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我隻是打個比方，」孫向上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去年的時候，我曾經去過你的公司。但那時候你還不認識我，而且我也沒有機會和你交流。

　　那是我早上七點過去送書，看見你趴在辦公桌上睡著了，旁邊還堆著半摞沒簽完的合同，眼底都是青的。我那時候就想，這個沈念華，根本不是別人嘴裡那個靠著家族遺產坐享其成的大小姐，她是真的在踏踏實實做事。」

　　風從亭子裡吹過去，紫藤花的花瓣落在他們面前的石桌上。

　　遠處的牡丹花叢裡，有幾隻蝴蝶撲扇著翅膀飛過去，陽光落在他們身上，暖融融的。

　　沈念華看著孫向上清俊的側臉，忽然覺得，這個春天，好像也沒有那麼差了。

　　她之前總覺得，回國之後，身邊大部分是帶著算計的人，沖著她的錢和背景主動靠來的，她根本找不到一個能踏踏實實跟她坐在一起賞花、聊天的人。

　　可現在孫向上坐在她身邊，沒有打探她的生意，沒有跟她提任何過分的要求，甚至連一句想求她幫忙的話都沒說，隻是安安靜靜地跟她一起曬著太陽，聊著書裡的故事，聊著園子裡的花。

　　這種感覺，還真不賴！

　　不過，她還是察覺到，自己和孫向上之間，很難再進一步了。

　　「對了。」孫向上忽然想起什麼，從帆布包裡拿出一本裝幀很舊的線裝書，遞到她手裡。

　　「我前幾天在舊書攤上淘到的，是民國時候印的《牡丹亭》，裡面的插圖特別好看，我想著你可能會喜歡，就帶來給你。」

　　沈念華接過書，指尖摸著泛黃的書頁，扉頁上還有之前的主人寫的小字，字跡溫柔。

　　她擡頭看著孫向上，眼睛亮得像裝了星星：「謝謝你，我特別喜歡。」

　　那天他們在小花園裡待到太陽快落山才走。

　　夕陽把整個園子都染成了暖金色，牡丹的花瓣上鍍著一層金邊，紫藤的影子拉得很長。

　　孫向上手裡拿著相機，走在她身邊，時不時給她指一朵開得特別奇特的花，給她講這花的名字，講它的來歷，甚至還會提到歷史上哪位人物極其喜愛這種花。

　　車開回京大的教職工宿舍時，街面上的路燈已經亮起來了，路邊的國營飯店裡飄出炒菜的香氣，下班的人們騎著自行車往家趕，車鈴叮鈴鈴地響。

　　沈念華靠在車窗上，手裡還攥著那本舊的《牡丹亭》，忽然開口說：「下周我要在家裡擺個小宴，你要是有空，就過來坐坐吧。」

　　孫向上轉過頭，眼睛裡帶著笑意，很認真地點頭：「好，我一定來。」

　　沈念華要辦一個小宴，是早有打算的。

　　而且這還是希拉爾跟她提的。

　　說是小宴，其實也可以說是一個答謝宴。

　　先前她對抗海外那三大巨頭時，國內不少人都跟著出了力，無論大小，有這份心意，她就應該心懷感激。

　　關於地點，其實沈念華想過在外面的飯店辦，或者是乾脆就在華盛酒店的大禮廳辦更合適。

　　但是希拉爾和她過了一遍名錄後，還是覺得在酒店大操大辦不合適。

　　主要是很多人的身份都較為特殊，比如說國家頂級的人才，比如說一些身居要職，如果出現在豪華酒店，似乎是過於張揚，這並不符合當下華國人的一些理念。

　　所以，倒不如乾脆就定在自己家裡。

　　流雲九闕的正院偏東北處，有一院子，名叫靜姝院，牌子是後來又找人重新做的，以前就叫這個名字，隻不過後來被毀了。

　　靜姝院不是那種傳統的小型四合院，而是隻有一處兩聲小樓，一樓五間正房，二樓三間，兩邊都被修葺成了漂亮的大露台。

　　小樓處於院子的中心偏北的位置。

　　也就是說，這小樓四周都是院子，不同的是，小樓南面有一處荷塘，裡面種著大概十餘株荷花，還養著一些各類的金魚。

　　與這荷塘一道之隔的東側是一小片的竹林，沈念華甚至曾經想過要不要雨後過來挖幾顆竹筍吃。

　　竹林的南側是一處不算太大的六角亭，約莫就是可以容納六人在此飲茶敘話。

　　而荷墉的西側則是種著兩棵桃樹，桃樹中間有一套石桌凳，隻一眼，便知道這材料不便宜。

　　除此之外，真正漂亮的地方，則是在那處二層樓的東側，那裡被丁銳找人安排著弄成了一處小花園，比先前沈念華帶著孫向上賞花的地方還要更大，種的花品類也更多。

　　希拉爾帶人到這裡轉了一圈後，初步估計，在這裡辦一場大型的宴會都夠用了。

　　光是屋內就能容納幾十人，而且並不會顯得擁擠。

　　一樓的五間正房，其結構和正院的結構不同。

　　裡面除了幾根承重柱之外，所有的門以及門檻都是可拆缷的。

　　換句話說，這五大間的房子，裡面可以直接弄成一大間的宴客廳。

　　所以說，裡面就算是同時有幾十人一起赴宴，也不會顯得擁擠。

　　當然，以希拉爾注重身份以及排面的脾氣，也不可能讓宴會辦得太寒酸了。

　　名單她和李明信一起過了一遍，之後又提交給沈念華做最終確定。

　　總共才有三十四人，就算是這些人帶上家屬，地方也完全夠用。

　　沈念華看了一眼之後，又默默道：「再多加幾個。我小舅舅和表姐要過來，正好一起認識一下。對了，到時候讓安哥把承宇也接過來，小軍也會在。」

　　「好的，小姐。」

　　「另外，宴會當天的所有水果、甜品、冷盤，都會由華盛酒店餐飲部送過來。至於熱菜，屆時會有酒店餐館部的兩位大廚、三位幫廚過來在這裡現做。」

　　沈念華點點頭，這個可以有。

　　而且她也清楚，很多華國人並不習慣冷餐。

　　「熱菜倒是不急，現場一定要有保溫的熱湯、熱茶，比如說紅茶、豆漿、小米粥之類的。因為據我所知，應該會有幾位年長者以及小孩子過來。」

　　「明白！」

　　「還有，重點過一遍現場的服務員，要求專業性，來的都是京市甚至是全國有影響力的人物，我不希望出現被碰瓷等一些惡性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