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榮王也不見了
皇帝站在床榻前,看着蕭景宸。隻見他面色如常,呼吸平穩,睡着了般。
“這就是,你們說的太子無事?”皇帝聲音讓人發顫,“那為何一直不醒?”
院使顫聲:“回陛下,臣等為太子診脈數次,脈象平穩,五髒六腑皆無損傷,确實查不出有何病症。”
“查不出?”皇帝冷冽,“朕要你們何用!”
禦醫們噤若寒蟬。
良久,院使小心翼翼開口:“陛下,江禦醫和上官神醫在昭陽殿為皇貴妃解毒,他們見多識廣,可否請過來為太子看看?”
皇帝眸光微動,沉聲:“去請。”
不多時,江懷仁和上官神醫進來。皇帝看着兩人為蕭景宸診脈。
片刻,沉聲問:“太子如何?”
兩人搖頭:“太子殿下無事。”
“那為何不醒?”
上官神醫沉吟:“依草民看,太子殿下應該就是睡着了。或許……就是太累了,讓他睡一覺,睡飽了自然就醒了。”
皇帝看向蕭景宸,眉頭緊蹙。
片刻,他擺了擺手:“懷仁你和上官神醫就留在東宮,随時觀察太子的狀态。有事就來禀報朕。”
江懷仁和上官神醫領命。
皇帝轉身大步往宣政殿走去。
殿内,鄭垣回禀将太子遇襲的事。
皇帝:“傳令下去,全力追捕匪徒,殺無赦,盡快尋回太子妃。”
“是!”
皇帝繼續:“你說榮王去過案發現場,現如今榮王在何處?”
鄭垣斟酌着開口:“陛下,臣進宮前,曾去榮王府想請王爺一同商議。可王府的人說,榮王不在府中,去處未知。”
皇帝眸光微深:“榮王也不見了?”
“是。”
皇帝垂下眼,手指輕輕敲擊着禦案。
良久,他揮了揮手:“下去吧。封鎖太子妃失蹤的消息,盡快找到她。”
鄭垣躬身退去。殿門緩緩合上,皇帝在桌上叩擊三下。
房梁上,一道黑影無聲落下。
“暗一。”皇帝聲音低沉,“派人找太子妃。若是她落入賊手,有損皇室顔面。”
他頓了頓,“就處理了吧。”
“是。”話音落下,黑影消失無蹤。
——
今日,二皇子身邊查出北冥奸細、皇貴妃受刺激吐血和太子遇襲諸事。如同巨石投入湖中,很快便在宮中激起波瀾。
德妃宮中,她斜倚在軟榻上,眼底陰鸷。宮女跪在下首,禀報打探來的消息。
“顧若弗那病秧子,”德妃冷冷開口,聲音中帶着刺骨的寒意,“當年怎麼沒死在北冥。”
宮女垂着頭,不敢接話。
當年柳家費盡心力,才從鎮國王麾下一員小将,一步步爬到先帝心腹的位置。德妃聽說顧若弗在北冥受重傷,命不久矣。皇後已被她視為囊中之物。
可到頭來,顧若弗沒死,也沒成皇後。
便宜了裴儀君。
如今她的皇兒被關宗人府,慶幸的是,皇帝并未因此牽連她和柳家。
德妃的眼神愈發陰冷。
“去,”她低聲吩咐,“讓人傳話給二皇子。他要是真的不認識北冥奸細,就耐住性子在宗人府呆着。”
“若是他真與北冥有什麼牽連,讓他一五一十說出來。本宮才能想法子給他遮掩。”
宮女應聲離去。
除了德妃宮中,其他各處亦是暗流湧動。
賢妃宮中,氣氛微松弛。
賢妃坐在桌前,四皇子蕭景祯與五公主蕭雲瑤坐在下首。
蕭景祯開口:“母妃,今日發生的事,您怎麼看?”
賢妃看了他一眼,唇角微微彎起。
“怎麼看?”她聲音嘲諷,“我們看戲便是。”
蕭景祯眉頭微蹙,眼色遺憾:“可惜太子妃了。那般好的一個人……”
蕭雲瑤滿臉憤憤:“真想不明白太子怎麼想的!太子妃多好啊,滿心滿眼都是他,為了一個嬌作的傅清月,竟把太子妃逼得要和離!”
蕭景祯聲音唏噓:“還有九皇弟,太子明明查出是二皇兄陷害,卻不救他,還放任二皇兄在诏獄對他下毒手。”
蕭雲瑤冷哼一聲:“要我是九皇弟,就去跟太子争一争這儲君的位置!憑什麼讓着她?”
“呵——”
賢妃忽然冷笑出聲。
蕭雲瑤一愣:“母妃,女兒的話很好笑嗎?本來就是!九皇弟也是嫡子,還有赫赫戰功,他憑什麼不能争?”
蕭景祯也疑惑地看着母妃。
賢妃聲音幽幽:“就憑榮王那張臉,他就沒有資格。”
蕭雲瑤愣住。
賢妃神色悠遠,像是陷入久遠的回憶。片刻後,她繼續:“還有榮王那身戰功,隻會讓陛下忌諱。”
她看着孩子不解的眼神,輕歎一聲:
“有些人,自己缺什麼,不想着靠自身努力去獲取,隻會忌憚别人擁有他沒有的東西。你們的父皇,還有他親手教導出來的太子都是如此。”
蕭景祯和蕭雲瑤對視一眼,神色震驚。
賢妃卻沒再多言。她站起身,理了理衣襟,語氣平淡:
“好了,你們趕緊出宮。這幾日就待在府裡,誰也不要見,哪裡也不要去。”
安排完,朝門外走去:“擺駕,本宮要去看看靜妃妹妹。”
——
傅清辭是被颠簸的馬車晃醒的。
睜眼入目仍是太子銮駕,她渾身酸軟,試着去摸腰間的金針,卻根本使不上力。
這時,馬車猛地一頓。
車簾被人一把掀開,夜風裹挾着雪花灌入。一隻手伸進來,抓住她的衣襟,狠狠将她拽出,毫不憐惜地扔在地上。
傅清辭悶哼一聲,掌心擦過碎石,火辣辣的疼。
她擡起頭,借着朦胧的月光,看向眼前人。
是魏延!傅清月最忠心的狗。
傅清辭心猛然一沉,環顧四周。漆黑的山野,大雪紛紛,遠處隐約可見連綿的山林。
她的身體發緊,寒意浸透骨髓。
看着魏延陰冷的目光,一步步朝她走來。
就在魏延的手即将碰到她衣襟刹那,傅清辭積蓄全部力氣,右手猛地揚起,手中緊緊攥着的金針狠狠刺入魏延掌心!
“啊!”
魏延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連連後退,握着手腕痛得渾身發抖。
“賤人!你敢傷我!”
傅清辭沒在多看,用盡力氣,跌跌撞撞地往山野間跑去。
風聲在耳邊呼嘯,雪花打在臉上生疼。她的雙腿發軟,呼吸越來越急促,卻不敢停歇。
突然前方,多了幾道黑影,擋住她的去路。
而身後,魏延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傅清辭的心,一點一點沉入谷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