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開了四個多小時，才總算是在一處停了下來。

　　傅燼淵取出一根煙正要點燃，眸光微動，又收了起來。

　　歲歲早就哭暈過去了，小姑娘蜷縮在座位上，眼下還帶着淚花，即便睡着了還癟着嘴，看着跟個小可憐一樣。

　　傅燼淵擡手想去幫她擦臉，歲歲的小眉頭卻動了下，緩緩睜開眼睛，見到他的手，立刻往後一躲，戒備地看着他。

　　她龇着牙兇巴巴道：“大壞蛋！等我爸爸來了，讓他揍你！”

　　傅燼淵盯着她，輕笑一聲，“你知不知道，本來你該叫我爸爸的。”

　　歲歲小臉一懵，緊接着呸了一聲，“你胡說！”

　　傅燼淵拿着煙在鼻下聞了一口，擡眸看着她，說：“你媽媽給我打電話，說要我養你。”

　　原來媽媽就是要把她賣給他啊。

　　歲歲一下子委屈起來，媽媽居然真的想賣掉她，還是把她賣給這個變态。

　　她的眼淚再次掉了下來。

　　見她這樣子，傅燼淵問道：“我有那麼差勁嗎？你這副表情。”

　　歲歲吸了吸鼻子，“你是大壞蛋，欺負我媽媽，還想欺負我。”

　　“我才不信你呢，你肯定是在騙我，我媽媽才不會把我賣給你呢。”

　　“才不會呢。”

　　歲歲捂着耳朵重複着這幾個字，像是在給自己洗腦一樣。

　　媽媽不會這麼對她的。

　　看着她，傅燼淵沉默下來。

　　實際上，就連他剛聽到羅素這麼說的時候也有些詫異。

　　他問：“讓我養你和傅一塵的女兒，你不怕我打死她？”

　　羅素說：“原本她應該是我和你的女兒的，那晚我本來要去找你的，是你

　　和傅一塵換了房間，才有了之後的事。”

　　騙子。

　　她喜歡的明明一直都是傅一塵。

　　即便如此，聽到她說那些話的時候，他的心還是狠狠一跳，不受控制地浮現出幾分歡喜來。

　　他看着歲歲，輕聲道：“你和她，真的很像。”

　　長得像，也一樣善良。

　　在她喜歡上傅一塵之前的時光，是他這一生為數不多的快樂日子。

　　她是算準了他看到歲歲會想起那些事，笃定他不會傷害她，才會這麼做的。

　　羅素，羅素……

　　他在心裡念着這個名字，看着歲歲，恍惚間像是看到了羅素一樣，手不受控制地伸了過去，摸着她的臉喃喃道：“素素你别喜歡傅一塵了，喜歡我好不好？”

　　歲歲闆着小臉，毫不遲疑地把他的手拍開，說：“我媽媽不喜歡傅一塵，也不會喜歡你。”

　　他們都是傷害媽媽的大壞蛋！

　　聽到這話，傅燼淵回過神來，唇角勾起，“沒事，不喜歡就不喜歡吧。”

　　他提溜着她從車上下來，歲歲立馬使勁掙紮起來，“放開我！”

　　傅燼淵沒聽，大步走到房間裡，把歲歲扔在床上。

　　歲歲在床上滾了一圈，麻溜地爬了起來，環視四周，想要找到逃跑的機會。

　　傅燼淵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心思，說：“别想了，這裡的窗我都釘死了，外面也有我的人看着，你跑不了的。”

　　歲歲鼓着腮幫子不想和他說話。

　　傅燼淵挽起袖子問道：“想吃什麼？”

　　小肚肚像是聽到了他的話一樣，咕噜叫了一聲，傅燼淵意味深長地看了過來。

　　歲歲小臉一紅，立馬捂着肚子，說：“我要吃米飯，多多的米飯。”

　　傅燼淵微微挑眉，“我還以為你不吃，要絕食。”

　　歲歲瞪了他一眼，“我要吃多多的，這樣才有力氣打倒你，逃跑。”

　　她倒是有志氣。

　　傅燼淵點了點頭，“那你可得加油了。”

　　聽出他話裡的不屑，歲歲更生氣了。

　　他看着鼓鼓囊囊的小河豚，眼底多了一分笑意，轉身去了廚房。

　　他一走，歲歲立馬從床上跳了下來，跑到門口，果然如他所說，外面都是人，一眼看去足足有二十多個，每個都是彪形大漢，肌肉結實。

　　歲歲低頭捏着自己軟叽叽的小胳膊，小腦袋耷拉下來，有些洩氣。

　　好吧，打不過。

　　但她不會放棄逃跑的！

　　哼！

　　她重新走回來，打量着四周，房子裡打掃得很幹淨，看着像是經常有人來打掃的樣子。

　　她走到一個房間，看着裡面的東西，卻是一愣。

　　隻見牆上到處都是羅素的照片，從小到大，各種表情，哭的，笑的，撒嬌的……

　　應有盡有。

　　甚至比江璟年拿回來的那些還要全。

　　歲歲走到羅素小時候的照片前看着，一臉好奇。

　　原來這就是媽媽小時候的樣子啊，和她好像呀。

　　最小的照片裡，羅素看着也就三歲多的樣子，和現在的她差不多大。

　　放在一起，一不小心都會認錯，以為是歲歲的照片。

　　不過羅素比歲歲胖一點。

　　但奶奶已經在很努力地喂她啦，等她再多吃一點，會和媽媽越來越像的。

　　歲歲繼續往後看着，看到羅素上小學、初中、高中、大學的照片。

　　到後面，她臉上的表情也越來越木然，人也越來越憔悴。

　　歲歲的小臉也有些難過。

　　她移開視線，不忍再看，目光卻忽然落在最新的照片上，愣了下。

　　那是她的照片。

　　媽媽給她拍的那幾張。

　　怎麼會在這裡？

　　正疑惑着，傅燼淵的聲音傳了過來：“這下相信了吧，你媽媽真的想讓我當你爸爸。”

　　“現在我答應了，叫聲爸爸聽聽。”

　　聞言，歲歲的小臉一下子拉了下來，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才不是我爸爸，我已經有爸爸了！”

　　“賀淮川？”傅燼淵呵了聲，“你媽媽也不是羅家的親生女兒，她的下場你看到了，你覺得，賀家又能對你好到什麼時候？”

　　“等将來賀淮川結婚，有了自己的女兒，你又算得了什麼。”

　　“到時候，你會像你媽媽一樣，被欺負，被趕出家門。”

　　聽到這話，歲歲的小拳頭捏了起來，眼底閃過幾分慌張。

　　很快，她又冷靜下來，一字一句道：“我爸爸才不會那樣！”

　　語氣裡沒有絲毫的遲疑，是對賀淮川全然的信任。

　　傅燼淵抿了抿唇，有些不爽。

　　他冷聲道：“那就看看，賀淮川會不會這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