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冰冷的話砸在歲歲身上，歲歲看着他，下意識捏緊了衣角。

　　她仰着頭，一字一句道：“我沒推她。”

　　傅一塵看她一副死不悔改的樣子，聲音更冷，“所以你的意思是說，是她自己摔倒的，也是她故意把挑了三天，花了她所有壓歲錢買的禮物給摔了？”

　　自從那天的事之後，羅書就一直在内疚，傅靈看在眼裡，說要幫媽媽向歲歲道歉。

　　在傅一塵看來，他的女兒，雖然有時候有點小脾氣，但是世界上最善良的小女孩。

　　和她的媽媽一樣。

　　歲歲聽着他的話，沒有避開他的視線，點了下頭，“是。”

　　她看到的，就是這樣的。

　　雖然她不知道她為什麼要這麼做，但她知道，她真的沒推她。

　　傅一塵都要氣笑了，他盯着歲歲，冷笑一聲，“你媽媽就是這麼教你的？撒謊成性，一點家教都沒有。”

　　聽到這話，歲歲的心狠狠揪了下，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羅素是她的逆鱗，她不許任何人诋毀她。。

　　她聲音有些哽咽，但還是鼓着勇氣倔強道：“我沒有推她，我媽媽教過我，不能欺負人，但也不能被人欺負。”

　　“你别想污蔑我。”歲歲小腦瓜子轉着，聽一旁的樹說這裡都有監控，立馬道，“我們看監控，要是我推的她，我就向她道歉，要是我沒有，你們幾個……”

　　歲歲目光一一掠過他們，深吸一口氣，“就都離我家遠點，不許進我家！”

　　她氣勢洶洶，聲音也很響亮，跟傅一塵之前看到過膽小不敢說話的樣子完全不一樣。

　　他怔了下，視線正好掃過賀淮川賀景行他們，他們都離得不遠，目光始終落在歲歲身上，眼裡的寵溺擋都擋不住。

　　他瞬間明白過來歲歲如今變得膽大的原因。

　　因為她知道，她有靠山，他們會保護她。

　　有人護着的孩子，膽子自然大。

　　但這也不是她欺負他女兒的理由。

　　他淡淡掃過她，剛要說“好”，就忽然感覺手被拉了一下，低頭就看到傅靈眼神有些慌亂地看着她，“爸爸，我沒事，我們走吧。”

　　看着她臉上的心虛，傅一塵瞳孔微縮，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難道她真的是故意的？

　　怎麼可能……

　　賀淮川冷笑一聲，“走？今天不把監控看了，誰都不許走。”

　　他環視一周，“也請大家做個見證，我們家歲歲可不是那種仗勢欺人的人。”

　　話落，衆人的手機便響了一下。

　　賀景行手托着下巴，慢悠悠道：“都發到諸位手機上了，也省得大家再麻煩了。”

　　傅一塵也收到了，隻見鏡頭裡，歲歲根本就沒碰到傅靈，是傅靈自己故意摔倒，把東西扔出去的。

　　他的臉色臉色驟然難看起來，一陣紅一陣青。

　　傅靈徹底慌了。

　　羅書也沒想到這小丫頭居然反應這麼快，暗暗咬牙，強撐着上前解釋道：“我都說了就是靈靈沒站穩，都是誤會一場。”

　　“誤會？”賀老夫人直接罵道，“剛才我們家歲歲被冤枉的時候，你可沒說話，現在啞巴治好了？”

　　跟她面前煮什麼綠茶，那都是她八百年前就玩膩了的東西。

　　羅書被罵得說不出話來，眼睛通紅地看着傅一塵。

　　賀淮川瞥了眼地上的碎玉，勾了勾嘴角，嘲諷道：“就個一百來塊的破石頭，就花了她所有的壓歲錢？你們傅家對小孩這麼摳的？”

