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我叫裴容舒
營帳中。
裴澈趴在裴湛腿上,被抽屁股疼得直叫喚。
容舒則是按著之前倆人商量好的,跪在地上抱住裴湛的腿哭求。
「父王,您要打就打我吧,不關阿澈的事啊,都是我的主意!」
一般父王是絕對不會打她的,所以隻要她把事兒攬下來,倆人就可以不受皮肉苦,還能跟著去寧州玩一趟。
兩個孩子計劃得好好地,沒想到裴湛不吃這一套,該收拾還是收拾。
甚至一語戳破二人的計謀。
「還教你姐姐說謊,臭小子能耐了,連你老子都算計!」
裴湛就快把兒子揍得屁股開花,連女兒抱著腿撒嬌求饒也不管用。
裴澈見大勢已去,隻能一邊被打一邊哀嚎。
這一夜,秦王在營帳中揍了兒子,訓了女兒。
最後還是耐不住女兒的撒嬌賣乖,把倆孩子帶上,一起出發。
隻是,他不會真的就讓倆孩子去寧州那麼危險的地方。
他琢磨著把他倆放在別的地方。
快到江州時,裴湛想起來,多年前,他曾跟當時還在朝為官的宋濂有過些許交情。
這些年聽說宋濂辭官後生意做得挺大,在江州混得還可以。
於是,在去寧州之前,他轉道去了趟江州,把一雙兒女送去了江州的宋府。
……
宋府。
離大少爺宋聞宴娶妻隻有不到半個月的時間。
府上已經開始陸續布置,掛上了些許紅綢。
籌備著要辦喜宴的東西也都陸續擡進了府裡,各處看著一片喜氣洋洋。
得知府上要住下兩位貴客時,謝氏剛查完要宴請的賓客禮單。
「什麼貴客如此重要?」
曾嬤嬤也不清楚,隻道:「奴婢聽說是一位小姑娘和一位小公子,年紀都差不多,如今就在前院喝茶吃點心呢,老爺親自陪著的,讓您將他二人好好安置。」
宋府第一次娶兒媳婦,謝氏最近正忙得很,乍一聽讓她親自接待,便覺得老頭子事兒多。
但又一想,沒道明身份,也是頗為奇怪,便忍著好奇去了趟前院書房。
宋老爺這會兒正跟在裴澈身後,而裴澈站在一把圈椅上,正想擡手去摸掛在牆上的仙鶴荷葉圖。
容舒則是在書房外頭的走廊下,探著身子看一池的殘荷。
她初來乍到,身邊也沒個丫鬟婆子跟著,反倒覺得自由和愜意。
平常在王府,雖父母未曾拘著她做什麼,但丫鬟婆子總怕她做危險的事。
像這樣趴在廊檐的事兒,她還是第一次幹呢。
她雖繼承了秦王妃的夜盲,白日裡眼神倒是很好,看到一片殘葉上有隻毛色花綠的鳥兒,就想伸手去碰。
奈何人小手短,怎麼樣都夠不到。
這時候她腳下一滑,差點就掉進池子裡。
一雙不算強壯的手,從她身後把她撈了回來。
容舒嚇了一跳,被那人抱回地上後,她擡手抹了抹被嚇出的眼淚。
「嚇死我……」
她抹掉眼淚朝前看去,隻見自己身前是幾本厚厚的書。
再往上看,是一個高她快兩個腦袋的少年。
少年冷著臉抱著書在她跟前站著,讓容舒愣住。
這人……
怎麼長得這樣好看呀。
她在京城見過不少勛貴子弟,就沒一個有這樣好樣貌的。
她感覺這人隻比她父王長得差一點,但是差在哪裡,她又說不上來。
還不等她說話,那人就冷著聲音問她:「你是哪家的孩子?」
容舒作為秦王府唯一的小郡主,自小從未受過什麼冷言冷語。
頭一回被人開口質問,剛想亮明身份讓這人跟她道歉,就想起父王臨走前吩咐的話。
她憋屈地咬了咬唇,叉腰道:「我是不好惹的人家裡的孩子!」
宋聞璟看著跟前這個玉雪可愛的矮豆丁,想到最近因為大哥娶妻,府上常有親朋往來。
他繞過容舒,想去書房,就被一隻軟乎乎的小手扯住了衣裳。
他低頭看去,矮豆丁圓乎乎的小臉氣惱道:「喂,我不好惹地,你剛剛那個態度不對。」
宋聞璟笑了一聲,滿是輕視的意味。
「那你想如何?」
容舒道:「你得給我賠罪,讓我別怪罪你剛剛的無禮。」
她一本正經地,隻因平常在京城裡總被捧得高高,還不明白別人不知道她身份的情況下,不可能對她有多恭敬。
尤其是才十二歲便過了童生試的宋聞璟,少年人這時候還有些許的高傲。
他挑了挑眉,將衣裳從她手中抽走,徑自進了書房。
容舒沖著他的背影跺了跺腳:「真不懂禮!」
白長了一副好看的臉蛋。
這是她念在心裡的話。
她繼續百無聊賴地看著那一池子的殘荷,越看越看出了些美感來。
過了不久,一個年紀看起來比秦王妃大些許的婦人在婆子丫鬟的簇擁下朝她走了過來。
謝氏以及身下沒有女兒,倒是養了兩個庶女,以及即將過門的大兒媳。
隻是現在孩子們都大了,好多年謝氏身邊都沒有過孩子陪伴。
遠遠地,她看見個穿藕粉色的小姑娘在廊下站著,瞧那身衣裳就知道不是府中的小丫鬟,應該就是今日府裡來的小客人。
等走近了,謝氏才發覺,這小姑娘長得極為漂亮。
粉團一樣的人兒,那雙眼睛朝她看過來,烏溜溜地讓人心都化開了去。
容舒仰著腦袋看謝氏,瞧著她面善,便主動開口。
「您是宋府的夫人麼?」
孩子沒有半點扭捏羞怯,問話大大方方地,謝氏便想,這孩子身份隻怕來頭不小。
她牽起容舒的小手,「正是,小姑娘,你叫什麼名字?」
容舒想,父王隻說不要隨意跟人說她們姐弟倆的身份,但是沒說不能講自己的名字。
於是她脆生生道:「我叫裴容舒。」
謝氏愣住。
裴是國姓,且讓宋老爺這般重視,這孩子莫不成是皇室中的孩子?
謝氏不敢小看了,瞧這孩子身上衣裙料子看著不菲,卻隻梳著簡單的花苞頭,還梳歪了。
也不知道這孩子是跟著誰來了這裡,大人又在何處。
「要不要跟我去吃些糕點,再洗個澡換身衣裳?」
容舒跟著秦王趕路的這些日子,身邊都是叔叔伯伯這些糙漢子。
她一個小姑娘,連頭髮都是秦王給她紮的。
她扯了扯散落的頭髮,很快應下,「好啊。」
接著又想起裴澈:「還有我弟弟,他在裡頭呢。」
話音才落,謝氏順著容舒手指的方向,看見的卻是小兒子手上拎著一個與容舒長得很是相像的小男孩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