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骥是被吓跑的。

　　他再也不敢買賀歲歲的家人了。

　　可怕，太可怕了。

　　她自己長得那麼矮，憑什麼大侄子長得那麼高啊。

　　這不公平！

　　那怎麼啦，她輩分高呀。

　　這才是個大侄子，她還沒把杏林門那幫侄孫曾孫曾曾孫們喊來呢，哼哼。

　　歲歲正得意着，小揪揪就被人捏住了。

　　霍凜咬着後槽牙，皮笑肉不笑道：“小姑姑，你喊我來，就是為了賣我啊，你怎麼不賣你另一個侄子？”

　　他瞥了眼江璟年的方向。

　　江璟年看了他一眼，然後挺直腰闆。

　　他能跟他比嘛。

　　他是姑姑最愛的心肝寶貝！

　　上次寫傳單都忘了寫他了，下次加上。

　　歲歲眼睛咕噜噜轉了下，有些心虛，但很快就又支棱起來了，拍開他的手，闆着小臉：“不孝大侄子，不許動姑姑的頭發。”

　　“我就動。”霍凜故意又捏了下，氣得歲歲張嘴就要咬他。

　　霍凜眼疾手快地捏住她的下巴，“你是小狗狗嗎？怎麼這麼愛咬人。”

　　歲歲“嗷嗚”一聲，超兇道：“我是小老虎哦。”

　　咬人可疼啦！

　　還小老虎，小狐狸還差不多，總是狐假虎威。

　　霍凜被她給逗笑了，提溜着她放到車上，扭頭和賀昭賀野說：“跟賀淮川說，小姑姑我帶走了。”

　　說完他就直接踩着油門離開了。

　　歲歲小臉一呆，不是說好賣他的嗎？怎麼把她寄幾賣掉了哇？

　　她正要給賀淮川打電話救她，霍凜說：“你老哥哥想你了。”

　　好吧。

　　歲歲小手放在膝蓋上，不跑了。

　　見她這樣，霍凜有些不爽，“怎麼你老哥哥想你你就去，我想你你也不說來看看我？少跟你爸爸學，太雙标了。”

　　聽到這話，歲歲也不高興了，闆着小臉認真道：“不許說你爺爺壞話！”

　　這下子輪到霍凜黑臉了。

　　下車的時候，他擡手在歲歲頭上使勁揉了一把，把她揉成小炸毛，心情總算是好了。

　　歲歲迷迷糊糊摸着腦袋，等反應過來，追着霍凜就張牙舞爪跑了過去。

　　呀呀呀不孝大侄子！

　　傅燼淵聽到動靜，扭頭看了過來，就見霍凜在前面跑，還時不時回頭挑釁歲歲，氣得歲歲小短腿倒騰得更快了。

　　嗯，也沒快到哪裡去就是了。

　　他忍不住輕笑一聲，盯着歲歲的小臉，有些癡迷地看着她臉上生動的表情。

　　霍坤拿起拐杖就在霍凜腿上敲了下，按住他，“妹子，來，使勁揍。”

　　歲歲喜滋滋沖過來，小拳頭跟捶背一樣捶了霍凜幾下，嘿嘿疼了吧，讓他沒大沒小的！

　　霍凜龇着牙，故意做出誇張的表情，“爸，你偏心！”

　　霍坤哼了聲，“我就偏心，怎麼了。”

　　歲歲背着小手手，學着他的樣子，“就是偏心呀。”

　　所以呢？

　　霍凜嘴角抽了抽，行行行，算他倒黴！

　　歲歲俏皮地朝霍坤伸出小手手，和他擊了下掌，捂着小嘴偷笑了起來，一副幹了壞事的小得意樣兒。

　　羅素也是這樣。

　　傅燼淵撚着指尖，眼睛更是從歲歲身上移不開了。

　　歲歲察覺到了，一扭頭就看到了他，瞬間小臉一僵，臉上的笑容立刻消失，躲在霍坤身後，一臉戒備，“你怎麼在這兒？”