　　一百多？

　　傅一塵撿起地上的玉，果然，根本算不上玉，隻不過是不值錢的玉髓而已。

　　想到剛才的話，他耳根子有些紅，看着妻子和女兒，像是不認識她們了一樣。

　　他從沒想到，她們居然會做出這種事來。

　　尤其是傅靈，她才多大啊。

　　他心裡說不出的失望，看向歲歲時，甚至有些不敢看她的眼睛，低聲道：“抱歉。”

　　是他誤會她了。

　　歲歲盯着他看了幾秒，忽然跑開，朝賀淮川跑了過去。

　　賀淮川彎腰接住她，歲歲的小腦袋就埋在他懷裡，輕輕蹭了蹭，有些委屈。

　　賀淮川摸着她的小腦袋，“幹得漂亮。”

　　他的女兒，就該有脾氣一點。

　　可惜還是脾氣不夠大，要是他的話……

　　他勾了勾嘴角，上前一人一腳，把一家三口齊齊踢了出去。

　　“再敢踏進我家一步，可就不是踢一腳這麼簡單了。”

　　傅一塵還從沒這麼狼狽過。

　　羅書也是，她着急忙慌地從地上爬起來，再也維持不住臉上的體面。

　　土匪，這賀家簡直就是土匪！

　　周圍人看着他們，笑了出來。

　　還有人拿着手機拍照，傅靈一下子就破防了，“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傅一塵沉着臉帶她回家了。

　　一家人狼狽離開，看得人更是連連搖頭。

　　真夠蠢的啊，本來就得罪了白老，如今還上趕着再送人頭，把人徹底得罪死，他們還沒見過這麼辦事的。

　　白老的臉色果然很難看，狠狠在黑名單裡記了他們一筆。

　　他咬牙切齒道：“把他們家祖宗十八輩的名單都給我一份，以後他們家要是有一個能買到我做的藥，就算我輸！”

　　好家夥，這是要株連九族啊。

　　賓客們看熱鬧的同時，也慶幸他們沒這樣。

　　說起來，都說羅書大方體貼，如今看她養出來的傅靈，隻怕真相根本不是這樣。

　　衆人心照不宣地交換了個眼神。

　　傅一塵一路上都拉着臉，羅書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他的神色。

　　好不容易等到了家，傅一塵終于說話了，是對着傅靈說的，“靈靈，你告訴我，玉是怎麼回事，剛才那些又是誰教你的？”

　　傅靈下意識看向羅書。

　　羅書臉一白，立刻道：“玉估計就是被騙了，靈靈，就算是你心疼爸爸媽媽，也不該冤枉小朋友啊，這件事是你做錯了，你要自己和爸爸道歉，媽媽不會替你說話的。”

　　傅靈癟着嘴，說：“那個歲歲欺負媽媽，她爸爸也欺負我爸爸，我就是不喜歡他。”

　　說完，她揉着眼睛，抱着傅一塵的腿，一臉心疼地看着他，“爸爸，看到你疼，我也好疼。”

　　原來是因為心疼他。

　　傅一塵心裡說不出的滋味兒，最後歎了口氣，“以後别這樣了。”

　　他不期然又想到了歲歲那雙倔強的眼睛，很像那個人。

　　那時候，羅素也是那樣看着他的。

　　奇怪，他怎麼又想起她了。

　　他有些厭煩地甩了甩頭。

　　羅母看到他們回來，歡喜道：“怎麼樣，和白老搭上線了嗎？”

　　之前的事，他們還沒敢告訴她。

　　羅書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傅一塵握了下她的手，淡定道：“嗯。”

　　羅母一喜，“太好了，老爺子的病，要是能認識白老，肯定還有得治。”

　　羅老爺子還掌握着羅家的40%的股票，她一直都惦記着。

　　這一次，肯定能拿到了。

　　羅硯修坐在旁邊，忽然冷嗤一聲，晃了晃手機，“杏林門公布了一份永不救治名單，你猜怎麼着。”

　　在羅書祈求的眼神和傅一塵難看的臉色中，他笑得更加燦爛了，慢悠悠道：“有我們羅家和傅家所有人的名字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