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淮川一巴掌就拍了上去，“你吓到我閨女了。”

　　賀景行差點兒被他拍得腦震蕩，明明是他閨女吓他！

　　他氣得不想說話。

　　歲歲靠在賀淮川懷裡，過了一會兒，悄悄探出小腦袋，小手輕輕抓住他的手，“小叔。”

　　賀景行頭扭到一旁，不想理她。

　　小壞蛋。

　　他今天絕不會輕易原諒她了。

　　就在這時，他的掌心多了個軟乎乎的東西，手感還不錯，他下意識捏了下，又捏了下。

　　歲歲小臉在他手心滾來滾去，甜甜道：“小叔，對不起，你别生氣啦。”

　　“看，這是給小叔的禮物哦。”

　　賀景行沒忍住回頭看了眼，就見她手上拿着一條花裡胡哨的領帶。

　　他奇怪道：“你什麼時候買的？”

　　他怎麼沒注意到？

　　歲歲說：“就是剛剛呀，用小叔省下來的錢買哒，小叔真厲害。”

　　小姑娘沖他豎着大拇指，笑得一臉燦爛。

　　弄得賀景行的自尊心也緩緩愈合了。

　　算了，小孩子哪裡懂這些，在她眼裡，坐輪椅的人和站着的人怕是沒什麼區别。

　　不對，坐輪椅的人在她看起來更酷。

　　畢竟站着的人可不能當最牛守門員，而他，可以。

　　想到這裡，賀景行清了清嗓子，背都挺直了不少，瞥了眼賀淮川的大長腿，冷呵一聲。

　　有什麼用。

　　能免排隊嗎？

　　能打折嗎？

　　能不開口就讓人給他錢嗎？

　　他能！

　　赢了！

　　他拿着領帶仔細看着，誇道：“真好看，歲歲幫我系。”

　　賀淮川冷笑一聲，“使點勁，勒死他。”

　　歲歲：“……”

　　她晃着小手手，一臉無辜道：“小叔，我不會呀。”

　　行吧。

　　賀景行自己系上了，照了照鏡子，确實很不錯。

　　就是有點花。

　　好在他這張臉什麼風格都壓得住。

　　最重要的是，這是歲歲給他買的。

　　賀淮川沒有。

　　賀淮川隻能幹看着。

　　賀淮川這會兒是真想掐死他，一天天的不争寵就不舒坦。

　　欠抽。

　　他看向歲歲，不說話，但歲歲莫名感覺到了他的幽怨。

　　哎，又來了。

　　歲歲扶了下額頭，一臉“真拿你沒辦法”，從包包裡又掏出一條領帶遞給他，“呐，給爸爸哒。”

　　這下子換賀景行不樂意了，“怎麼他也有。”

　　歲歲老老實實道：“因為買一送一呀。”

　　賀景行又放心了，“哦，我這條是買的，他那條是送的啊。”

　　那沒事了。

　　賀淮川冷笑一聲，“明明我這條才是買的。”

　　歲歲懵了，這有什麼區别嗎？

　　賀昭賀野撇了撇嘴，幼稚！

　　歲歲張了張嘴，又悄悄閉上了，免得他們一會兒讓她回答。

　　爸爸和小叔總是這樣，問一些她回答不出來的問題。

　　果然，兩人争執不下，等找歲歲來問的時候，就見歲歲閉着眼睛，小呼噜打得震天響。

　　她明明不打呼的！

　　賀淮川嘴角抽了抽，有些無語地看着她，擡手把她抱過來放在腿上。

　　歲歲眼睛悄悄睜開一條縫，又立馬閉上了。

　　呀呀呀和爸爸對視啦。

　　應該沒有發現吧。

　　這小笨蛋。

　　賀淮川歎了口氣，好笑地在她頭上揉了一把。

　　學壞了。

　　假裝着假裝着，她不知不覺就真的睡着了。

　　賀淮川把她抱回房間，把抱枕塞到她懷裡，歲歲熟練地抱着，小臉貼過去蹭了蹭，又沉沉睡去。

　　幫她掖好被角，賀淮川這才離開。

　　沒幾天就除夕了，賀老爺子帶着幾個兒子包餃子，随手扔一塊面團讓歲歲玩。

　　歲歲小手像模像樣地拍了拍面團，往裡面包餡，獻寶似的給賀淮川看：“爸爸，看！”

　　賀淮川看了眼，對着餡都溢出來的餃子面不改色地誇獎道：“包得真好。”

　　歲歲咧着小嘴笑得更開心了，熱情道：“我也來包呀。”

　　賀靖之遞給她幾張餃子皮，滿臉寵溺。

　　歲歲把面團揉成不同的形狀，小短腿在空中晃了晃，很是開心。

　　這還是她第一次自己包餃子呢，羅素不會包，以前過年的時候都是下一包速凍餃子就行了。

　　就這還得是在沒斷水斷電的情況下才能吃上。

　　印象中她長這麼大，就吃過一次。

　　正想着，賀老夫人拿過來兩個洗幹淨的硬币，說：“包裡面，看誰能吃到，有福氣。”

　　歲歲小耳朵一下子就豎了起來，緊緊盯着桌子，把有硬币的餃子悄悄拿過來，揪了個小角，做記号。

　　她的小動作幾人看得清清楚楚，但都沒有拆穿。

　　歲歲還以為自己沒被發現，等餃子煮出來，她小腦袋湊到鍋邊仔細辨認着。

　　咦，怎麼找不到啦？

　　歲歲急得不行。

　　賀老爺子輕咳一聲了，勺子動了下，舀起兩個餃子。

　　歲歲眼睛一亮，就是這兩個！

　　正好舀到了兩個碗裡，賀老爺子把碗遞給她：“能端得了嗎？”

　　歲歲看了眼，一個碗裡隻有六個餃子，她點了點小腦袋，“可以哒。”

　　本以為她是要端走自己吃“福氣”，結果她卻把碗端到了賀老夫人和賀老爺子面前。

　　她還催促他們快吃。

　　賀老夫人愣了下，想把餃子給她，歲歲卻不要，“奶奶快吃，奶奶有福。”

　　所以，這是專門給他倆吃的？

　　果然，等他們吃到包有硬币的餃子時，歲歲笑得一臉開心，“爺爺奶奶有福氣，長命百歲！”

　　破案了，真的是給他們的。

　　賀老夫人高興得不行，抱着歲歲親個不停，“乖寶，你怎麼這麼好啊。”

　　賀老爺子的臉上也難得有了笑意。

　　歲歲沖他們傻笑着。

　　爺爺奶奶年紀最大啦，這福氣給他們就好啦。

　　她能來到這個家，已經是最大的福氣啦，不需要别的福氣啦。

　　歲歲又一一抓着其他人的手，“爸爸，大伯，大伯母，二伯……我的福氣給你們哦。”

　　幾個大人被小姑娘這動作弄得心裡暖暖的。

　　大伯母殷曼看着歲歲，忍不住和賀靖之小聲道：“要不，咱們要個二胎？”

　　她也想要個軟乎乎的小姑娘。

　　賀靖之想了想，二胎也不一定能生女孩，女孩也不一定有歲歲可愛。

　　他說：“要不直接搶？”

　　生什麼啊，這不是有現成的嘛。

　　順手的事。

　　正好聽到的賀淮川：“……”

　　怎麼天天有人想搶他閨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