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5章 番外:自有公道!
姜昕用力合上農莊的大門。
金屬門軸發出乾澀的摩擦聲,像是在替這片土地哀鳴。
她轉過身,看著院子裡那一片狼藉,眼眶瞬間紅透了。
記憶裡,這裡到處都是外公外婆的笑聲,那是她童年唯一的溫暖。
可現在,什麼都沒了。
粗暴的履帶壓爛了外婆最愛的草坪,到處都是挖出來的爛泥坑。
外公花了大半輩子心血栽種的果樹,被砍得隻剩下一個個光禿禿的樹樁。
姜昕踩著滿地的碎磚頭,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走。
在一個土坑邊,她看到了被拆下來的木鞦韆。
那是她十歲生日那年,外公親手給她打的。
她顫抖著伸出手,把沾滿泥土的鞦韆闆撿起來,拚命想把它重新按回原來的木架上。
可介面處的榫卯早就被砸爛了,不管她怎麼用力,就是拼不回去。
「啪嗒——」
鞦韆闆掉在泥地裡。
姜昕的眼淚再也忍不住,大顆大顆地砸了下來。
她的心像是被刀尖狠狠攪動著,痛得幾乎喘不上氣。
一一望過去,滿眼都是斷壁殘垣。
這裡是外公外婆住了一輩子的地方。
這裡的一草一木,都是兩位老人一點點開墾、親手種下的。
可如今,外公才走了一年,這片承載了她所有念想的凈土,就被摧殘成了這副模樣。
她伸手抹了一把眼淚,咬著牙回了自己以前住的屋子。
屋子裡到處都是灰塵,她連行李箱都沒心思打開,隨手往地上一放。
翻出買好的香紙,她朝著後山走去。
後山的半山腰上,是外公外婆的合葬墓。
冷冽的風刮在臉上像刀割一樣,姜昕卻像感覺不到冷。
她跪在墓碑前,劃亮火柴,點燃了紙。
看著墓碑上二老慈祥的黑白遺照,姜昕壓抑了一路的委屈徹底爆發。
「外公……外婆……」
她哭得出不了聲,瘦弱的肩膀劇烈地顫抖著。
「對不起,昕昕沒用,我沒能替你們保護好農莊……」
她一邊把紙錢放進火堆,一邊用通紅的眼睛看著墓碑。
「但你們放心,我絕對不會讓那些人再來毀壞這裡。」
「我一定會把農莊拿回來,不管花多大代價,我都會把它恢復成原來的樣子……」
紙錢的灰燼被冷風吹得到處亂飛。
就在這時,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又雜亂的腳步聲,踩著枯樹枝咔嚓作響。
姜昕皺了皺眉,還沒等她回過頭,一道勁風猛地從側面襲來。
「啪!」
一記結結實實的耳光,狠狠甩在了她的臉上。
姜昕毫無防備,被打得身子一歪,摔在泥地上。
耳朵裡嗡嗡作響,嘴角瞬間嘗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你這個吃裡扒外的東西!」
薑母氣急敗壞的罵聲緊接著砸了下來,尖銳刺耳。
「你是不是見不得我們姜家有一點好!」
「就這麼個破農莊,你都要跑回來跟你哥作對!」
姜昕捂著火辣辣的臉頰,慢慢擡起頭。
站在眼前的,除了滿臉怒容的母親,還有雙手抱胸、一臉冷笑的哥哥姜衡。
姜衡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裡滿是鄙夷。
「妹妹,我真沒想到,你這剛一回來就要搞事情。」
他語氣裡滿是嘲諷和怨毒。
「之前你不配合我們去示好傅家也就罷了,現在我們不過是想改造個農莊,拓展一下商業版圖,你都要跑出來攔著。」
「怎麼?你非得把姜家折騰沒了才甘心是嗎?」
姜昕撐著泥地,緩緩從地上爬了起來,擡手用手背蹭掉嘴角滲出的血跡。
她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冷冷地看著眼前這兩個所謂的血親。
「農莊是外公留給我的。」
薑母一聽這話,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大聲嗤笑起來。
