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天宇點了點頭：「爸，工商局那邊說段莽他們手續齊全，證據確鑿，不能查封他們。還說他背後的老闆是什麼大人物，惹不起。」

　　趙局長皺了皺眉：「我早就跟你說過，別去招惹他。你就是不聽。現在好了，偷雞不成蝕把米。」

　　「可是爸，我不甘心啊！」趙天宇喊道，「難道就這麼讓段莽得意下去嗎？」

　　「不然還能怎麼樣？」趙局長瞪了他一眼，「你以為市裡的領導是好惹的？要是真把他們惹急了，別說你的前途，就連我的烏紗帽都保不住。」

　　趙天宇沉默了。他知道父親說得對，但心裡的那口氣就是咽不下去。

　　「聽我的，」趙局長語重心長地說，「趕緊去給段莽道歉，把這事了結了。以後別再找他的麻煩了。」

　　趙天宇咬了咬牙，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他知道，自己這次是真的栽了。

　　第二天，趙天宇硬著頭皮來到了客運站。

　　段莽正在和工人們一起幹活，看到趙天宇來了，停下了手中的活。

　　「你怎麼又來了？」

　　趙天宇的臉漲得通紅，他低著頭，支支吾吾地說：「段莽，對不起，之前是我不對，不該找你的麻煩。我給你道歉了。」

　　段莽有些意外，他沒想到趙天宇會來道歉。

　　他看著趙天宇，沉默了一會兒，說道：「趙天宇，其實我不想跟你過不去。大家都是在這縣裡討生活的，擡頭不見低頭見。隻要你以後不再找我們的麻煩，這事就算過去了。」

　　趙天宇連忙點頭：「我知道，我知道。以後我再也不會找你的麻煩了。」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了路邊。

　　車門打開，一個穿著中山裝、頭髮花白的老人走了下來。

　　趙天宇看到老人，臉色瞬間變了，他連忙跑了過去：「爺爺，您怎麼來了？」

　　老人沒有理他，徑直走到段莽面前，伸出手：「你就是段莽吧？我是趙天宇的爺爺。」

　　段莽愣了一下，連忙伸出手，和老人握了握：「老領導，您好。」

　　「段莽，」老人的目光慈祥而深邃，「我聽說了你們之間的事。是天宇不對，我替他向你道歉。」

　　段莽連忙說：「老領導，您別這麼說。這事已經過去了，我們不會放在心上的。」

　　老人點了點頭，轉頭看向趙天宇，臉色瞬間變得嚴肅起來：「你過來！」

　　趙天宇低著頭，磨磨蹭蹭地走了過去。

　　「爺爺，我知道錯了。」

　　「知道錯了？」老人冷哼一聲。

　　「你知道你錯在哪裡嗎？你錯在仗著家裡的權勢，橫行霸道，不把別人放在眼裡。你以為有你爸在，就可以為所欲為嗎？」

　　趙天宇不敢擡頭，隻能小聲地說：「我知道了，爺爺。」

　　「你不知道！」

　　老人提高了音量，「段莽他們是合法經營，憑自己的本事吃飯，你憑什麼找他們的麻煩？你知不知道，你這麼做，不僅丟了自己的臉，還丟了我們趙家的臉。要是傳出去，別人會怎麼看我們？說我們趙家仗勢欺人，無法無天！」

　　趙天宇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他從來沒見過爺爺發這麼大的火。

　　「還有，」老人的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段莽背後的老闆，是我一個老朋友的兒子。人家在市裡幹得風生水起，是有大本事的人。你去招惹他，不是自討苦吃嗎？要不是我給你爸打電話，讓他趕緊處理這事，你現在說不定已經闖大禍了！」

　　趙天宇驚訝地擡起頭：「爺爺，您認識段莽的老闆？」

　　「當然認識，」老人點了點頭，「我和他父親是老戰友，一起打過仗的。人家那才是真正的英雄，為國家做了多大的貢獻。你再看看你，整天遊手好閒，惹是生非，跟人家比，你差遠了！」

　　趙天宇的臉一陣紅一陣白，他終於意識到，自己這次是真的闖了大禍。

　　他看著段莽：「段莽，對不起，我真的知道錯了。以後我再也不會找你的麻煩了，我會好好做人的。」

　　段莽笑了笑：「趙天宇，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希望你說到做到。」

　　老人看著段莽，滿意地點了點頭：「段莽，是個好小夥子。以後在縣裡要是有什麼麻煩，儘管跟我說。我雖然退休了，但說話還是有點分量的。」

　　段莽連忙道謝：「謝謝老領導。」

　　老人拍了拍段莽的肩膀，又瞪了趙天宇一眼：「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快跟我回家！」

　　趙天宇不敢多說，低著頭跟著爺爺走了。

　　看著他們的背影，段鬆了口氣。

　　他知道，這場風波終於過去了。

　　風波過後，工商局很快就給出了調查結果，證明段莽的公司是合法經營，不存在任何違規操作。

　　施工得以繼續進行，工人們的幹勁更足了。

　　段莽這才知道，當初趙天宇能得手，倚仗的應該就是這位老爺子的勢。

　　隻不過，那會兒自己隻是個小蝦米，老爺子未必知道趙天宇對自己做的那些，所以，他也沒必要再提。

　　一是因為事情過去了，沒必要。

　　二來，也是因為組織上已經給了他一個公道，而且還讓他繼續保留軍籍，這就已經很好了，如果再鬧起來，也是給上面添麻煩。

　　而且，他現在還是軍籍的這件事，還是保密狀態，不能洩漏。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而且，段莽現在心境與以往不一樣了。

　　以前趙天宇總說他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說自己是泥腿子，是螻蟻。

　　以前他看趙天宇，有恨，有畏懼，有厭惡。

　　現在看趙天宇，有同情，有漠視，甚至還有憐憫。

　　正如趙天宇當年說過的，他和趙天宇的確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了。

　　段莽現在存摺上的餘額，已經高達六位數。

　　誰敢信？

　　趙天宇現在能動的資金，也不過堪堪過了一萬塊。

　　跟段莽比？有得比嗎？

　　收拾趙天宇，不急於一時，以後還會有機會的。

　　在段莽的帶領下，客運站的改造工程進展順利。

　　原本破舊的大廳，被改造成了寬敞明亮的辦公區和倉儲區。

　　牆面被重新粉刷成了白色，地面鋪上了水泥，平整而乾淨。

　　不僅如此，大廳裡還都裝了暖器，現在縣裡還沒有集體供暖，所以他們自行購買了一台小型的鍋爐，可以供辦公大廳以及宿舍取暖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