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書臉色一僵。

　　方可疑惑道：“你在說什麼？當時我醒來的時候，第一個看到的人明明是書書。”

　　江璟年又開始團雪球砸他了。

　　第一個看到的，就一定是救了他，送他來醫院，給他錢的人嗎？

　　蠢貨！

　　歲歲也擰着眉頭看着她，忽然覺得杏林門也不是那麼厲害了，怎麼連這種笨蛋都收啊。

　　歲歲歎了口氣，朝方可勾了勾手指頭，示意他彎腰。

　　方可有些疑惑，但還是照做了，結果他剛彎下來，歲歲就朝他笑了下，緊接着，他就感覺鼻尖多了一股藥味，他腳一軟，瞬間沒了力氣，倒在地上，爬也爬不起來，眼睛也迷迷糊糊的睜不開。

　　就跟之前被打時一樣。

　　歲歲小手一揮，“哥哥，上！”

　　江璟年點了點頭，想了想，牽着歲歲跑了，就在方可以為他們是逃跑的時候，他忽然聽到了腳步聲，還有一股香味，應該是烤串。

　　那味道，他那時候也聞到過。

　　江璟年跑到他跟前，踢了他一下。

　　就連踢的位置，都跟那時候的一樣。

　　方可一陣恍惚，就在這時，他又聽到了警笛聲，也很像那時候的，聽到警笛後，那些人立馬就跑了。

　　他迷迷糊糊睜開眼睛，就看到江璟年拔腿就跑。

　　過了一會兒，他又跑到了牆後，牽着歲歲走了出來。

　　反串結束，他該扮演他自己啦。

　　歲歲走到江璟年跟前，伸手戳了他一下，“你還好嗎？”

　　孜然味更重了。

　　方可努力睜大眼睛，就看到她手上拿着個手機，警笛聲就是從裡面傳來的。

　　歲歲假裝在電話手表上按了下，“喂120嘛？有人被打了，我在……”

　　很快，救護車聲響起，歲歲牽着江璟年，忽然說：“完蛋，老張怎麼這時候查人啊，快走快走，年年，快配合一下我。”

　　歲歲又假裝打了個電話，聲音一下子變得可憐了起來，“張老師，我想跟您請個假，我侄子生病了，家裡沒人，我得帶他去醫院。”

　　江璟年立馬湊過來咳嗽了幾聲，聽上去很嚴重的樣子，還叫了聲“姑姑”，很是熟練，一看就沒少幹的樣子。

　　挂斷電話，歲歲往方可嘴裡塞了顆藥，他很快就恢複了力氣。

　　他想起來了！

　　當時确實是這樣的！

　　隻是他很快就昏迷過去了，隻看到那人穿着一中的校服，再加上醒來的時候是羅書在，所以順理成章地以為是她救的他。

　　可是那時候他們還在上早自習，除了他因為要去醫院照顧他媽請了假，隻有羅素這個學渣會逃課出來吃夜宵了。

　　而羅書這個好學生，還在教室才對。

　　方可神色恍惚，他沒想到，救他的人，居然會是羅素！

　　那羅書呢？

　　他朝她看了過去。

　　此時羅書的臉色有些白，強撐着笑了下，說：“這事我之前和素素說過，年年也在，沒想到他就記住了。”

　　所以，是他們想要搶功。

　　反正這裡又沒有監控，僅憑一個傻子和一個孩子的話，就想讓她這些年的努力白費？

　　做夢！

　　想到這裡，羅書的表情又變得坦然起來。

　　歲歲瞪大眼睛，都快被她的厚臉皮給驚到了。

　　江璟年蹲在地上，開始團雪球。

　　一直在旁邊看戲的賀言忽然輕笑一聲，“是嗎？巧了，我找到了一段監控。”

　　他漫不經心地在手機上點了下，緊接着，一段視頻就播放了出來。

　　羅書正坐在教室裡寫卷子，而時間，正是方可被打的時候。

　　賀言指尖一滑，又點開一段視頻，是這個小巷子旁邊的路上的，上面清楚地拍到羅素和江璟年手牽手走了出來，手上還拿着烤串，時間也完全吻合。

　　事情的真相不言而喻。

　　至于那張銀行卡，江璟年說：“密碼是100502，我生日！”

　　他一臉驕傲。

　　姑姑的所有密碼都是這個，因為姑姑說他是她最喜歡的人。

　　他也最喜歡姑姑。

　　的确是這個密碼。

　　方可呼吸微滞，呆呆看着羅書，等着她的回答。

　　這下子，羅書臉上的表情徹底繃不住了，抿了抿唇，過了一會兒，她輕笑一聲，“的确是羅素救的你，那又怎麼樣。”

　　她撣了撣衣袖，面上不似之前的溫婉，顯出幾分倨傲來。

　　“我就沒幫過你嗎？你進九院，如果不是我牽線，你能進去？”

　　方可愣愣看着她，像是不認識她了一樣。

　　她似乎，并沒有他想象中的那麼好。

　　許久，他開口道：“我不會去九院了。”

　　羅書的臉冷了下來，“随便你。”

　　不識好歹的東西。

　　她氣得轉身就走。

　　要不是因為他醫術還不錯，她怎麼可能會屈尊和他來往。

　　她的表情，和那些看不起他的人一模一樣。

　　方可像是這一刻才終于認識她一樣，心裡說不出的滋味兒。

　　歲歲看着他，哼了聲，牽着賀言和江璟年就要走。

　　方可卻忽然叫住了她，“等等，小師叔祖，您剛才說，羅素是您媽媽？”

　　“是呀。”歲歲盯着他，有些警惕，“你不會想把錢要回去吧？”

　　她捂着包包。

　　不給！

　　方可被她噎了下，搖頭，“不是，我，我就是想見見她，向她當面道謝。”

　　還有向她道歉。

　　說到這裡的時候，他表情有些尴尬。

　　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救他的人會是羅素。

　　他還罵過她。

　　他突然想起來，之前羅素找過他，她那時候大着肚子，說想把借給他的錢要回來。

　　他當時是怎麼做的？大罵了她一頓，罵她不要臉，居然想搶羅書的功勞。

　　他沒想到，搶功的另有其人。

　　歲歲看着他，說：“不用了，我媽媽不想見你。”

　　而且，也見不到了。

　　歲歲眼神有些黯淡，沒再理他，走了。

　　回到家後，歲歲悶頭進了自己房間。

　　過了一會兒，賀淮川走了進來，見小姑娘蒙着被子，他走過去拉開，果然看到她在偷偷哭。

　　“怎麼了？誰欺負你了？”

　　歲歲搖頭，癟着嘴，朝他伸出小胳膊。

　　賀淮川熟練地把她抱起來，歲歲趴在他懷裡輕輕蹭了下，哽咽着把事情說了一遍，最後說：“爸爸，我媽媽真的很好。”

　　她會幫助人，會給人錢，她媽媽真的是很好很好的人。

　　可是那麼多人罵她。

　　媽媽心裡很難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