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找徐甯約時間。

　　徐甯是誰。

　　是霍令宜身邊最鋒利的那把刀，是這些年替她擋掉無數閑雜人等的鐵面秘書。

　　讓他去找徐甯約時間，說白了，就是懶得親自應付他。

　　邱政霖攥着手機的手指收緊了幾分，臉色一寸寸沉下去。

　　從前他和霍令宜尚未鬧到這一步時，他想見她，從來都是直接去清風墅，或者直接打她的私人電話。

　　她再忙，也會給他留出時間來。

　　而如今，她把他推給了一個秘書。

　　就好像，他隻是她日程表上一個需要被安排的普通人。

　　他壓下所有情緒，瞥向副駕駛的江良，思路依舊清晰，“你去查一下，給我嶽母治腿的那個私人醫生，近期和商郁還有沒有來往。”

　　-

　　清風墅這邊，霍令宜剛挂斷電話，站在她辦公桌前的徐甯便察覺到了什麼，擡頭看向她，“大小姐？”

　　“邱政霖如果找你，你安排一下，明天下午抽個時間給他。”

　　徐甯微微皺眉，“您要見他？”

　　“見。”

　　霍令宜将手中的鋼筆擱回筆架上，不緊不慢地道，“他現在是急着替邱家滅火，見我是最省事的辦法。我不給他這個面子，他會繞更多彎路去找阿讓、京澤，甚至小頌。”

　　徐甯明白過來，點了點頭，“那地點定在哪兒？”

　　“就安排在局裡的接待室。”

　　霍令宜說，“什麼場合談什麼事，公私分明。”

　　徐甯心裡有數了，“好的，我去安排。”

　　她轉身出去時，霍令宜又補了一句，“對了，明天你親自做會議紀要。”

　　徐甯腳步一頓，回頭看了眼自家大小姐。

　　還要做會議紀要。

　　這是要讓邱政霖明白，她和他之間，已經不是夫妻談話，而是官對商的正式會面。

　　徐甯忍不住在心裡暗暗感歎，自家大小姐這招，比直接拒絕更讓人難受。

　　次日下午，邱政霖準時出現在接待室。

　　他穿了一套裁剪得恰到好處的深藍色西裝，領帶系得一絲不苟，頭發也打理得整整齊齊。

　　看得出來，他準備得比平常更用心一些。

　　接待室裡已經擺好了茶水，徐甯坐在側邊的記錄位上，面前攤着筆記本和錄音筆。

　　邱政霖進門看見這一幕，腳步微不可查地頓了一下。

　　他原以為，霍令宜沒有把人拒之千裡之外，就多少留了點私下見面的餘地。

　　可眼下這個布置，分明是讓他連一句多餘的私話都說不出口。

　　霍令宜坐在長桌的另一端，穿着一件霧灰色的套裝，頭發一絲不苟地挽起，整個人利落又肅然。

　　見他進來，她隻微微颔首，“坐吧。”

　　邱政霖在她對面坐下。

　　兩人之間隔着兩米有餘的距離，這個距離，讓他想借機開口拉近距離都無從下手。

　　“小宜……”他遲疑着開口。

　　“邱總，”

　　徐甯打斷他，提醒道：“今天場合不同，您和霍局……稱呼上最好還是按規矩來。”

　　邱政霖唇角動了動，明明面對面坐着，明明能看清她眉眼間每一處熟悉的弧度。

　　可他卻覺得，她離他比從前任何時候都遠。

　　“霍局，”

　　他改了口，聲音微微發澀，“我今天來，是想和您談一談商氏集團對邱氏幾項合作項目終止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