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希桐應著，目光又掃過趙家的廚房，才緩緩開口：

　　「耀祖，姐姐家裡有兔子，等到了家裡給你燉兔肉吃，怎麼樣？」

　　大家聽了，不約而同地咽了一下口水，「他姐姐，你們村裡養殖的兔子和牛都長得怎麼樣啊？」

　　趙家奶奶好奇地問。

　　裴希桐指尖輕輕摩挲著自行車把手，語氣帶著幾分隨意：

　　「養殖場的牛和兔子長得好著呢，這不正打算往外賣一些。

　　尤其是牛，周邊村裡要是有人想留著耕地，這兩天就能去看，價格也實在。」

　　這話剛落，趙家院裡的空氣像是凝了一瞬。

　　趙奶奶手裡的菜籃子晃了晃，幾根沒擇凈的青菜掉在地上，她連忙彎腰去撿，臉上的笑卻比剛才更僵：

　　「這……這樣好啊！你們養殖場本來就是正經營生，能出欄就好，能出欄就好！

　　出欄以後紅旗村的日子就好過了。」

　　「是啊，大傢夥都指望著養殖場能賺錢呢，等賺了錢能改善生活。」

　　趙二虎攥著趙耀祖的布包袱，聽了裴希桐的話，指節都泛了白，喉結滾了滾沒接話。

　　倒是趙耀祖看見趙二虎，跑過去問道：

　　「二叔，東西都收拾好了嗎？」

　　「收拾好了，拿著跟姐姐去紅旗村吧！你打算待幾天啊？」

　　趙耀祖想了想，問裴希桐：

　　「姐姐，我去了紅旗村，能去看看牛和兔子嗎？」

　　「當然了，姐姐還可以送你兩隻兔子回來養著。」

　　「太好了，謝謝姐姐。」趙耀祖拍手叫好。

　　裴希桐揉了揉他的頭，轉頭對趙家人點頭，「那我們先走了，過兩天送耀祖回來。」

　　看著兩人的自行車消失在村口，趙奶奶猛地關上門，院壩裡的假笑瞬間褪得乾淨。

　　趙爺爺把煙鍋子往門檻上狠狠一磕，火星子濺在地上，厲聲沖趙二虎吼：

　　「你給我說清楚！不是讓耀祖去水缸裡下東西了嗎？怎麼牛還好好的？還能出欄？！」

　　趙二虎被吼得一縮脖子，連忙擺手：

　　「爹！我真讓耀祖去了！

　　那天晌午特意教他把藥粉撒進水缸裡，隻要用水喂牛就一定會出事！

　　我還跟他說，千萬別讓人看見……」

　　「那牛怎麼沒事？！」

　　趙爺爺打斷他，煙鍋子指著院門外，「剛才那死丫頭可是說了,牛和兔子都打算出欄了，要是不起作用，咱們這步棋不就白走了？！」

　　趙奶奶也急了，拉著趙二虎的胳膊：

　　「老二！你是不是讓耀祖拿錯葯了？

　　還是那孩子沒敢撒？我就說別讓孩子幹這事，要是被查出來……」

　　「不可能拿錯！」

　　趙二虎跺腳，聲音也提了起來，「那葯是我託人從鎮上偷偷買的，說是能讓家畜上吐下瀉，緩不過來！耀祖也說撒進去了，他說趁老李頭進屋倒水，飛快撒了一把在水缸裡！」

　　趙爺爺氣得直拍大腿，煙鍋子「啪」地扔在地上：

　　「沒用的東西！一點小事都辦不好。」

　　他把煙袋收起來，說道：

　　「不過這也沒什麼，本來就是想用病牛把她引回來，現在牛沒事，她回來了，也達到目的了。」

　　他看著趙二虎，附在他的耳邊耳語幾句，「按我說的辦吧！」

　　趙二虎聽了，點頭，「知道了，爹，我馬上去辦。」

　　「去吧。」趙爺爺說完，眼中一片狠厲。

　　裴希桐載著趙耀祖走在回村的路上，自行車剛拐過一段土坡，路面突然變得顛簸。

　　裴希桐放慢車速，剛想提醒後座的趙耀祖抓穩，斜刺裡就猛地衝出四個壯漢，手裡的木棍「咚」地砸在地上，擋住了去路。

　　為首的刀疤臉盯著裴希桐，眼神惡狠狠的：

　　「你就是裴希桐？今天算你倒黴，我們哥幾個奉命來取你性命！」

　　裴希桐聽了，眼睛一挑：

　　「奉命，奉的誰的命？」

　　「這就不是你該問的了。你隻要知道你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旁邊的矮個子搓著手，目光在裴希桐身上打轉，笑得猥瑣：

