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信，我現在需要知道十月份，星洲派過來的代表到底是哪一位。」

　　「收到，老闆。我會儘快拿到星洲代表團名單。不過，這種名單一般要在出發前，還會再做出最後調整，所以我不能保證現在就給您看的名單是最終版。」

　　「沒問題！」

　　果然是頂級特助啊！

　　她想知道的隻不過是一個人的名字是否出現在名單上，但是李明信就直接要拿到整個代表團的名單。

　　沈念華生出一種滿足感。

　　有這麼厲害的助理，她不躺平都難啊！

　　李明信主要就是通過海外兩個渠道拿到名單，再就是國內可以藉助相關人脈也能拿到一份。

　　最終再根據他們內部的一個專業分析，來預判出一個最終版本。

　　九月的風已經帶著明顯的涼意，尤其是一早一晚，穿短袖還微涼了。

　　衚衕裡的國槐落了半地碎金似的葉子，踩上去沙沙作響。

　　沈念華的四合院「流雲九闕」坐落在衚衕深處，朱紅大門敞開著，門內的影壁上刻著的松竹圖案被歲月磨得溫潤，院裡幾盆早開的金桂正吐著甜香，把整個正院都浸在一片暖融融的氣息裡。

　　上午九點整，會議正式在正廳的長木桌旁開始。

　　桌上鋪著洗得乾淨的藍布桌布，擺著幾壺剛沏好的茉莉花茶，旁邊放著一碟碟京味點心：豌豆黃、驢打滾、薩其馬，還有剛切好的沙瓤西瓜。

　　五個位置依次排開，沈念華坐在主位，她對面依次坐著四個核心團隊成員：希拉爾、李明信，熟悉歐美資本市場的戴維，還有明顯累瘦了幾分的陳紹安。

　　至於沈蔓，還在中海呢。

　　華盛集團經過這幾年在實業、葯業、進出口貿易上的布局，已經積累下了一筆相當可觀的流動資金。這筆錢要往哪裡投，成了擺在所有人面前最緊要的問題。

　　注意，這裡說的是華盛集團裡的錢，可不是沈念華的私人賬戶裡的錢。

　　「今天把大家都叫到這兒來，沒有外面的那些繁文縟節。」

　　沈念華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聲音清亮，「咱們關起門來，把手裡這筆三千萬美元的資金投向徹底捋清楚，每個人都可以暢所欲言，不用有任何顧慮。」

　　希拉爾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這陣子，她對東南亞和中東的市場一直在做專業分析。

　　不敢說熟得像自己家的後院，但也差不多了。

　　希拉爾往前傾了傾身子，率先開了口：「小姐，我先拋磚引玉。1973年石油危機之後，油價雖然回落了一陣。

　　但中東產油國手裡攥著全球近七成的石油儲量，現在歐米工業復甦，對原油的需求一年比一年漲，未來十年油價必然是往上走的。

　　我們現在拿資金進去，不管是參股油田配套的服務公司，還是做能源相關的貿易，穩賺不賠。」

　　她話音剛落，戴著金絲眼鏡的戴維就搖了搖頭，指尖點了點自己帶來的一疊英文資料。

　　「希拉爾，你的思路太保守了。你現在還盯著石油，難道沒看華爾街最新的報告嗎？

　　矽谷那邊，個人電腦剛剛開始普及，互聯網的雛形ARPA已經運行了十幾年，最近幾年TCP/IP協議剛剛統一，一批做網路技術、金融衍生品的小公司正在快速崛起。

　　現在投進去，用不了五年，回報能是能源項目的十倍甚至二十倍。」

　　兩個人的觀點一下子就撞在了一起，空氣裡瞬間多了幾分交鋒的火藥味。

　　李明信坐在旁邊，手裡轉著一支鋼筆，他負責國內的政策對接，對兩邊的情況都有自己的考量，等兩人暫時停下，他才緩緩開口。

　　「我覺得兩邊都有道理。國內現在改革開放剛進入深水區，我們手裡的醫藥業務根基還穩，不管是投中東能源還是投西方互聯網，都得先考慮能不能和我們現有的業務形成聯動，不能錢撒出去了，最後和我們的根基脫了節。」

　　這話看似是調和，但實際上也指出了重點。

　　李明信應該是屬於較為保守的思想，他覺得任何時候，都不能忘了自己的根基。

　　這一點，其實很好。

　　沈念華聽到這裡，也是很認同地點點頭。

　　不管是投什麼，總歸是要注意金額以及做好風險評估。

　　一直沒說話的陳紹安把手裡的筆記本翻了一頁，他性子比較務實，最看重項目的可控性：「我隻信看得見摸得著的東西。中東能源項目，我們能實地去看油田、看港口、看運輸路線，每一步的風險都能算清楚。

　　互聯網那東西，現在連個成型的商業模式都沒有，全是實驗室裡的技術，投進去很可能打了水漂，我更傾向於跟著希拉爾走能源這條線。」

　　希拉爾聽到陳紹安支持自己，臉上露出了笑意。

　　她從公文包裡掏出一疊厚厚的航線數據和油田合作意向書，往桌上攤開。

　　「你們看，這是我上個月跑利雅得的時候拿到的資料。現在中東幾個產油國都在放開下遊配套的投資許可權。

　　駱駝那邊有個油田的輸油管道維護項目，總投資兩千萬美元，我們隻要佔30%的股份，每年的穩定回報就能達到18%，而且和我們之前做的遠洋運輸航線完全能打通，我們自己的船隊就能把相關的設備運過去，根本不用依賴別人的物流。」

　　希拉爾指著地圖上斯灣的位置，指尖劃過霍爾海峽：「別覺得能源是夕陽產業，你們算一筆賬，1960年代日本對中東能源的依賴度就超過了90%，後來哪怕幾次試圖找替代來源，到最後還是繞不開中東的原油。

　　未來全球工業化的進程隻會越來越快，汽車、工廠、發電站，哪一樣離得開石油？

　　現在進去布局，相當於攥住了工業時代的血液，這種長期穩定的現金流，是任何新興行業都比不了的。」

　　戴維立刻把自己面前的矽谷創業公司名單推到桌子中間，語氣裡帶著對新技術的篤定：

　　「希拉爾，你這是用過去二十年的經驗判斷未來二十年的趨勢。你看看這些公司，十幾年前才成立的微軟，現在剛剛推出Windows系統，估值還不到十億美元；還有思科，去年才剛剛成立，做路由器的，未來整個世界的網路都要靠他們的設備連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