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主甲闆後半段的露天區域，鋪著厚厚的米白色羊毛地毯，上面擺著一套藤編的戶外沙發，沙發上的靠墊都是用真絲織成的，綉著淡淡的海浪花紋。

　　沙發前面的茶幾是用整塊天然大理石打磨出來的，邊緣磨成了圓潤的弧線。

　　茶幾上擺著幾個水晶果盤，裡面裝著剛從國外空運過來的紅提、車厘子，還有現在在國內很少見的進口橙子，果皮鮮亮得像是剛從樹上摘下來的。

　　「快進來吧，外面風大，咱們先到主艙裡坐。」

　　沈念華笑著推開了主艙的艙門，那扇門是用整塊桃花心木做的，門把手是純銀鍛造的，上面刻著細膩的纏枝花紋。

　　指尖剛碰到把手，門就順著軌道輕輕滑開，一點聲響都沒有。

　　艙門推開的瞬間，所有人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主客廳的層高足有三米多高，天花闆上掛著一盞巨大的水晶吊燈，幾千顆切割得閃閃發光的水晶串在一起。

　　燈光一照，細碎的光落在拋光的大理石地面上，像是把天上的星星都摘下來鋪在了地上。

　　四周的牆面全部用義大利進口的胡桃木做了護牆闆，木紋流暢得像流動的水波，牆面上掛著幾幅印象派的油畫，畫的都是地中海的海岸風光，筆觸細膩得像是能聞到海風的味道。

　　客廳中間擺著一套巨大的義大利頭層牛皮沙發，深棕色的皮面泛著柔和的光澤，用手按下去，軟乎乎的皮面會慢慢彈回來，連一點褶皺都不會留下。

　　沙發前面的茶幾是用整塊黑檀木做成的，桌面上嵌著天然的貝殼花紋，陽光從側面的落地玻璃窗照進來，貝殼的花紋泛著彩虹一樣的光。

　　落地玻璃窗是一整塊沒有任何分割的鋼化玻璃，從地闆一直延伸到天花闆。

　　站在窗邊往外看，黃浦江上來來往往的渡輪、遠處外灘的萬國建築博覽群，全都清清楚楚地鋪在眼前，連對面碼頭上扛著麻袋的工人的身影，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這……這哪裡是船啊，這分明是把上海最好的洋房，整個搬到江上來了。」

　　許敬山走到落地窗邊，伸手摸了摸冰涼的玻璃，又回頭看了看客廳角落裡擺著的三角鋼琴。

　　那是一架黑色的斯坦威鋼琴，琴身亮得能照見人的影子，琴蓋上擺著幾支用銀質花瓶插著的新鮮白玫瑰，花瓣上還沾著水珠。

　　他在大學裡教了十幾年書，去過不少教授家裡做客，從來沒見過裝修得這麼精緻的房子，更別說在一艘行駛在江面上的遊艇裡了。

　　李麗走到牆邊的酒櫃跟前，酒櫃是恆溫的玻璃櫃，裡面整整齊齊地擺著上百瓶進口紅酒，瓶身上的標籤全是外文。

　　她以前隻在雜誌上見過這些牌子，忍不住回頭對著沈念華笑：「華華，你這船哪裡是用來坐的，簡直是把整個上海最時髦的西餐廳都搬上來了。我上次在國際飯店門口往裡面看，他們的酒櫃都沒有這麼多好酒。」

　　許敬山背著手，慢慢走到客廳的另一側，那裡擺著一個巨大的嵌入式書架，書架上擺滿了各種外文原版書，還有不少國內很難買到的古籍影印本。

　　他伸手抽出一本線裝的《全唐詩》，書頁是用最好的宣紙印的，摸上去細膩柔軟，扉頁上還蓋著精緻的藏書章。

　　許志強的指尖輕輕拂過書頁，聲音裡帶著點感慨：「幾年前，我為了攢錢買一本《唐詩三百首》，要攢大半年的錢。可是現在，這船上，連看書的地方都安排得這麼妥當，真是想都不敢想的日子。」

　　許志勇也是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些書，眼睛又繞到了茶幾上的那些水果上，吞了吞口水，腦子裡隻剩兩個字：好香！

　　兩個小孩早就按捺不住好奇心，在客廳裡輕輕跑了起來。

　　董小軍跑到沙發邊上，小心翼翼地坐下去，沙發軟得像掉進了雲裡。

　　他忍不住彈了兩下，眼睛瞪得圓圓的：「小姨，這沙發比我奶奶家的棉花被還軟！我上次去我同學家，他家的沙發硬邦邦的，坐久了屁.股都疼。」

　　李承宇跑到水晶吊燈下面，仰著腦袋盯著那些閃閃發光的水晶看，伸出小手想去碰，又怕把東西碰壞了，手伸到一半又縮回來，回頭對著沈念華喊：

　　「乾媽乾媽！這燈上面的小珠子是不是真的水晶啊？亮得像我上次在百貨大樓裡看見的鑽石項鏈！」

　　傑克醫生笑著走到吧台邊上，按了一下吧台下面的按鈕，隱藏在牆面裡的小冰箱自動彈了出來，裡面整整齊齊地擺著各種進口的汽水、鮮榨果汁，還有專門給老人準備的溫蜂蜜水。

　　他轉身對著沈念華比了個手勢：「小姐，這裡的所有家電都是最先進的進口貨，冰箱是恆溫的，音響是環繞聲的，連空調都能分區域調溫度，老人這邊可以調得高一點，小朋友那邊涼一點也沒關係。」

　　秦氏坐在沙發上，手裡捧著船員剛遞過來的熱菊花茶，暖融融的溫度從杯壁傳到掌心裡。

　　她擡頭看著天花闆上的水晶燈，又看了看窗外緩緩流過的黃浦江，風從縫隙裡鑽進來，帶著春天的花香。

　　老太太忍不住伸手拉住沈念華的手腕，眼眶有點發熱：

　　「好孩子，你爺爺奶奶活了一輩子，以前總覺得能住上不漏雨的瓦房，能天天吃上白米飯，就是頂好的日子了。哪能想到今天，能坐在這麼亮堂的地方，看著黃浦江的水從腳邊流過去。」

　　沈念華挨著奶奶坐下，指尖輕輕拍著老人的手背，剛要說話，就聽見甲闆上傳來廚師的聲音，說準備好的開胃小點已經端上來了。

　　兩個小孩一聽有好吃的，立刻從沙發上蹦起來，拽著彼此的手，往餐廳的方向跑，軟底拖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連一點腳步聲都沒有。

　　女神號一共有三層，主艙所在的一層，除了寬敞的主客廳，還連著一個能容納十幾個人同時用餐的正式餐廳。

　　穿了白色高頂帽的廚師站在餐桌邊上，他是沈念華專門從國際飯店請來的頂級廚師，以前給不少來訪問的外賓做過菜。

　　這位廚師，還是露茜安排的。

　　沈念華看一眼過去，然後低聲笑道：「做的不錯，給你加獎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