　　「大哥，跟他廢什麼話。

　　這娘們兒長得這麼俊，直接打死多可惜？

　　不如先讓咱們爽爽，再賣到大山裡，還能多賺一筆，多劃算！」

　　裴希桐把自行車往旁邊一撐，將趙耀祖護在身後，聲音冷得像冰：

　　「我跟你們無冤無仇，為何要置我於死地？

　　況且我是軍嫂，你們動我，可是罪加一等！」

　　刀疤臉嗤笑一聲，擡腳踹飛路邊的石子：

　　「軍嫂？我們就是專門來找軍嫂的麻煩！

　　等你死了，誰知道是我們乾的？

　　到時候你男人連找誰報仇都不知道！」

　　裴希桐掃了眼不遠處趙家所在的村子，心裡起了疑，低頭問趙耀祖：

　　「耀祖，這裡離你家這麼近，你認識他們嗎？

　　是不是一個村的？」

　　趙耀祖嚇得躲在她身後，頭搖得像撥浪鼓，聲音發顫：

　　「不……不認識！我從來沒見過他們！」

　　「別跟這小崽子廢話！」

　　刀疤臉不耐煩地揮揮手，「娘們兒，識相的就乖乖過來，省得我們動手！」

　　裴希桐挺直脊背，眼神裡滿是不屑：「要是我不呢？」

　　「不？」

　　刀疤臉怒了，揮著棍子就朝裴希桐的肩膀砸來，「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

　　裴希桐早有防備，側身躲開的同時，擡手攥住對方的手腕，順著他的力道往下一壓，另一隻手成刀，快準狠地砍在他的後頸。

　　刀疤臉悶哼一聲，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手裡的棍子「哐當」掉在一旁。

　　剩下三個混混見狀，立馬圍了上來。

　　矮個子舉著棍子朝裴希桐砸來，裴希桐眼疾手快，一把將趙耀祖推到路邊，轉身抓住矮個子的棍子，用力一扯，將他拉到身前，膝蓋狠狠頂在他的肚子上。

　　矮個子痛得蜷縮在地，再也起不來。

　　最後兩個混混對視一眼，一起揮著棍子衝上來。

　　裴希桐不慌不忙，撿起地上的棍子，左擋右閃，幾下就把兩人的攻勢化解。

　　趁其中一個混混換氣的間隙，她一棍子打在他的膝蓋上，讓他單膝跪地，再反手一棍敲在他的後腦勺。

　　另一個混混見狀想跑，裴希桐甩出手裡的棍子，精準地砸在他的小腿上，他踉蹌著摔倒，裴希桐上前一步，手刀落下，他也昏了過去。

　　不過片刻，四個混混就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趙耀祖從路邊跑過來，睜大眼睛看著裴希桐，又看看地上的混混，好半天才憋出一句：

　　「姐……姐姐，你好厲害啊！他們都被你打暈了！」

　　裴希桐拍了拍手上的灰，眼神沉了沉：

　　「耀祖，你再仔細想想，這裡離你們村這麼近，你真不認識他們？」

　　趙耀祖瑟縮了一下，可憐巴巴地說：「我真的不認識他們。」

　　裴希桐看著他的反應，笑著說：

　　「姐姐知道了。咱們先把這幾個人拉到溝裡，咱們回去以後報警。」

　　裴希桐說完，拉起兩個混混的腿，使勁一扔，完美入溝。

　　剩下兩個如法炮製，四人進了一個溝裡。

　　這番操作嚇得趙耀祖一個趔趄跌倒在地上。

　　裴希桐扶起自行車，笑著問趙耀祖：

　　「嚇著沒有？」

　　趙耀祖木木地搖頭，「姐，你什麼時候這麼厲害了？」

　　「跟你姐夫學的啊，我現在打死一頭牛也不在話下。

　　先不說這些了，咱們先回村吧！」

　　說著，她把趙耀祖抱上後座，自行車輪重新滾動，朝著紅旗村的方向駛去，而溝裡昏迷的混混，對此一無所知。

　　兩人回了紅旗村，裴希桐帶著趙耀祖去了養殖場，「耀祖，你在這裡等我，別亂動，我進去說幾句話。」

　　說完，他去了李老頭屋裡，張所長和另外兩個公安同志正跟顧盛國說話。」

　　見她進來，顧盛國站起身說：

　　「桐桐，回來了，那孩子接回來了嗎？」

　　「嗯，正在門口。」裴希桐點點頭，又看向張所長：

　　「張所長，我回來的時候，碰到四個混混，說是奉命殺我，後來又改變主意，想先糟蹋我，再把我賣了。」

　　顧盛國聽了，高聲喊道：

　　「是誰，竟敢想害你？」

　　「我也不知，不過事發現場離趙耀祖他們村不遠，我已經把人打暈扔到路邊的溝裡了。」

　　張所長看著身邊的公安，「小李，你去所裡帶人去把他們帶回所裡，嚴格審問。」

　　小李起身，「是，我馬上回去。」

　　小李走了，裴希桐問張所長：

　　「趙耀祖正在養殖場門外，您看怎麼辦？」

　　張所長看了看裴希桐和顧盛國，「我看不如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