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市長哪裡的話，我們這次來，還是沈董提醒我們，我們的主要對接領導應該就是您，還說您喜歡喝龍井，連夏天都要喝冷水泡的龍井茶呢。」

　　這話，可是把趙正明給哄高興了。

　　畢竟，他可是領導。

　　誰不樂意被人捧著呢？

　　「哈哈！沈董竟然還記得？哈哈！當時這話也是中海的老李在她面前打趣我時說的，沒想到她竟然一直記著。」

　　陳紹安自然也懂人情世故這一套。

　　「趙市長，我們沈董還說了，我們現在擬定的所有初步計劃，都是建立在您和您的領導班子支持我們的基礎上。比如說在拿地這一塊兒，我們不求多低的價格，但是在關於家屬院這一塊，還是希望能得到您幾位領導的支持的。」

　　斯黛拉把手裡的報表翻到家屬院那一頁，指著上面的數字給在座的人看。

　　「各位領導，我們算過，整個項目裡，家家樂商場佔一萬三千平，後面的六棟家屬樓總共能住三百八十戶員工，剩下的臨街商鋪有八百多平，全部用來做配套的副食店、理髮店和維修鋪。

　　最關鍵的是，家屬院的售價，我們擬定的比市面上的公房價格還低百分之五至百分之十，具體還是要看土地上的花費，而且單位可以承擔三分之一的購房補貼，剩下的部分員工分十年從工資裡扣就行，幾乎不用掏太多現錢。」

　　這話一出口，滿桌的人都愣住了。

　　市總工會的主席老李手裡的筷子都停在了半空中，他在這個崗位上幹了快二十年，最清楚全市職工的住房有多緊張。

　　「斯黛拉小姐，你說的是真的？現在我們市區裡好多雙職工一家三代擠在二十平的小平房裡，連個放桌子的地方都沒有，你們這個家屬院，能讓普通工人住進去？」

　　「當然是真的。」

　　斯黛拉把報表往前推了推，上面密密麻麻寫著每一戶的面積，最小的也有七十二平，帶獨立的廚房和衛生間。

　　「沈董特意交代，不能把家屬院建成隻有管理層才能住的小樓，要優先給商場裡的售貨員、保潔員、搬運工這些一線員工，隻要在商場工作滿三年，或者是簽署長期的勞動合同，就能申請購房資格。」

　　趙正明端著酒杯的手都有點抖，他在杭城工作了三十多年，太清楚住房問題壓在老百姓心上有多重。

　　前幾年棉紡廠的職工為了分房，排隊排到市政府門口。

　　他去安撫的時候，看見一個老工人攥著他的手掉眼淚，說兒子要結婚，連個放床的地方都沒有。

　　現在這個項目，一下子就能解決三百多戶職工的住房，少說也是上千人的住宿問題了！

　　這哪裡是一個普通的商場項目，這是幫著市政府在解決一個壓了十幾年的大難題。

　　「我跟你們交個底。」趙正明把酒杯重重放在桌上，聲音裡帶著實打實的鄭重。

　　「之前我們收到不少外商的投資申請，很多人一來就要最核心的地段，要最優惠的免稅政策，拿了地之後轉頭就炒地皮，根本不考慮落地的事。但你們華盛不一樣，你們帶著商場來，帶著家屬院來，連員工的後路都安排好了，我們怎麼可能不歡迎？」

　　周明遠在旁邊補充，從公文包裡掏出一份剛列印出來的文件，封面上印通知的紅頭。

　　「你們看，上面剛下的文件，明確說了要保障外商投資企業的自主權，用人你們自己定，除了國家統一定價的商品，其餘的價格你們完全可以自己說了算。

　　之前我們還擔心外匯平衡的問題，現在省裡剛出了細則，你們商場的營收結匯之後，地方政府可以統籌幫你們調劑外匯額度，華國銀行還能給你們辦現匯抵押業務，絕對不讓你們在資金上卡殼。」

　　陳紹安心裡的石頭一下子落了大半。

　　他原本準備了好幾個外匯平衡的預案，甚至做好了要跟政府談三四輪的準備，沒想到對方直接把政策底交到了他手上。

　　他往前傾了傾身子，語氣也變得更加坦誠：「周主任，趙市長，我也跟你們交個實底，我們這次帶來的八百萬啟動資金，全部都在老闆沈董的私人賬戶上，隻要框架協議簽完，三天之內就能全部轉到杭城的項目專戶裡，絕對不會出現資金斷檔的問題。」

　　酒過三巡，窗外的清香氣飄得更濃了。

　　林業成用公筷夾了一塊東坡肉放進陳紹安碗裡，笑著說：「陳先生，斯黛拉小姐，你們這趟來杭城，就把心放到肚子裡。別的地方我們不敢說，在杭城，你們這個家家樂項目，所有的手續，我們開綠色通道，一個星期之內就能把所有的前期審批跑完，絕對不讓你們跑第二趟。」

　　吃完飯的時候，下午的太陽正暖，趙正明親自陪著陳紹安和斯黛拉，坐著車往城西的地塊去。

　　那片地原本是城郊的一片舊倉庫，周圍散落著幾個零散的村落，地上長滿了半人高的狗尾巴草，遠處還能看見幾頭老牛在田埂上慢悠悠地晃。

　　車停在土路邊，幾個人踩著雜草往地塊中間走，斯黛拉身邊還跟著一個助理，他手裡攥著捲尺，蹲在地上量了量邊界的距離，指尖沾了滿手的泥土。

　　「你們看，這片地的位置，我們特意給你們選的。」

　　周明遠指著遠處正在修的主幹道，「再過兩年，這條馬路就能直接通到西湖邊，以後老百姓從城裡騎自行車過來，二十分鐘就能到。」

　　「我們之前也考慮過把市中心的地塊給你們，但市中心的面積太小，放不下商場，更放不下後面的家屬院，這片地整整有八十畝，你們想怎麼規劃就怎麼規劃，完全不用受老建築的限制。」

　　陳紹安站在地塊的最高處，往四周望，遠處的杭城城區在薄霧裡露出模糊的輪廓，風從空曠的地上吹過來，帶著田野的氣息。

　　但是八十畝，這明顯不夠。

　　「趙市長，根據我們以往做家家樂的經驗，八十畝，可能不太夠。」

　　趙正明一愣：「不夠？」

　　「不夠，我們除了建商場、家屬院之外，還會有其它的相關配套，八十畝，是真不夠。我們初步的規劃裡，您至少要批給我們一百五十畝用地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