「留給你?」
「你一個女孩子遲早要嫁人,怎麼著,你還想帶著這片地當嫁妝嫁到別人家去?」
「說到底,我才是他們的親女兒,他們就生了我這一個,就算是說破天去我也是法律上的第一繼承人,還能越過我這個親生女兒讓你一個外孫女來繼承?」
薑母語氣強硬霸道:「這農莊必須給你哥拿去改造,你少在這沒事找事。」
姜昕靜靜地看著薑母,那雙眼睛裡沒有任何溫度,黑沉沉的,像淬了冰的刀子。
薑母竟被她看得心裡莫名發毛,後背也竄起了一股涼意。
姜昕向前逼近了一步,一字一頓地開口:
「我說過了,農莊是外公留給我的。」
「沒有我的允許,誰也不能動裡面的一草一木!」
薑母被她這副強硬的態度激怒了,擡起手就想再甩一巴掌過去:「反了你了!」
可巴掌還沒落下,就在半空中被截住了。
姜昕攥住母親的手腕,狠狠甩開。
「沒錯,外公外婆確實隻有你這一個女兒,但遺產繼承權從來不看輩分。」
「外公生前早就立過囑託,把農莊留給我個人,這是定向繼承。」
姜昕冷笑一聲,滿眼都是嘲弄和心寒。
「你還好意思提你是他們的親女兒?」
「你出嫁後從沒盡過一天孝心,我剛出生三個月,你就嫌我是個女孩子,把我丟給他們照顧。」
「從頭到尾,都是外公外婆在為你兜底,在替你養女兒。」
姜昕指著身後的墓碑,聲音因為憤怒而微微發顫。
「二老心裡自有公道,就是因為你先寒了他們的心,他們才會越過你,把農莊留給我。」
「是你自己不配爭這份遺產。」
薑母頓時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姜昕「你你你」了半天,一句話也憋不出來。
姜衡臉色一沉,大步上前推了姜昕肩膀一把:「姜昕!你怎麼跟媽說話的!」
姜昕被推得後退了兩步,勉強站穩。
姜衡指著她的鼻子,惡狠狠地威脅道:「別以為你在京都當了個總裁,就有多了不起了。」
「我警告你,你今天要是敢攔我的路,斷了我的財路……」
他咬牙切齒地湊近她:「你信不信,我讓你連京都都回不去。」
面對這赤裸裸的威脅,姜昕非但沒躲,反而冷冷地笑了。
她微微揚起下巴,眼神挑釁:「是嗎?那你試試看呢。」
姜衡徹底被激怒了。
他覺得姜昕就是不知天高地厚,離開了京都到了這海城,居然還敢在他地盤上這麼放肆。
就算是個總裁又怎樣,強龍還不壓地頭蛇呢。
他攥緊拳頭,揚起手就準備好好收拾一頓這個不知好歹的妹妹。
就在他的拳頭即將砸下的一瞬間,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警笛聲。
「嗚——嗚——嗚——」
刺耳的警報聲劃破了山野的寧靜,由遠及近,來得極快。
薑母嚇了一大跳,一把抓住姜衡的胳膊:「這……這是什麼聲音?」
姜衡揚在半空的手僵住,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
「警察來了?」
他難以置信地看向姜昕,怎麼也沒想到這女人居然真敢報警。
姜昕連看都沒多看他們一眼,伸手撣了撣大衣上的灰塵。
她冷冷地掃過母子倆,語氣裡沒有一絲退讓:
「沒經過我這個合法繼承人的允許,你們就私自強闖民宅,擅改農莊格局。」
「有什麼話,去跟警察交代吧。」
說完,她轉身沿著原路朝山下農莊門口走去。
剛走沒幾步,她就看見好幾名穿著制服的警員動作迅速地衝進了農莊大門。
他們正順著小路往山上趕。
姜昕正準備迎上去,可下一秒,她的目光突然一頓。
在幾名警員的身後,還跟著一抹高大挺拔的身影。
男人穿著一件質感極好的深色大衣,大步流星地走在滿是泥濘的路上。
那是她完全意料之外,甚至根本不該出現在這裡的人。
姜昕盯著那抹越走越近的身影,眉心蹙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