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暖器調試好之後，就一直沒停，直接燒起來了。

　　現在的辦公廳裡是大傢夥一起吃飯的地兒，專門的餐廳還沒有完全弄好。

　　「莽哥，這屋裡暖呼呼的，真得勁兒！」

　　「是啊，外面那麼冷，屋裡頭冒著熱乎氣兒，咱們幹活也不覺得受罪。」

　　「就是，這要是擱以前，哪兒敢想啊！」

　　沈念華過年的時候還是回了省城，陪著二老在桃花鎮上的別墅裡一起過的。

　　她在那邊待了一個星期，親戚朋友們迎來送往的，倒是熱鬧。

　　但折騰好幾天，真正讓她記住的人，也沒幾個。

　　見面好像是認識，但是轉頭就忘。

　　正月初六，沈念華打算回省城待兩天，之後還要飛京市。

　　用過早飯後，沈念華就跟爺爺奶奶說了自己打算十一點之前回省城。

　　「我約了幾位領導中午一起吃飯，沈蔓已經幫我定好位置了。」

　　「好，段莽不在，讓小李把車子開穩些。」

　　段莽沒有跟著回來，而是留在京市盯著那邊的進度，而且公司已經恢復地差不多，還進了一部分設備，也需要人留守。

　　沈五福背著手，面色陰沉地進來。

　　秦氏皺眉，最見不得他這樣：「這又是怎麼了？跟人家下棋又輸了？」

　　沈五福瞪她一眼：「你知道個啥！我沒下棋！哼，是大腦袋家的那個閨女來了，我老遠瞧著是沖著咱家來的。」

　　沈念華沒太明白，轉頭一看，奶奶都變臉了。

　　「大腦袋家的哪個閨女？」

　　「還能是哪個？就是老大，國欣。」

　　秦氏一聽，臉色也不好看了。

　　沈念華看看二老，有些好奇：「奶奶，你們說的是誰啊？」

　　秦氏嘆口氣：「就是你堂伯家的大閨女，都是四十多歲的人了，整天東家長西家短的，都嫁出去二十多年了，還總管著娘家的事，為這個，你堂伯一家子沒少吵鬧。」

　　沈念華點點頭，並沒有在意。

　　她雖然認親了，但也隻跟自家人親近些。

　　比如說除了大伯二伯以及三位姑姑，再遠一些的親戚，在她這裡的存在感幾乎等同於零。

　　不是她高冷，是她實在是沒有那麼多的精力和情感去分配。

　　原本就不是在這裡長大的。

　　還能指望著她把所有沈氏族人都認全，並且都投入真情實感嗎？

　　即便是這樣的客套話，她都說不出口。

　　感覺太虛偽了。

　　沈念華上樓收拾東西，剛進屋，樓下就傳來了一位女人的大嗓門。

　　沈念華挑挑眉，「聽這說話的語速和聲量，就知道是個愛管事兒的。」

　　她沒在意，因為她自以為不會和這位所謂的姐姐有什麼來往。

　　大概幾分鐘後，她下樓，隻覺得耳膜被震得嗡嗡響。

　　「呀，這就是念華吧？也就是廠子剛開那會兒我見過一回，再後來就一直沒機會見。嘖嘖，長的真水靈，這麼好看的姑娘，是咱們老沈家的呢。」

　　沈念華笑笑，不知道應該說什麼。

　　她上輩子也沒有這種與社交牛逼症的人接觸的經驗，這輩子更沒有。

　　秦氏垂下眼瞼，然後從茶幾上抓了一把炒花生塞到國欣手裡：「吃點兒東西吧，大過年的。華華，你東西收拾得怎麼樣了？」

　　「嗯，差不多了。」

　　「行吧，既然收拾好，那就讓小李送你回省城吧。路上開慢些，別著急。」

　　這才九點多。

　　沈念華有些不解，不是說了十一點前離開嗎？

　　「奶奶？」

　　「我知道你還有好多正事要辦呢，而且不是說今天約了幾位領導一起吃飯？不能讓領導等你，這不禮貌。」

　　「知道了，奶奶。」

　　沈念華雖然不明白奶奶為什麼催著她走，但她知道奶奶不會坑她。

　　十有八九，是這位堂姐來的蹊蹺。

　　又或者是沖著自己來的。

　　「我上樓拿行李。」

　　「哎呀，急什麼，還早著呢！再說了，我才剛來你就走，咋，這是不待見我唄？」

　　沈念華表情一僵，這話一出來，她還好意思直接走嗎？

　　如果是個和自己年紀相仿的人，或者是小輩，那她無所謂，可以直接扭頭就走。

　　但眼前這位算是自己的堂姐，而且年紀還這麼大，如果真的直接掉頭就走，是不是不太禮貌？

　　「呃，奶奶。」沈念華現在是真地像一個小孩子了。

　　不知道應該怎麼辦的時候，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自己的長輩。

　　秦氏看也沒看國欣一眼，而是對著沈念華道：「去吧去吧。小六家的，你幫著華華把行李拿下來。」

　　沈國欣似乎是一點兒也不介意秦氏的這種冷待，反而繼續笑道：「念華啊，我來可是有好事找你的。你今年二十還是二十一了？有對象沒？」

　　沈念華瞪眼：「啊？」

　　「看你這樣子就是沒有唄！哎呀，我就說來著了嘛！我跟你說，我可是專門過來給你介紹一個小夥子的。你是沒見，那小夥子長的精神，大高個兒，而且工作也體面。」

　　秦氏隻覺得這個國欣的腦子是壞掉了。

　　給華華介紹對象？

　　她是怎麼想的？

　　華華有那麼龐大的資產，就沈國欣能認識什麼家世與華華匹配的？

　　「不好意思，我不相親，而且暫時也沒有談戀愛的打算。請不要再說了。」

　　「這叫什麼話！男大當婚，女大當嫁。你怎麼能說不想呢？這可不行。你是愛國叔的閨女，還是獨生女，要我說，就得找個倒插門兒，這樣才能把愛國叔的家產給傳承下去，等以後你生了孩子，也得跟著你姓沈，這才對嘛！」

　　這都什麼跟什麼？

　　沈念華突然覺得自己在對牛彈琴！

　　她連相親都不願意，怎麼就說到以後孩子姓什麼的問題上去了？

　　「抱歉，我不同意。而且你的說法我也並不認同。那個，我要回省城了。」

　　沈念華現在明白為什麼奶奶剛剛要推著她先走了。

　　李正被叫進來幫忙拿行李，沈國欣還不打算放棄，竟然直接站起來一把就拉住了沈念華的胳膊。

　　「等會兒，你著啥急啊！我還沒說完呢，你這孩子，再有錢，也不能這麼不懂事啊，聽我把話說完，你再決定啊。」

　　沈國欣嗓門兒大，說話時，還有口水噴出來，這讓沈念華極其排斥。

　　「麻煩你先放開我，你這樣讓我很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