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帝後得知蕭衡宴在獄中遭遇
傅清辭看向明微:“還有什麼?”
明微垂首:“今日晨間,主子讓人傳話。西南王府的事他已知曉。主子身邊有位出身藥門的神醫,今日便會趕去西南王府,看看那株泡過水的九葉重樓還能不能用。”
她頓了頓,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包,雙手呈上:
“還有,昨日東宮熬的那株九葉重樓,屬下偷偷取了藥渣回來。想一并送去給神醫瞧瞧,看是否還有可用之處。”
傅清辭接過那包藥渣,指尖微微收緊。
九葉重樓被傅昭毀了,她如何不急?
隻是事實已成,她若露了怯,便更落下風。
好在……看着藥渣,還有榮王送來的神醫,希望還有轉機。
她擡眸,望向明微,聲音放緩:
“替我謝過榮王。”
明微又道:“還有一事。王爺聽聞太子妃懷疑侯爺與夫人中毒,他身邊暗衛中有一人擅毒,願送過來供太子妃差遣。”
明微見傅清辭沒有說話,生怕推拒,連忙補充:
“屬下知道太子妃學過醫術,可您學的是救人,不曾涉毒。毒之一道,殺人于無形,有些毒,有時候再好的醫術也未必能察覺。”
傅清辭淺笑:“王爺這份心意,于我正是及時雨。我怎會拒絕?”
明微神色一松:“那屬下現在就去接人。”
傅清辭颔首,看着明微轉身離去,緊繃的心弦稍稍松緩。
她轉向佩蘭:“替我更衣。我去探望母後。”
佩蘭連忙取來衣物,一邊伺候,一邊低聲回道:
“聽說皇後娘娘病了,永安宮免了各宮請安。”
傅清辭手上動作微頓。
前世,皇後便是憂心她和獄中的蕭衡宴,由一場小病拖成大病,最終纏綿病榻郁郁而終。
她斂下心神,加快動作。
收拾妥當,傅清辭片刻未耽,往永安宮疾行而去。
永安宮前,并無阻攔。
傅清辭順利入内,被宮人引至寝殿。
皇後倚在軟榻上,衣着簡素,隻鬓邊插着一隻鳳钗。雖在病中,卻仍掩不住那副與生俱來的風華。
見傅清辭進來,她眉眼間浮起笑意,朝她招手:
“清辭來了?快過來。”
傅清辭上前屈膝見禮:“給母後請安。兒媳聽說您病了,現在可好些了?”
皇後伸手将她拉到榻邊坐下,嗔道:“跟你說了多少次,就咱們母女時,不必多禮。”
傅清辭擡眸細細打量皇後的面色,見她精神尚可,心下稍安。
皇後握着她的手,含笑問道:“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不在家多待幾日。你爹娘身子可好?”
“母後放心,爹娘還好,暫無大礙。”傅清辭應着,又問,“母後您呢?太醫怎麼說?”
皇後擺擺手:“母後沒事。就是做了個噩夢,吓着了。你父皇大驚小怪,才下令不許人來打擾。”
傅清辭心中微動:“是什麼夢吓着母後了?兒媳可能為您分憂?”
皇後看着她,眼中閃過一絲遲疑與憂色,終究搖了搖頭:
“沒什麼。醒來便忘了。”
傅清辭沒有再問。
可她心裡明白,能讓皇後如此憂心的,唯有還在獄中的榮王。
傅清辭:“母後可是擔憂……榮王?”
皇後輕歎一聲,握住她的手,苦笑道:
“清辭,母後知道,是阿宴害了你。身為母親,母後無法替他求你原諒。隻是若他将來還有機會出來,你給他一個贖罪的機會,可好?”
傅清辭擡眸,看着皇後眼底的小心與期盼。
她淺笑,聲音很輕:“好。母後。”
皇後愣住了。
她看着傅清辭的神情,那裡面沒有怨,沒有恨,反倒笑盈盈地望着她。
她的笑,反倒讓皇後更加不安。她連忙抓緊傅清辭的手:“清辭,你不必為了母後委屈自己。”
傅清辭搖頭:“母後放心,兒媳沒有委屈自己。”
她頓了頓,聲音愈發平和:“事情剛發生時,我的确怨過,恨過榮王。可如今冷靜下來想想,我和榮王,不過都是無辜的受害者。要報仇,也該找那下毒之人。”
“兒媳隻盼能盡快找出真兇,讓他們受到該受的懲罰。”
皇後眼眶微紅,連連點頭:“好,好孩子。你放心,母後一定讓你父皇盡快抓到真兇。”
傅清辭遲疑片刻,低聲勸導道:“母後放心,陛下既然連兒媳都松口放了,想必很快也會放榮王出來了。”
皇後聞言,隻是默默搖了搖頭,輕歎一聲,沒有解釋。
傅清辭正欲再問,忽聞殿外通傳聲:
“陛下駕到——”
傅清辭看了皇後一眼,隻見她眼底對皇帝的到來并無多少波瀾,隻是起身相迎。
傅清辭連忙退至皇後身後,垂首見禮。
皇帝揮退宮人,獨自入内。他大步上前,牽起皇後的手:“皇後身子可好些了?”
“臣妾好多了,陛下不必憂心。”皇後低頭應道。
皇帝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溫和:“你病了,朕怎能不憂心?可惜年底朝事繁雜,不能日日陪在皇後身邊。皇後莫要氣惱朕才好。”
皇後難得露出幾分難為情,低聲道:“陛下,孩子還在呢……”
皇帝笑了起來,目光一掃,落在垂首立在一旁的傅清辭身上,神色淡淡:
“太子妃也來了?”
皇後接過話,含笑道:“是呢。這孩子聽說我病了,連夜趕回來,一大早就來探望了。”
皇帝點了點頭,面上露出幾分贊許:“不錯。沒有辜負你母後從小教養。”
傅清辭垂首,未敢多言。
皇帝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忽然問道:“你們方才在說什麼?朕似乎聽到了阿宴的名字?”
皇後連忙淺笑道:“是。清辭聽說我因擔憂阿宴做了噩夢,病倒了,便安慰了幾句。”
皇帝輕哼一聲,面色微沉:“那個孽子。自己不謹慎,連累兄嫂,如今還讓生母為他擔憂病倒。”
傅清辭垂着眼,袖中的手微微收緊。
她擡起臉,面上帶着幾分躊躇,聲音低低的:
“父皇……”
皇帝看向她。
傅清辭咬了咬唇,似在強忍着什麼,低聲道:
“兒媳見母後如此憂心榮王殿下,心中雖對他雖也有怨,卻實在不忍看母後繼續傷神,傷了身子。”
她頓了頓,像下了很大決心:“求父皇莫要再命獄卒對榮王用刑了。免得将來真相查出來,榮王卻……”
她聲音微顫:“清辭就是有再大的怨,也不想讓父皇,母後白發人送黑發人。”
皇後臉色驟變,伸手猛地抓住傅清辭的手:“清辭,你說什麼?阿宴怎麼了?”
傅清辭還未及答話,皇帝已沉聲開口:“朕何時下令對榮王用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