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等我回來
兩個多月未見,才一見面沒說上幾句話,陸佳意就一點點把裴湛的上衣都褪了去。
在她擡手去解他的褲子時,被耳朵都通紅的裴湛攔住。
「不……不成……」
陸佳意擡頭看他薄紅的臉,這才知曉他想差了。
「我看看你到底受了多少傷。」
剛剛一脫他上衣,她就看見他手臂纏了很厚的一層布,上面隱約有暗紅的血跡。
肩上也有幾道不深不淺剛結痂的傷口。
背上也有!
她壓抑住心疼,這才想去看看他的腿有沒有事。
陸佳意想起十二歲那年,裴湛拜了個武師傅。
那師傅嚴厲得很,但裴湛從來沒有說過一句苦一句累。
還是她無意中才知道,那段時間他身上每天都有新的傷。
這個人實在太能忍。
不管是身體上的疼痛,還是心裡的。
陸佳意對這樣的裴湛甚是無奈,又覺得有跡可循。
她曾聽照顧裴湛的嬤嬤說過,雲妃娘娘就是個什麼苦都往心裡咽的女子。
嬤嬤的話被陸佳意一直記在心裡。
她說:「雲妃娘娘就是太能忍,什麼苦都忍,肯定是因為這樣才早早就歿了。」
裴湛不是雲妃,陸佳意不會讓他把煩悶憋在心裡。
在裴湛再三保證他腿上真的沒傷後,陸佳意才問了他傷葯在何處。
她一邊給他上藥,一邊沒好氣道:「京城裡傳遍了,說你按兵不發是要謀反,進了燕州城,四處都在說你重傷昏迷不醒,什麼話都有,差點把我嚇個半死。」
說完又補了一句:「不是被你要謀反嚇死,是被你重傷嚇死。」
她這番話雖是發洩,也是交代了自己為何會出現在此處。
裴湛聽得又是心疼又是心虛。
「按兵不動和重傷是計謀,謀反定是有人故意宣揚。」
說他謀反,他若真要謀反早就帶兵打進京了,還用得著先宣揚出去,讓京城有所準備?
他未曾想這樣的流言會讓陸佳意千裡迢迢跑來找他。
重傷的流言是他放出去的。也就這兩日的功夫。
所以陸佳意是因為聽說他要謀反才從京城趕來。
他心中憋著一口氣,問她:「若我真是謀反呢,成與不成,要麼成為亂臣賊子,要麼死於刀下,如此你還要來尋我?」
陸佳意渾身就一口氣撐著,這麼多天了看他雖受了傷,人還好端端坐著,這才安心下來。
聽他這麼問,她擡手把他的臉掰過來,倆人呼吸相交,離得非常近。
在裴湛還未有所準備時,陸佳意便親了上去,單手按住他的後腦。
「不然呢,你我婚約定了,就算沒有婚約,那天晚上就差……」
她想說就差做真夫妻了。
「你就算去當個土匪,我也跟著你了。」
陸佳意說話時依舊跟他離得極近,裴湛看著她疲憊瀲灧的眉目,在她話音剛落時,主動纏吻上去。
這次誰也沒想剋制,那濃濃的思念都化成唇齒之間的糾纏。
直到陸佳意腦中緊繃的那根筋鬆了,人也疲憊地睡過去。
*
陸佳意就這麼在燕州留了下來,但裴湛要把她送回秦王府。
「我就不能在此處與你一起麼?」
秦王府固然安全,但她來這裡尋他並不是隻想守在府中繼續當甩手掌櫃。
倆人本來僵持不下,最後陸佳意被裴湛一句「你在軍營我會分心」給勸了下來。
她後知後覺自己不能任性地因為一己之念去成為裴湛的拖累。
她回了燕州城的秦王府。
來到邊疆,陸佳意才知曉打仗對老百姓而言是多可怕的事。
城裡糧食價格飛漲,每日都有不少傷兵回城。
陸佳意並不常待在府裡,而是常帶著侍衛在城中四處逛。
戰事告急,在大街小巷都在傳秦王病重,隻剩一口氣時,燕州開始緊閉城門。
城門關閉前的一晚,裴湛回了王府。
他踏著月色而來,還未喘勻氣就將陸佳意緊緊抱在懷裡。
「佳意,這一仗打完,我們就成親!」
他跟陸佳意的婚期快到了,若不是此仗焦灼,原本他這時候應該已經啟程回京了。
倆人已經有六七日未見,陸佳意一大堆的話想跟他說。
話在唇邊轉了又轉。
最後隻剩一句:「嗯,我等你平安回來。」
裴湛很快便離開了,好似這麼奔波就隻為了親自跟她說這麼一句話。
但就是這麼一句話,撫慰了陸佳意連日來的憂心。
裴湛從未失信於她,說會回來那就一定會回來。
她讓人緊閉府門,不再外出。
離裴湛離開的日子越久,陸佳意越忍不住擔心。
終於在一個月後。
東厥軍打到了城門之下。
城中百姓本就風聲鶴唳,聽聞此消息後都想逃出城去。
可四處城門守衛早就將城門嚴防死守。
百姓聚集在城門樓下,若不是守衛士兵們亮著長槍大刀,人群早就衝破過去。
陸佳意得知消息,尚且還不知道東厥打到城外,到底是裴湛的計謀,還是……
還是敗了。
但百姓可以鬧可以逃,她絕不可以。
儘管留守在王府的侍衛跟她說,秦王有密令,若是燕州城失守,要他們不顧一切護著陸佳意離開此處。
陸佳意拒絕了。
不僅拒絕,她還親自去了被百姓圍得最為嚴重的西城門。
守將得知是她,心下本還藏著點氣,以為這位大小姐是想出城去。
因此在面見陸佳意時,臉色還是黑黢黢的。
「陸姑娘有何事?」
陸佳意並未在意守將的態度,她看了眼城下人頭湧動推搡著要出城的百姓。
「殿下讓您守城,可曾有過別的吩咐?」
守將警惕地看著她。
軍機要事當然不會隨意說給人聽。
雖然秦王隻讓他們守城,未曾有過別的命令。
他斟酌了一番道:「末將隻知守城,其他一概不知。」
陸佳意又問:「殿下可說過若燕州不保,可大開城門讓百姓逃出去?」
她這話讓守將更加狐疑,乾脆不搭理她。
城門樓下那麼多百姓,若是不安撫下來,之後隻會越來越多。
到時城中大亂,城外敵軍突襲,兩方夾擊之下,他還真不保證能守得住!
因此守將沒工夫去應付這位從京城來的大小姐,哪怕她是未來的秦王妃。
……
陸佳意登上城門的最高處,手持軟鞭。
城下百姓聚集得越來越多,鬧得也越來越狠,甚至有的與守城士兵起了衝突。
她給身後影衛使了個眼色,影衛直接將一支長槍朝城下投去。
影衛的功夫自然不必說,在人口那麼密集的地方,硬生生沒傷到人,將長槍插入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