裡人之間沒協商好,鬧了點小誤會,還麻煩你們跑一趟,真是不好意思。」
姜昕聽著那些話,沒忍住扯著嘴角冷笑了一聲。
一家人?
外公走後,她在這個世界上,哪裡還有什麼家人?
就在這時,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擋住了她的視線。
傅斯年已經大步走到了她面前。
他其實就是打著出差的幌子,暗中跟過來的,所以時刻留意著姜昕這邊的動靜。
當接到彙報說農莊那邊有施工隊鬧事、姜昕還報了警後,他立刻就趕了過來。
剛巧和出警的車前後腳趕到。
此刻,傅斯年低頭看著眼前的女人。
姜昕那雙向來倔強的眼睛裡,此刻滿是灰敗。
更刺眼的,是她白皙臉頰上那高高腫起的紅痕。
嘴角甚至還帶著一絲沒擦乾淨的血跡。
傅斯年的瞳孔縮了一下。
一股難以名狀的戾氣混雜著心痛,從胸腔裡竄了出來。
他下意識擡起手,想去碰一碰她受傷的臉。
「疼嗎?」
他聲音啞得厲害。
可指尖還沒碰到,姜昕就偏過頭,冷冷地躲開了。
她擡起眼皮,目光防備又不解地盯著他:「你為什麼會在這?」
傅斯年伸在半空的手僵住了。
看著她那冷漠的眼神,他突然明白過來。
姜昕心裡豎起的那層堅冰,不僅僅是因為他以前那些混賬行為。
還有一部分原因,是她身後那兩個吸血鬼一樣的親人。
就在這時,帶隊的警官簡單了解完情況,轉身走了過來。
「姜小姐,情況我們大緻了解了,對方畢竟是你的母親和哥哥,清官難斷家務事,一家人哪有解不開的仇?」
「我看應該就是溝通不到位鬧的一場誤會,要不你們自己私下調解一下?」
姜昕眉頭頓時緊皺。
她剛想開口反駁,旁邊的傅斯年卻率先上前一步。
男人一改平時那副弔兒郎當的做派,臉色沉得嚇人。
「警察同志,這件事不能按普通家庭糾紛私下調解。」
他條理清晰,聲音冷硬,帶著超強的壓迫感。
「這所農莊是老人明確指定由姜昕合法繼承的,她是唯一的合法產權繼承人。」
傅斯年冷冷地掃了一眼不遠處的母子倆。
「對方在未經產權人任何同意、也無任何協商的前提下,私自擅自改動農莊建築格局,私自佔用經營,已經涉嫌侵權。」
他又看向警官道:「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家務誤會,而是屬於民事侵權且存在私自侵佔他人資產的行為。」
「按照流程,需要麻煩你們把人帶回所裡做筆錄備案,依法處理,絕不能就這樣私下和解了事。」
警官也是個有經驗的,頓時看出眼前這個男人絕不一般。
這番話專業又嚴謹,直接把事情的性質給定死了。
警官的臉色立刻嚴肅了起來,點頭道:「如果涉及侵權和強拆,那確實不能隨便調解,得跟我們回去一趟。」
聽到這話,薑母瞬間慌了神。
「哎,不是……警察同志,我們真的是親生母女啊!」
她急著想辯解,可一擡頭對上傅斯年冰冷的眼睛,頓時嚇得把後面的話咽了回去。
面對傅斯年和來自傅家的長年壓迫,薑母根本不敢多說一個字。
姜衡也滿臉震驚地盯著傅斯年。
他怎麼也沒想到,這位傅家大少爺居然會親自跑到海城這個小地方,替姜昕說話撐腰。
他頓時有些搞不清這兩人到底什麼關係。
但借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當面去得罪傅斯年。
最終,母子倆被警察帶上了警車。
那些留在院子外面觀望的施工隊工人,見僱主都被抓了,也趕緊收拾工具跑得一乾二淨。
原本吵鬧不堪的農莊,終於重新恢復了清靜。
隨著警車呼嘯著駛遠,姜昕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傅斯年,她抿了抿唇,終究還是輕聲開口道:
「謝謝。」
傅斯年唇角微微上揚,剛準備開口說話。
姜昕卻轉身,越過他往院子裡走去。
傅斯年挑了下眉,隻好邁開長腿大步追了上去。
「不用謝。」
他走在她身側,聲音裡透著少有的認真:「是他們做得太過分了。你放心,隻要有我在,一定幫你保護好這座農莊。」
姜昕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她轉頭,眼神複雜地看了傅斯年一眼。
這個男人以前總是高高在上地羞辱她、打壓她,現在卻又一次次地跳出來幫她、護她。
她發現自己越來越看不懂傅斯年了。
但姜昕最終什麼也沒說,很快收回視線,快步走進了雜物室。
再出來時,她手裡多了一把沉甸甸的大鎖,還有一把鐵鉗子。
她走到被施工隊鉸壞的大門前,蹲下身子,開始拆卸廢掉的鎖頭。
哪怕是個女孩子,可她拿著鉗子用力扭斷鐵絲、更換鎖芯的動作卻相當熟練。
熟練得讓人心疼。
傅斯年站在旁邊,看著她那雙白皙的手此刻正和粗糙的鐵鏽摩擦,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他終於還是忍不住朝她伸出了手:「我來吧。」
姜昕頭也沒擡:「不用。」
伴隨著「咔噠」一聲脆響,姜昕利落地把新鎖頭掛了上去,用力拽了兩下,確認鎖死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鐵鏽,轉身就往院子裡的水槽邊走去洗手。
傅斯年舉在半空的手尷尬地握成了拳。
見自己在這裡確實幫不上什麼忙,反倒惹她心煩,他乾脆轉身朝著廚房走去。
姜昕洗完手,看著滿院子被挖掘機推倒的磚塊和廢棄的溫棚支架,深吸了一口氣。
她找出手套戴上,彎腰開始清理地上的碎磚。
剛搬了幾塊,面前突然多出了一隻修長好看的手,手裡還遞過來一個鼓囊囊的毛巾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