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她。」喬點了點頭，「她丈夫是下議院衛生委員會的成員，專門管醫藥行業的法案修訂，她自己年輕的時候在倫敦大學讀的是藥學，還在MHRA做過三年的審批專員。

　　我跟她提了一句，說我有個朋友，手裡握著很紮實的植物葯研究數據，不是那種想靠偏方騙錢的江湖遊醫，她當時就說，等你到了斯塔爾莊園，找個周末一起吃頓午飯。」

　　沈念華也認識這位麗薩，好像是在一次慈善晚宴上結交的。

　　雖然通話不多，但總歸不能算是陌生人。

　　她早就知道麗薩是議員夫人，但是沒想到，她的丈夫竟然還是專管這一行的。

　　倒是巧了！

　　希望能省點兒事。

　　懷特太太這時端著一盤剛出爐的司康餅走過來，盤子邊還放著一罐凝脂奶油和一小碟覆盆子果醬。

　　「喬小姐這兩天幾乎天天跟我打聽您什麼時候到，就怕錯過幫您牽線的時機。對了，昨天莉莉絲小姐和艾瑪小姐也打電話來了，說等你安頓好，要過來陪你去約克郡的聖誕集市逛一逛。」

　　沈念華聽見莉莉絲和艾瑪的名字，嘴角忍不住揚起來。

　　莉莉絲和艾瑪這姐妹倆倒是挺可愛的，她們的父親是勞埃得銀行的董事長，莉莉絲現在在家族企業裡負責信貸部門的核心業務。

　　「艾瑪現在已經工作了嗎？」

　　「是的，小姐，艾瑪小姐沒有進入銀行工作，而是進入了一家連鎖藥房的公司工作，聽說是她舅舅的產業。」

　　「好的，我知道了，謝謝你懷特太太。」

　　「您太客氣了，有什麼需要您儘管吩咐。」

　　窗外的天漸漸暗下來，風刮過窗外的橡樹林，發出一陣陣像潮水一樣的聲響。

　　喬放下手裡的描金茶杯，走到窗邊拉開窗簾一角，外面的雪已經開始落了，細小的雪粒打在玻璃上，留下一點點濕痕。

　　「你看，今年的初雪比天氣預報說的早來了三天。」

　　喬轉過頭看向她「艾莉亞，這個冬天不會白過的。麗薩那邊，我已經跟她約好了，下周三在倫敦的麗茲酒店吃午飯，她會帶一個MHRA的老朋友過來。

　　莉莉絲和艾瑪那邊，她們說這周要在自己家的莊園辦一場小型的狩獵聚會，邀請了好幾個葯企的CEO過去，你和艾瑪的關係不錯，而且還是勞埃德銀行的股東，所以沒有人會把你當成突兀的外來者。」

　　沈念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祁門紅茶的蜜香在舌尖漫開，暖意在身體裡慢慢散開。

　　她望著壁爐裡跳動的火焰，她知道，這個英格蘭的冬天，不會再像之前那幾年一樣輕鬆了，她需要把握住這次的機會。

　　中海的研究不能停，生產也不能停。

　　那麼，她就要在這裡先一步把圍牆給豎起來。

　　不，不僅僅是圍牆，還要帶有反擊功能的炮火才是最好的！

　　喬在這裡用過晚餐後，隻休息了大概二十分鐘，就離開了。

　　沈念華親自把她送上車，喬特意把車窗搖下來：「親愛的，我很期待周三的聚會哦。」

　　「我也同樣期待！」

　　胡一舟和李佑安都在客廳裡等她回來。

　　沈念華抱著李承宇哄了一會兒，李佑安才帶著他去休息。

　　胡一舟留下來，人有點兒懶懶的，眼睛好像張不開一樣。

　　「舟哥，英格蘭的投資領域，我會安排人帶你去接觸，另外，關於教育領域，不能急。咱們一步一步來。我會儘力安排你和教育界的人接觸，至於你能拉走多少人才，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胡一舟這次來，可是帶著任務呢。

　　沈念華前傾了上半身，低聲道：「首選，還得是咱們自己的華人，就算不是華人，也得是華裔。」

　　「明白。」胡一舟眼神堅定，這次說什麼也不能空手而歸！

　　周三的倫敦，霧比鄉間更濃。

　　沈念華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深灰色西裝套裙，頭髮在腦後挽成一個利落的髮髻，坐在麗茲酒店餐廳靠窗的位置，手裡翻著一本提前準備好的研究數據摘要。

　　侍者輕輕走過來，給她倒了一杯氣泡水，低聲問：「女士，您需要先點一份前菜嗎？您的朋友已經在門口了。」

　　沈念華擡起頭，看見喬陪著一位穿酒紅色絲絨套裝的女士走過來，正是麗薩。

　　麗薩的脖子上戴著一條珍珠項鏈，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眼神明亮，看見她就伸出手：「哦，艾莉亞，好久不見了，你更漂亮了！喬跟我提了你好多次，說你在華國給她幫了很多忙。」

　　「卡梅倫夫人，您好，非常感謝您願意抽時間出來見我。」

　　沈念華站起身和她握手，指尖碰到麗薩的手掌，溫暖而有力。

　　喬就在麗薩落座後走了進來，少不得又是一番寒喧。

　　三個人坐下之後，麗薩先點了一份煙熏三文魚前菜，又要了一杯白葡萄酒。

　　等侍者走開之後，她才把目光落在沈念華放在桌上的文件夾上：「喬跟我說，你想把華國的植物藥引進國內，我得先跟你說句實話——這條路比你想象的難走十倍。」

　　麗薩端起酒杯輕輕晃了晃，杯壁上的水珠慢慢滑落：「我當年在MHRA做審批專員的時候，見過至少二十個從東亞來的商人，拿著所謂的『祖傳秘方』來找我。

　　他們幾乎每個人都說自己的葯能治癌症，能治糖尿病，連最基礎的毒理實驗報告都拿不出來。

　　他們以為塞點紅包，找兩個說客就能把葯號批下來，最後全都被我們拒了，甚至有兩個還被起訴了。」

　　沈念華沒有立刻辯解，而是把文件夾打開，從裡面抽出一份裝訂整齊的報告遞過去。

　　「卡梅倫夫人，我知道大部分人對中藥的印象還停留在『傳統偏方』上，所以我在華國這三年，把華國的幾家藥廠最核心的丹參製劑，從頭到尾做了一遍符合歐洲標準的實驗。

　　這裡面有急性毒理實驗報告、長期毒性實驗數據、三期動物臨床的結果，還有於教授幫我聯繫的倫敦大學藥學院實驗室出具的活性成分鑒定報告：它的主要成分丹參酮IIA，我們已經做到了百分之九十八以上的純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