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認 第387章 當年事,一根刺
司老爺子走的時候再沒提帶走三小隻的事。
本來他的想法是,三小隻不肯讓他全部帶走。
那帶走一個也好。
他就帶走團團,在帝都待上幾天,他就把人送回來,再順便在這邊住幾天,然後再帶走幾天……
想的很好。
但謝共秋的反應讓他的什麼想法都沒了。
等院子裡的動靜都沒了,院外汽車的聲音聽不到了。
謝奶奶才抹了眼淚,沒再繼續哭下去。
喬珂打水來讓阿奶洗了一把臉,然後拿出她給調制的臉霜給阿奶抹勻了。
謝奶奶任她所為,卻又好笑,“你當我是團團他們?”
喬珂心疼道:“阿奶,你以前是不是吃了許多的苦頭?”
謝奶奶歎氣,“早就過去了。”
這麼多年了,要是一直恨,苦的是她自己。
不是放下恨,也不是原諒,是放過了自己。
“我早就不氣,不恨了。”
“剛剛也隻是利用他的愧疚,讓他斷了打團團的主意。”
“他現在沒了兒子,沒了孫子,對團團他們又這麼喜歡上心。
拒絕了這一次,還有下一次,還有下下一次。”
不如鬧出來,一勞永逸。
讓他知道,他想帶團團他們去帝都,想把團團帶在身邊,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
機場,司老爺子他們走的是特殊通道直接上的飛機。
飛機上除了機組人員,就是司老爺子一家子。
藍秀華到現在還沒醒過來。
沒有醒過來也好。
免得醒過來之後知道喬珂不但沒有下跪,更沒有道歉,又要鬧起來。
司老爺子心裡不是滋味,十分的難受。
靠在椅背上,阖上了眼睛。
腦子裡卻都是四十多年前的記憶。
他和謝共秋在盲婚啞嫁的年代卻是少有的‘自由戀愛’。
他再去前線收到家裡來信的時候,已是半年之前的信。
他當時從未想過母親會在這種事上騙他。
他的妻子死了。
戰場上他連悲傷的時間都沒有,就投入了戰火之中。
他當時不心痛嗎?不痛苦嗎?
他把那股子絕望和痛苦化作了對鬼子的恨意,不顧一切的殺!殺!殺!
可他殺再多的鬼子,也隻能讓他發洩心中積蓄的仇恨,并不能讓他的妻子死而複生。
藍秀華那時是戰後護士。
他一次受傷時,是她負責照顧的。
那時他已有妻子兒子,并未多想。
後來組織解決部隊中的單身老大難,知道他喪妻,把她介紹給了他。
那時離他知道謝共秋去世,已經兩年多了。
他答應了下來。
他後悔過。
他應該先回家看看,然後再決定再婚。
在他帶着新妻子孩子回家時,他看到了活着的謝共秋。
那一刻的喜悅勝過了一切。
他感謝老天讓她活着。
但接下來的現實也是殘酷的。
謝共秋沒有死。
他這個丈夫在外面已經娶妻生子。
他也難以抉擇。
兩個都是他的妻子。
兩個都給他生了孩子。
一個在家照顧他父母孩子,一個在他身邊照顧他。
他選擇她們任何一個女人,都會對不起另外一個女人。
在他還沒有下定決心的時候。
謝共秋就和他母親起了沖突。
他看到她打了他母親一耳光。
他也沖動的打了她一巴掌。
那一巴掌,他後悔了無數次。
那一巴掌打碎了他和謝共秋的所有可能。
打碎了他們兩人之間所有的感情。
謝共秋沒有給他選擇的機會。
她不要他了。
還帶走了孩子。
逼他答應他的條件。
日後再不複相見,無論是孩子,還是她。
他一輩子最後悔的幾件事上面,謝共秋占了兩件。
“爺爺!奶奶醒了,她吵要見你。”司琳過來小聲的叫醒了老爺子
司老爺子從過去的回憶中抽回心神,睜開眼時,眼底布滿了血絲。
司琳有些擔心,“爺爺,您沒事吧?”
方才老爺子和謝老太太吵架的時候,她也在場。
謝老太太對老爺子挺不客氣的。
好像她也确實挺可憐的。
但她奶奶是藍秀華。
對方再可憐也沒有她奶奶可憐。
她奶奶栽的樹,現在是謝老太太的後人在乘涼。
司老爺子捏了捏眉心,頭有些疼。
但還是去了後座。
藍秀華醒了過來,就發現自己在飛機上,頭上還越來越疼。
司芳小聲的說了來龍去脈。
藍秀華就讓司琳去找司老爺子過來。
司老爺子也過來了,“你如果是頭疼,就再忍一忍,下了飛機就好了。”
“你上飛機的時候,機組裡就有大夫給你看過了,也換過藥了。”
“要是還不放心,下飛機後就直接去醫院吧。”
藍秀華臉色陰沉,“我用不着你假好心!”
“我問你,你為什麼要不經過我同意就回帝都?”
“我說過讓喬珂給司芳下跪道歉!你是怎麼做的?你還讓司芳跟喬珂道歉?”
“司引章!我還沒死!你就這麼幫着她欺負我孫女!你怎麼做的出來!”
司老爺子也不想在她生氣的時候跟她吵吵,他現在也沒精力吵架。
“她和喬珂打架的事本來就是她有錯在前。
她是練家子,喬珂要是不用點特殊手段,難道就等着被打?”
再說還是當着孩子的面。
讓那個三胞胎這麼小的年紀眼睜睜地看着司芳把他們母親打一頓嗎?
藍秀華頭本來就疼,被司老爺子氣的傷口更疼,
她咬牙切齒道:“那她總該道歉吧?”
司老爺子:“她沒有錯道什麼歉?在别人家裡,踢别人的孩子,還是一個一歲的孩子,她好意思做,我都不好意思說出來。”
藍秀華氣的頭昏眼花。
她撞這麼一下子,白撞了?
不但沒讓喬珂下跪端茶道歉,還讓自己孫女去跟喬珂道歉了?
“司引章!你為了她們羞辱我,羞辱我孫女?”
藍秀華情緒激動的要找司老爺子拼命!
司老爺子卻退了一步,避開她的動作,目光深深地看着她,
“秀華,當年在組織介紹我們認識之前,你是不是就已經和我母親有過聯系?”
藍秀華憤怒的情緒瞬間像是空間停止一樣僵住了。
幾秒的停頓時間,仿佛停頓了許久許久。
對他們雙方都是如此。
藍秀華攥緊了手心,“你什麼意思?”
司老爺子:“在我接到家裡的信之前,在我知道我妻子去世之前,你是不是和我家裡人已經有了聯系?”
藍秀華臉色大變,“司引章!你什麼意思?你發什麼神經?你這是在懷疑我?”
“我當初就是一個小護士!我就照顧過你一次!我怎麼可能知道你老家在哪裡?”
“退一萬步來說,就算是我知道,我為什麼要聯系你家裡?”
“你總不會以為是我看上你了吧?當時我照顧的傷患沒有幾百,也有幾十個,你以為你是誰?”
“在組織介紹前,我和你可沒有半分私人關系!”
藍秀華越說底氣越足。
他們是正兒八經的組織介紹的關系。
不比父母之言媒妁之名差,某些方面來說更名正言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