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賀淮川就知道他發現了。

　　都是一家人，他知道倒也沒什麼影響。

　　賀淮川沒急着回答，看着他問道：“要是有影響的話，大哥會怎麼做？”

　　要是有影響的話……

　　賀靖之仔細想了想，然後閉了下眼，沉聲開口道：“小随的病，交給醫生吧，如果他命中注定有這麼一劫，那我們認了。”

　　說到這裡，他的聲音有些艱澀。

　　畢竟是他的兒子，說不難受是假的。

　　但如果要用歲歲的命來換賀随的命，他也不願意。

　　歲歲也很重要。

　　她不欠賀随的，不需要為他做這麼多。

　　賀淮川聽到這話，倒是眉頭舒展開來。

　　雖然是一家人，但也沒有什麼理所當然的事。

　　他這麼說，起碼沒讓歲歲寒心。

　　否則的話，就算是親侄子，他也不願意歲歲再單方面付出了。

　　他說：“我問過歲歲，歲歲說，每次都有些累，但睡好吃好就能補回來。”

　　“我還讓白老給歲歲把過脈，除了虛弱之外，沒什麼别的事。”

　　聞言，賀靖之長松一口氣。

　　不會對歲歲的身體造成傷害就好。

　　他也沒追問歲歲是怎麼治的，隻看着賀淮川認真道：“以後賀随敢對歲歲不好，我揍他。”

　　“還有，我的财産，以後都給歲歲。”

　　這是他們欠歲歲的。

　　賀淮川掃了他一眼，輕哼一聲，“這兩件事，都用不着你了。”

　　賀随要是敢欺負歲歲，他會動手收拾。

　　至于财産嘛，他能掙幾個錢，一年的工資還不夠他的利息的。

　　他強調道：“歲歲是我閨女。”

　　賀靖之有些無語，擡手在他肩膀上捶了下，“你啊。”

　　賀淮川慢悠悠道：“歲歲做的這些，隻是因為她是姐姐，她喜歡賀随，大哥和大嫂也不用有什麼心理負擔。”

　　“你們對歲歲好，歲歲才願意幫賀随的。”

　　“都是一家人，互幫互助本來就是應該的。”

　　賀靖之知道，他這麼說，是怕他們對歲歲有愧疚。

　　他笑了下，“我明白，就是覺得對歲歲還不夠好，以後想對她再好一點，更好一點。”

　　這個行。

　　賀淮川沒拒絕。

　　因為他閨女值得。

　　賀靖之把賀淮川的話重複了一遍給殷曼聽。

　　殷曼聽完，看着身旁的小姑娘，忍不住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下。

　　他們何德何能，能遇到這麼好的小姑娘啊。

　　“淮川拒絕是他的事，但我們該給的，也不能少。”殷曼小聲說。

　　賀靖之點了點頭，他也是這麼想的。

　　歲歲救的是他們孩子的命，這是多少錢都換不回來的。

　　歲歲睡了一個多小時就醒了，見她沒什麼異樣，又活蹦亂跳的，殷曼和賀靖之這才放下心來。

　　“妹妹，出來玩呀。”賀昭推開門說道。

　　“來啦。”歲歲看了眼賀随，見他還在睡，蹑手蹑腳地走了出去。

　　剛一出去，歲歲就聽到了一陣狗叫聲，還有些熟悉。

　　探頭一看，她頓時眼睛一亮，“小黑！”

　　聽到她的聲音，小黑也興奮地沖了過來，尾巴瘋狂搖着，撲到她懷裡，一個勁兒地舔着她。

　　有些癢，歲歲咯咯笑着往後躲去，“小黑你怎麼來了呀？什麼時候來的？”

　　趙正飛走過來笑眯眯道：“知道你肯定想它了，正好它今天不用訓練，帶它來玩玩。”

　　“謝謝趙叔叔！”歲歲高興得眼睛都彎成了小月牙，見周圍人多，便道：“小黑我們去外面玩吧。”

　　賀淮川拿來了牽引繩，另一頭交給歲歲，“别跑太遠，一會兒要吃飯了。”

　　“知道啦。”歲歲脆生生說道。

　　她一走，賀昭賀野立馬跟了上去。

　　玩了一會兒，歲歲說：“小黑，我們回去吧。”

　　小黑卻沒動，鼻子動了動，忽然往一個方向跑去。

　　“小黑？”歲歲有些驚訝，趕忙跟了過去。

　　小黑一路走一路嗅，像是在找什麼東西一樣。

　　在找什麼呀？

　　歲歲有些奇怪。

　　走到一個水池邊，小黑終于在一處停了下來，然後開始刨土，從土裡叼出一個東西來。

　　那是……

　　骨頭？！

　　歲歲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警惕地看着周圍，再看看周圍長得異常茂密的植物，試着和它們說了幾句話。

　　但沒有回應。

　　這種情況，她目前隻見過兩次。

　　而兩次的相同點，都隻有一個。

　　周圍安安靜靜的，有些偏僻，歲歲當機立斷道：“快走。”

　　賀昭賀野不明所以，但還是跟着她跑了。

　　幾個孩子一路跑回家裡，正好和賀景行撞上。

　　“怎麼了？”賀景行伸手扶了下歲歲，見她小臉上滿是慌張，眉頭皺了起來，“有人欺負你了？”

　　歲歲一個勁兒地搖頭，氣喘籲籲地牽着他的手，然後探着小腦袋去找趙正飛。

　　“趙叔叔呢？”

　　“在那邊。”賀景行給她指了下。

　　歲歲立馬跑了過去，一把抱住趙正飛的腿。

　　就在趙正飛受寵若驚的時候，歲歲朝他招了招手，湊到他耳邊說：“趙叔叔，小黑發現了個東西，好像是骨頭。”

　　趙正飛的臉瞬間黑了下來，面露痛苦，恨不得自己是個聾子。

　　他在期待什麼。

　　他今天就不該來的！

　　每次遇到她，她的假期都要沒。

　　命好苦嗚嗚嗚。

　　“趙叔叔？”見他不動，歲歲有些疑惑地晃了晃他的手。

　　趙正飛深吸一口氣，“走吧。”

　　這該死的責任心啊。

　　一旁，景湛看着他們離開的身影，沉吟片刻，跟了上去。

　　“就是這裡了。”歲歲來到剛才的地方，指着地上的骨頭說道。

　　賀景行走上前，拿起骨頭仔細看了看，表情也變得凝重起來。

　　“是人的骨頭。”

　　底下有屍體。

　　趙正飛打了個電話出去，沒多久，這裡就拉起了警戒線，屍體也被挖了出來。

　　但隻挖到了一截胳膊，并沒有挖到别的。

　　兇手還分了屍。

　　得先把其他的屍骨也找到。

　　警察把搜索的範圍放大，隻可惜，這一片都沒找到。

　　歲歲悄悄和周圍的植物打聽着，還好離埋屍地遠一些的地方的植物還能溝通。

　　過了會兒，歲歲跑到賀景行跟前，悄悄和他說了句話。

　　賀景行微微颔首，帶着幾個人離開了。

　　換了好幾個地方，一具屍體總算是拼湊完成了。

　　身後，景湛微微挑眉。

　　他好像知道小丫頭的秘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