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了晚飯,天色還早,方蔣氏提議,「今日乞巧節,三郎你不帶你媳婦出去轉轉?去給你媳婦買點首飾,我瞧著她整日都帶著那兩根簪子。」
今夜外頭人多,方錚原本不打算帶馮輕出去,隻要出了門,就總有一些人視線落在馮輕身上,方錚不願娘子被這些人用驚艷的目光瞧著。
他琢磨了片刻,還是點頭,「好,不過糰子——」
「糰子就留在家,我跟你金姨哄他早點睡。」今日是個特殊的日子,方蔣氏當然願意讓兒子兒媳讀書。
方錚頓時滿意了,「那就勞煩娘了。」
方蔣氏擺手,小聲說:「等我把糰子引開,你兩悄悄走。」
小不點最黏馮輕,若是知曉馮輕要出門,肯定會賴在她身上不下來。
這會兒糰子正坐在馮輕腿上,聽馮輕給他念她自己寫的童話故事,一雙大眼睛亮晶晶的,馮輕被萌的恨不得抱著兒子多親幾口。
「糰子啊,王嬤嬤給你做了小兔子點心,就在廚房,來,跟奶奶去吃。」方蔣氏朝糰子招手。
馮輕晚上一般不讓糰子吃甜食,小孩子對點心都沒抵抗力,更何況還是造型獨特的點心,糰子坐在馮輕腿上不安地動了動,卻沒有直接下去,而是討好地拉著馮輕的袖子,眼裡滿是渴望。
這馮輕怎麼拒絕?
她豎起兩根手指,「隻能吃兩塊。」
糰子重重點頭,馮輕這才將他抱了下去,由方蔣氏牽著離開了。
祖孫兩剛走,方錚進來,二話不說,牽著馮輕的手,「娘子,今夜沒有宵禁,為夫帶娘子出門走走。」
能單獨跟相公出去,馮輕自然願意,不過——
「糰子讓娘帶著。」方錚知曉她的擔心。
「行吧。」
等出了門,方錚從懷中掏出一個帕子來,直接蒙著馮輕的下半張臉。
「相公,做什麼?」馮輕說話有些模糊。
好在如今天已經不算太熱,尤其晚上,更是涼爽,蒙著帕子倒也不悶。
「為夫不想旁人看娘子。」方錚也不瞞著馮輕,將自己的獨佔欲說的明明白白。
馮輕好笑,卻沒拒絕,她牽著方錚的手,「這樣會不會很奇怪?」
方錚搖頭,「不會。」
等到了街上,馮輕才知道方錚為何如此說了,街上很熱鬧,白日裡少見的小姐們都在丫鬟的陪同下出來,其中也有不少面上都是蒙著輕紗的,馮輕倒也不顯例外。
「今天乞巧?」觀察了一番街上的人,多是年輕小姐公子,馮輕試探著問。
這裡也沒個日曆,一些重要的日子方蔣氏跟金姨都記得,她就沒刻意記,這個時候能讓年輕男女都聚在街上的,也隻有乞巧節了。
雖然乞巧節的原本目的不是男女相會,不過在大業,這是小姐們難得放鬆的日子,即便規矩多的世家大族,今日也不會攔著小姐們不讓出去。
「嗯。」方錚握緊娘子的手,心下難得有些激動。
這是獨屬於他跟娘子的日子。
感受到方錚的情緒,馮輕勾了勾他的手心,笑道:「相公,今夜咱們就好好約會。」
『約會』這兩個字讓方錚心跳不爭氣地亂了。
虧得此刻天已經黑了下來,就連馮輕都沒瞧見他臉上的紅霞。
「哎呀,我沒帶銀子。」馮輕拉著方錚的手,她直接被方錚牽了出來,身上一個銅闆都沒帶。
「為夫有。」
「那咱們快走吧。」馮輕打算暫時將兒子拋在腦後,好好跟方錚過一下二人世界。
這可是培養感情的最好時機。
兩人手牽著手,往街心走。
今日街上應景地掛了許多紅燈籠,燈籠上畫的都是寓意成雙的各種人物跟景緻,街邊許多小攤子上都有年輕男女駐足。
哪怕遮著面,方錚跟馮輕到了街上時,仍舊引起許多人明著暗著的視線注目。
倒不是他們認識兩人,實在是兩人無論氣質還是容貌都太過出色,更有男子竟偷偷跟在兩人身後。
方錚回頭瞥了一眼,那位公子這才尷尬地停下腳步,朝方錚說:「這位公子瞧著面生,可是才來梁州?」
「與你無關。」方錚語氣不太好。
這位公子也不惱,仍舊笑道:「公子誤會了,在下隻是覺得公子面善,想與公子交個朋友罷了。」
「我不喜交朋友。」此人看著溫潤如玉,長相也俊美,雖不如方錚五官深刻,不過這氣度長相,站在街上也是能夠吸引一些小姐們的注意,這樣的人來主動搭訕方錚,本就是件奇怪的事。
男子還未做聲,他身後的小廝看不下去了,「你這人怎麼回事?我家公子好心幫你,你不知感恩也就罷了,竟還如此冷酷,當真是讓人心寒。」
馮輕上前一步,直接將方錚擋在身後,她怒視那小廝,冷聲說:「你這人還真是好笑,我們要你幫了嗎?還心寒,心寒關我們什麼事?」
說完,拉著方錚的手,「相公,咱走。」
面上的笑都快綳不住了,方錚跟上自家娘子。
等兩人走遠了,那位公子掃了一眼小廝,面上沒了溫和,「我有讓你多嘴嗎?」
小廝縮著腦袋,訥訥道歉,「公子,小的錯了,可是那人太過分了,小的就是為公子抱不平。」
「若是他好對付,你覺得袁大人會找我?」
「可是小的瞧著那位夫人很護著那位公子。」小廝有些擔心。
「如此就更有趣了,本公子在梁州這麼多年,還從未有失手的時候,再說了,光看眼睛,那位夫人就是個極品美人,為這樣的人受些委屈又如何?」
「公子,小的還是有些擔心。」不知為何,小廝總覺得他家公子這回會碰到鐵闆。
公子已經沒了耐性,「在這梁州城裡,為本公子要死要活,一擲千金的已經夠多了,她們哪一個剛開始不是貞潔烈婦,眼高於頂?」
想到自家公子的戰績,小廝又覺得自己的擔憂是多餘的,他諂媚地笑道:「公子當真是絕世無雙,小的實在佩服。」
「再有能耐又如何?」望著周圍熱鬧的人群,連綿燈火,公子卻覺得萬分凄涼,「本公子不願在女人堆裡打滾,可這世道對本公子實在不公。」
手中的摺扇竟啪的一聲被折斷,「罷了,既然袁大人答應本公子,想必俘虜了那位夫人的心後,本公子也能在府衙得了一官半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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