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嫂,我相公再清廉不過,我們作為他家人,幫不上忙也就罷了,不能再胡亂給他按罪名。」馮輕沉著臉。
「三弟妹你別生氣,我知道錯了。」
方二郎原本抱著孩子,原本這是女人家的事,他不好插嘴,可秦淑芬的話實在是過分,方二郎臉都火辣辣的疼,他氣的大步走來,一把扯著秦淑芬,「走,咱現在就走,你吃三郎的喝三郎的,還不記他的好,你別再這裡待著了。」
秦淑芬後悔的腸子都快青了,她雙手扒拉著方二郎的胳膊,拚命搖頭,「我不回去。」
在這裡多自在,每頓飯都有人做,而且天天都吃不重樣的,方蔣氏跟金姨也會幫她帶孩子,她當然願意在這裡多呆一陣。
兩人動作太大,方二郎懷裡的孩子被驚的哇哇大哭。
「鬧啥鬧,別嚇著孩子。」方蔣氏將孩子抱過來,柔聲哄著。
秦淑芬趁機說:「我們不吵了,娘,我真的知道錯了。」
「三弟妹,你別生我的氣,我就是沒啥腦子的人,你要是還氣,你就打我,我不還手。」秦淑芬是真的被嚇到了,她恨不得給馮輕跪下。
「這裡不比清豐縣,在這裡,到處都是眼睛,我們要謹言慎行,萬一說錯話,做錯事,那丟的很可能就是性命。」馮輕知道秦淑芬的性子,也不在乎秦淑芬怎麼想,但是若因為秦淑芬的話讓方家陷入危險,馮輕是不同意的。
「這,這是真的?」聽著馮輕又強調了一遍,秦淑芬是真的怕了。
「自然是真的。」馮輕嘆口氣,她不是故意要嚇唬秦淑芬,實在是秦淑芬太不了解這時局,說錯話是小事,萬一有人借秦淑芬之口傷害相公,到時會給相公帶來許多麻煩,馮輕狠狠心,又說:「二嫂大概不知道,在相公來梁州之前,這裡每三年都會有新的知州上任,你知道他們的下場是怎樣的嗎?」
秦淑芬搖頭,「三弟妹,我以後真的不說了。」
她不想知道那些人的下場。
官場上的事千變萬化的,還動不動就牽連九族。
「二嫂,不是我嚇唬你,這世間不光有清豐縣,還有更多更危險複雜的地方,相公如今雖已是五品知州,可上頭還有許多大人,他們有很多人就等著抓相公的小辮子,哪怕是無中生有的事,他們也有法子讓假的變成真的,到時二嫂你的話就成了證據。」馮輕握著秦淑芬的手,細細解釋。
秦淑芬羞愧,她眼圈都紅了,「三弟妹,是我這個做二嫂的不懂事,盡給你們添亂,你別怪二嫂。」
「二嫂說的什麼話,我們是一家人,不瞞二嫂說,方才我是真的有點氣的,二嫂也知道相公對我多重要,不過我也知道二嫂沒壞心,這事以後咱就不提了。」馮輕心下鬆口氣,她掏出帕子,遞給秦淑芬,「快擦擦眼淚,孩子們都看著呢。」
秦淑芬不是聖人,多少是有些小心思的,不過她心大,此事揭過也就過去了,她不會記恨今天的事。
「三弟妹,這帕子是不是就給我了?」秦淑芬小心打開帕子,能被三弟妹隨身帶著的,肯定是好料子,上頭繡的花跟蝶格外的好看,她都捨不得用了。
這下就連方蔣氏都沒忍住笑了。
秦淑芬還是那個秦淑芬。
「就給三嫂了,等過幾天我有空了,再給三嫂綉幾條帶回去用。」馮輕這會兒也覺得好笑,她承諾道。
秦淑芬喜不自勝,她收起帕子,直接用袖子擦眼睛,「三弟妹你可要說話算話,這帕子我得存著,等我家丫頭出門子,到時都給她做壓箱底的。」
就三郎跟三弟妹的本事,以後他們肯定會越過越好,到時三郎恐怕就捨不得三弟妹總做綉活,再想要三弟妹的帕子可就沒那麼容易了。
秦淑芬這時候腦子就清醒活絡了。
「二嫂用就是,等小侄女以後嫁人,我給她再綉。」秦淑芬這麼珍視她送的帕子,馮輕也高興。
「不用,這就夠了。」秦淑芬可不敢保證三郎願不願意三弟妹辛苦,這些帕子還是存著更好些。
既然如此,馮輕也就沒再多說,她拉著秦淑芬往回走。
方二郎很是羞愧,他都沒臉再看馮輕,「三弟妹,要不我過幾天就帶他們娘仨回去了。」
他們一家子如今活的好都是託了三郎的福,他這婆娘還亂說,實在是有點忘恩負義了。
方二郎雖然賺的不算很多,但是他周遭的人都知道他是方錚的兄長,對他很客氣,他那東家還說了,等過了年就升他做掌櫃的,到時候一月的月銀就有五兩。
這可是曾今的他想都不敢想的事。
「二哥,你是不是在怪我?」馮輕有些不知所措了,「方才我是著急了些,二哥你別放心上。」
「不是,三弟妹你別誤會。」方二郎連連擺手,「是你二嫂說錯了。」
「我們是一家人,不該有隔夜仇,二嫂已經知道錯了,以後肯定不會再多說,是吧,二嫂?」馮輕扯了下秦淑芬的衣袖,詢問她。
「咱不是說好了一起過年的嗎?」秦淑芬不是個聽不進去話的人,她這會兒已經恢復了,秦淑芬也顧不得旁人在,拿出在屋裡才用的語氣撒嬌,「二哥,你彆氣了,我發誓以後肯定再不亂說,要是我再亂說,就讓我天——」
方二郎眼疾手快地捂著秦淑芬的嘴,氣的差點又要吼她了,「剛才說要改,你亂髮什麼誓?」
一聽這語氣,秦淑芬就知道方二郎這是不生氣了,她學著馮輕平日牽方錚的動作,一把抓住方二郎的手,「二哥,你對我真好。」
方二郎黝黑的臉發燙,「你別說了。」
人三郎跟三弟妹手牽手好看,他家這個差點都把他的手給抓青了。
方二郎用力抽回手,給秦淑芬找事做,「還不快去抱孩子,別讓娘累著。」
「好嘞。」
一場風波就這麼過去了,一家子再次和和樂樂,沒有隔閡地說說笑。
此刻正在府衙處理公務的方錚並不知道家裡發生的事,他捏捏眉心,有些疲累。
這時,楊丙東進來,抱拳說:「大人,玉公子求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