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我就客氣一下
說起酒,李芳擦了把手,拿起漏勺把油鍋裡的丸子翻了個面,
“大姑不說我差點忘了,上次黃川送酒過來時,特意又送了一壇醬香老釀,說是黃老倔特意交代他送給咱過年喝的。
老爺子十分感謝咱們,說若是大姑沒有找過去,他們家的小酒坊早就不在了。是咱們盤活了它。”
“咱的飯館也缺不了酒,算是雙赢。”李香琴一樂,得虧她上輩子聽了一耳朵,又剛好需要,隻能說冥冥中自有定數。
“黃老倔的酒壇子都有些年頭了,讓玲子搬的時候小心點。”
“放心,她自己就是個酒罐子,肯定會小心的。”
李芳搖頭失笑,那丫頭平時雖然瘋癫了些,辦事還是很靠譜的。
姑侄倆都是廚房裡的一把好手,相互打配合,幹活又快又好。
兩個小時後,一盆的丸子,一盆酥肉,一盤蔥花油馍,再加兩條魚以及兩塊炸豆腐,幾個方塊肉,全都擺到了台面上。
“終于忙活完了,一直站在竈台邊,也夠累的,趕緊去洗洗換件衣裳休息會。”
李香琴把竈台收拾幹淨,把圍裙解下來,挂在鈎子上,催促李芳去洗手,把身上沾染油煙味的衣裳換洗下來。
“我現在體力好得很,也沒多累。”李芳解下圍裙,笑呵呵地說了一句。
這半年在飯館掄大勺,體力早就鍛煉出來了。再說,以前在老唐家,所有家務壓在她一個人頭上,從睜眼幹到天黑,早就麻木了。
現在稍微忙活一點,大姑就催促着去休息。
這種被人關心的感覺,讓她内心熱乎乎的。
“好香~,媽,家裡做什麼好吃的,在門口我就聞見了?”
老六推門進來,看着腳上的沾的泥,又退到門口跺了跺,才笑嘻嘻的走進來,嗅着鼻子拐進了廚房。
“還真是屬狗鼻子的,聞着味就去了。”
李香琴搖頭,上輩子那個眼高手低一心想發大财的老六不見了,取而代之多了個吃貨。
“你洗手了沒,就伸爪子?也不怕肚子裡長蟲,到時候還得吃寶塔糖。”
“嘶~,好燙,我就嘗嘗味。”
老六嘴巴裡嚼着顆丸子,手中還捏着兩塊酥肉,一臉滿足的走了出來。
“還是肉好吃,趁熱吃焦脆,看來我回來的剛剛好。”
“一大早就不見人影,跑哪野去了?”
李香琴瞪了一眼,沒了約束,這小子就跟脫缰的野馬似的,根本見不着人。
“嘿嘿~,好不容易放假了,我去找同學玩了。”
老六把兩塊酥肉塞到嘴裡,去洗了把手,才脫下身上的棉襖,扔到房間的床上,走出來左右看了看,
“媽還說我,四姐不是也沒回來嗎?”
“老四出門約會了,她年齡大了,處對象很正常。”李香琴白了他一眼。
“聽媽的意思,我要是有對象了,也可以随便玩呗?”老六眨巴着細長的眼睛,一副若有所思的架勢。
“就你,還處對象?你能把自己養活就不錯了。就你這飯桶樣,兩碗飯你自己能幹掉一碗半,誰跟着你都得餓肚子。”
李香琴不客氣地怼了一句,直接把芳芳兩人逗樂了。
老六頓時就不樂意了,“媽,哪有你這樣說自己兒子的?我要是有了對象,肯定就不吃那麼多了嘛。”
“說的好聽,對吃貨而言,就算看到羊屎蛋都想撿一粒塞嘴裡嘗嘗味道。你就是個狗窩裡放不住剩馍的人。”
要不然,他這一身肉是怎麼來的?
老六呆住了,他在媽眼中,就這麼不靠譜?
“媽,我過了年才十八歲,還在長身體,不吃飽怎麼行?”
李香琴不客氣地送了他一個白眼,這一年,這家夥一直橫向發展,估摸着已經不長個了。
“是啊,二十三還竄一竄呢,到時候看你能不能沖破一米八?”
老六:“……”
大過年的戳肺管子是吧?
您也不扒拉扒拉,四個兒子可就剩我一棵獨苗了,您老就不能留點情面嘛?
“算了,我去看書。”幸虧,剛跟同學換了兩本圖書,就不在媽眼前礙眼了。
“去吧去吧,要不然大姑非要拉着你開一場批鬥會。對了大姑,我和三姐今天去農場,遇見雷波了。”
玲子樂過之後,突然想起邀請人做客的事了。
“我看他一個人怪無聊的,就邀請他明天來咱家吃年夜飯,他答應了。”
李香琴一愣,“雷師傅去農場了?”
“對啊,我和三姐去挖野菜時,剛好看到他在大棚跟劉師傅說話。之後跟我們一起去挖了野菜。
聊着聊着,就說到明天的年夜飯上了,我就順口邀請了一句。沒想到雷波一點不見外,直接就答應了。”
玲子無辜地聳了下肩膀,她當時真就客氣一句。
她也沒想到,平時矜持的雷波,竟然毫不猶豫地就點頭答應了,但凡他客氣一句,這事就成不了。
李香琴靜靜看她片刻,撲哧一聲笑了起來,“來就來呗,反正明天人多,再多一個也無妨。”
自從老六點破雷波的心思後,她就不止一次琢磨了。
雷波個人條件不錯,唯一缺點就是年齡大點。關鍵是玲子這丫頭不開竅,人家還願意等,足夠有誠意了。
至于玲子什麼時候開竅,誰能說得準啊?
雷波眼看要奔三的人,願意把時間耗在玲子身上,說實話,她有點于心不忍。
但這種事吧,也是周瑜打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玲子,你說雷波這人咋樣?”
“好啊,開車技術過硬,情緒穩定,永遠都是一張撲克臉。”玲子不走心地随口評價一句,聽得李香琴很是無奈。
突然覺得雷師傅有點慘。
“撲克臉那是因為在部隊磨練的……咳,你說我要是再給他介紹個對象咋樣?”
“随便……不行,大姑,介紹對象的事咱們還是别參與了,上次趙大娘托您給雷波介紹女朋友,我好心給他透個信。
好家夥,人家直接給我耷拉個臉,就跟我欠他八百塊錢似的。整整好幾天都不帶理會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