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十二歲的神童
宋聞璟不喜歡小孩。
尤其是裴澈這樣鬧騰又聽不懂人話的小孩。
他剛剛進門,就看見裴澈拿著筆正準備在他的仙鶴圖上下筆。
氣得他走過去將筆奪了。
裴澈隻有在被秦王鎮壓的時候才溫順,平常時候就是個小霸王。
他年紀小,卻是練過一點功夫的,隻是還不到家,兩下就被宋聞璟輕鬆制服。
謝氏心中大概猜出這倆孩子是皇室的,大概率是哪個王爺的子女。
她看到小兒子竟然將人拎起來,忙上前把撲騰的裴澈從宋聞璟手中接過來。
裴澈覺得失了面子,小身子挺得直直地,要拿出世子的派頭來。
「大膽,竟然毆打本……唔!」
容舒眼疾手快把他的嘴穩準狠地捂住,小聲在掙紮的裴澈耳邊道:「你忘記父王說的了?」
裴澈就像被按了什麼穴似的,瞬間就安靜下去了。
容舒見他不再亂說話,這才將他鬆開。
隻是想到剛剛裴澈被人拎起來,她便責怪地朝宋聞璟瞪去。
剛剛他們來的時候,宋老爺宋夫人對他們都是客客氣氣地。
唯獨這個人,冷言冷語還動手。
容舒決定給他記上一筆,等父王來接他們的時候,要狠狠地告狀!
謝氏在一旁打圓場:「應該是有什麼誤會。」
說著便拍了下兒子:「宴清,這兩位小客人最近住在咱們家,你要多照顧著些。」
具體的謝氏不好當著人家倆孩子的面說。
宋聞璟嫌棄地看了這兩個嬌蠻不講理的矮豆丁,到底是沒有拂了母親的面。
「嗯。」
極淡的一聲,惹得裴澈立馬嗆了過去:「誰要他照顧,小爺討厭他!」
謝氏面上訕訕地,不敢得罪裴澈,便轉了話題:「小公子餓了麼,不如隨我先去吃些東西?」
謝氏半是哄半是拉地,才終於將容舒姐弟倆帶去了內院。
裴澈現在年紀還小,謝氏準備將他也安排在內院住下。
倆人拉著手,特地走得慢一些,嘰裡咕嚕地咬耳朵說話。
容舒問了弟弟一番,才曉得剛剛在書房是發生了什麼事。
「我說那副畫畫得不對,那仙鶴的眼睛空洞了些,再添上一筆就好了,宋伯伯也說是,他都拿下來讓我畫了……那個討厭鬼進來就搶走了。」
雖然裴澈是親弟弟,但容舒還是說他。
「畫又不是你的,你怎麼能隨意動筆改人家的畫呢,難怪他生氣。」
眼看弟弟不服氣,容舒牽著他的手緊了緊:「你別亂來啊,咱們是來做客的,要是鬧僵了,回頭讓父王知道了,你又要挨揍。」
這話裴澈是聽進去了。
上回被秦王揍的屁股才好了沒幾天。
兩個孩子都不敢再鬧什麼,乖乖地跟著謝氏去了東院。
……
謝氏讓身邊的曾嬤嬤去照顧容舒。
曾嬤嬤帶著幾個丫鬟伺候她洗了澡,換了乾淨的新衣,再將她的頭髮擦乾。
「姑娘的頭髮養得真好,烏黑柔亮地。」
曾嬤嬤一邊幫她梳頭髮一邊說話。
小姑娘就沒有愛美的,容舒邊好奇打量這間屋子,邊回道:「我母……母親說我像她。」
曾嬤嬤便恭維著:「姑娘生得這般好看,想必夫人也是位美人。」
「我母親是京城第一美人!」
小姑娘驕傲得不行,把曾嬤嬤也看笑了。
想著這小姑娘在家想必是極為受寵愛的,才養出這般大方開朗的模樣。
謝氏讓人送了些適合小姑娘戴的髮飾過來。
這個年紀的小姑娘,梳個花苞頭,用珍珠發箍裝點一下,就極為好看了。
容舒梳洗好後,就迫不及待想去逛逛宋府的園子。
哪知不巧,她剛出門就碰上了來東院的宋聞璟。
他剛和謝氏說了些書院裡的事,才出門就看見個粉糰子在門外走動。
剛剛父親因為他冒犯了裴澈,將他說了一通。
因此心高氣傲的他如今看見這對姐弟,便更為不喜。
他淡淡地瞥了一眼,便離開了。
容舒對著他的背影做鬼臉。
她剛剛已經從曾嬤嬤那裡得知,這個人是謝氏的小兒子,是宋府的嫡次子。
聽說上個月過了童生試,如今已經有秀才功名在身,是江州城出了名的神童。
容舒還小,卻也知道十二歲的秀才是很厲害的。
如果宋聞璟不對她這麼冷漠,她還是願意多交個朋友的,尤其是他還長得好看。
可是他剛剛也不願意理她,她堂堂郡主,幹嘛要主動去和他說話?
容舒也朝著他的背影狠狠地「哼」了一聲。
……
遠離父母管束的容舒和裴澈,宛如魚兒溜進了海裡。
在宋府沒人敢管著他們,倆人沒幾日就覺得在府裡有些沒勁了。
容舒還好,她時常去宋家的兩位姑娘那裡看她們綉嫁衣。
宋家大姑娘很喜歡她,還說隻要她想學,就教她刺繡。
她才知道,宋家大姑娘的姨娘是綉娘出身,會一手好針法,別的姑娘想學還學不到。
容舒想了想,還是婉拒了大姑娘。
她來江州是為了玩的,看個新鮮也就夠了,不想苦哈哈地待在屋子裡學東西。
宋大姑娘表示了下遺憾,容舒趁機從她那裡撈了條雙面繡的帕子。
從宋大姑娘的院子出去後,裴澈就把容舒拉到一旁。
「姐,你想出去逛逛嗎?」
容舒聽著就心動了,她還沒逛過江州城呢!
「不好吧?父王走的時候讓我們好生在宋府待著呢。」
這回倆人大著膽子偷偷跟來,已經讓秦王真的生了一通氣,要是跑出去被知道了,以後還不知道會不會被算賬。
裴澈不以為意:「怕什麼,你不說,我不說,父王能知道?」
容舒還有些疑慮:「可是我們不認識路,出去了也不知道去哪裡。」
裴澈:「這你就不用擔心了,本世子自有妙招。」
……
沒多久容舒就知道了,裴澈說的妙招是宋家五少爺,宋聞平。
宋聞平比他們大兩三歲,這幾日帶著裴澈在宋府中各處地玩兒。
如今更是攛掇著他倆一起出門去。
在宋府的一個小角門前,容舒攪著手指有些擔憂。
「這不好吧,還是跟夫人說一聲,不然他們找不到我們怎麼辦?」
宋聞平不知他倆的身份,隻知道裴澈是個還不錯的玩伴。
他道:「知道了就沒意思了,一堆人跟著還怎麼玩?放心吧,我經常自個兒出去,不會讓你倆走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