　　霍凜也就覺得奇怪。

　　霍坤詫異道：“你們認識？”

　　霍凜說：“就是他惦記你妹子，要拿傅氏和賀淮川換小姑姑呢。”

　　聞言，霍坤的臉色一下子就沉了下來，剛才他還把傅燼淵當忘年交，這會兒已經對他沒了好臉色。

　　不爽道：“傅氏算是什麼東西，能比得上我妹子一根頭發？”

　　這嫌棄的語氣，和賀淮川如出一轍。

　　真該讓傅一塵羅書過來聽聽，他們視若珍寶的傅氏，在他們眼裡，狗屁不是。

　　傅燼淵輕笑一聲，看着歲歲說：“來給你送個禮物啊。”

　　說完，他拍了下手，兩個保镖就走了進來，還擡着一個人，渾身是血，沒有手。

　　歲歲吓得小臉一白。

　　霍凜臉色一沉，把歲歲拉到身後護着，大手捂着她的眼睛，冷聲道：“你這是怎麼意思。”

　　傅燼淵手指輕點，說：“這是那天想拿刀捅你的人，我把他的手剁了給你出氣，怎麼樣？”

　　歲歲小身子都在顫抖了，吓得說不出話來。

　　“不怎麼樣！”霍坤也反應過來了，“出去！”

　　傅燼淵看了眼躲在霍凜身後沒出來的歲歲，臉上表情一點點斂去。

　　“不喜歡啊。”他若有所思道，“也對，他隻是收錢辦事的，真正的兇手另有其人。”

　　“既然這個不喜歡，那就換一個好了。”

　　說完他就走了出去，一副要去再砍一對手的模樣。

　　歲歲悄悄看了一眼，吓得立刻就又收回了視線。

　　霍凜幾步上前，把地上的血擦幹淨，回頭抱着歲歲輕輕哄着，“小姑姑乖啊，不怕不怕。”

　　歲歲難得窩在他懷裡沒有反抗。

　　霍凜一邊趁機偷偷捏她的小臉，一邊問霍坤：“爸，這是怎麼回事，你怎麼跟他有來往？”

　　霍坤捏了捏眉心，有些後悔。

　　“我剛去了地下拳場，見他表現還不錯，就想認識一下。”

　　哪裡能想到，帶回來的居然和他妹子有仇。

　　霍凜白了他一眼，“你等着吧，小姑姑以後肯定更不敢來咱家了。”

　　果然，歲歲哽咽道：“嗚嗚嗚爸爸，我要爸爸。”

　　霍坤和霍凜趕忙夾着嗓子哄着，但怎麼也哄不好，小姑娘吧嗒嗒掉着眼淚，看得人心裡也不是滋味兒。

　　這時，賀淮川走了進來，擡手把小閨女抱到懷裡。

　　看到他，歲歲的情緒瞬間安撫下來，小腦袋乖巧地搭在他肩膀上。

　　見她這樣，霍凜有些酸溜溜的，她怎麼就這麼黏賀淮川啊。

　　賀淮川一手輕輕拍着她的背，一腳朝霍凜踢了過去，臉色有些冷。

　　拐他閨女就算了，還把她惹哭，欠揍！

　　霍凜自覺心虛，沒躲，乖乖受了這一腳，把剛才的事說了一遍。

　　歲歲聽了，又打了個哆嗦，抱着賀淮川的手更緊了，小腦袋一個勁兒地往他懷裡鑽，恨不得要把她塞到他懷裡一樣。

　　賀淮川的下巴輕輕在她頭上蹭了蹭，一臉溫柔，眼神卻涼飕飕的。

　　他知道傅燼淵做的事，但沒想到他居然敢把人拿過來給歲歲看。

　　這人果然脾氣古怪，行事張狂，不能多來往。

　　是他疏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