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希霖、顧希淮護著幾位老人，慢慢走在隊伍靠前的位置。

　　昆明湖畔碧波蕩漾，長廊蜿蜒曲折，廊上彩繪栩栩如生。

　　顧爺爺顧奶奶從未見過這般景緻，目光四處打量，臉上滿是驚嘆。

　　裴希桐並不催促趕路，走一段便尋一處廊下石凳停下歇腳。

　　水壺挨個遞到老人孩子手上，拿出油紙包裡的糕點分給眾人。

　　孩子們安安靜靜坐著喝水吃東西，吃完的碎渣也不亂丟，乖乖收進隨身布袋子。

　　中途有路過的遊人，看見這麼一大家子，尤其一隊孩子排得整齊有序，個個安分守禮，都忍不住側目。

　　林悅湊到張梅婷身側，低聲笑道：

　　「真沒想到，這麼多小孩子，居然一點都不亂，桐桐這部隊式的管束，還真是管用。」

　　張梅婷望著不遠處，希民正拉住想要往前奔跑的顧硯舟，輕聲叮囑規矩，不由得淺淺一笑：

　　「不是一味兇孩子，立好規矩，再讓大孩子幫著照看小孩子，反倒省了許多力氣。」

　　一路走過長廊，看湖面遊船往來，路過十七孔橋，老人們走走停停，體力跟不上便立刻停下休息，絕不硬撐。

　　孩子們想看湖裡的錦鯉，也是集體上前，不紮堆瘋跑。

　　晌午日頭漸漸升高，按照先前定下的計劃，不再繼續往前遊覽。

　　眾人尋了一處樹蔭底下簡單用過乾糧，便準備返程。

　　集合的時候，孩子們依舊自覺排好小隊，沒有一個鬧脾氣不肯走。

　　待到重新坐回大車上，鬧騰了大半日，小娃娃們方才露出倦意，不少人靠在車窗邊，昏昏欲睡。

　　有的腦袋一點一點，沒多久便閉上了眼睛。

　　大車緩緩駛回四合院。

　　踏進家門，顧大伯長長舒了一口氣，感慨萬分：

　　「原以為今天要被這群孩子折騰得焦頭爛額，沒想到順順噹噹逛完一整天，真是不容易。」

　　顧奶奶笑著看向裴希桐：

　　「還是桐桐心思多，懂得管教，不然這麼多娃娃出門，哪裡能這般省心。」

　　裴希桐淡淡一笑：

　　「孩子不是管不住，要提前說好規矩，大家心裡都有分寸，就不會亂。」

　　下車後，孩子們醒了過來，她記得許諾孩子們的獎勵，取出大白兔奶糖和水果糖，挨個分給今天乖乖聽話的小傢夥們。

　　拿到糖果，即便滿身疲憊，孩子們臉上又綻開燦爛的笑意。

　　裴希桐笑著說：

　　「寶貝們今天做得非常棒，為了獎勵你們，今天給大家做好吃的，好不好？」

　　「好，謝謝媽媽！」

　　「謝謝姑姑！」

　　「謝謝姐姐！」

　　孩子們紛紛點起菜來：

　　「我要吃蝦仁雞蛋羹。」

　　「我要吃炸雞。」

　　「我要吃番茄燉牛腩。」

　　「我要吃粉蒸肉。」

　　裴希桐一一記了下來，「好，這些都做，你們去遊戲房玩會兒，等你們出來了，飯菜就做好了。」

　　聽見裴希桐說晚上要做一大桌好吃的，個個歡呼一聲，一窩蜂朝著遊戲房跑去，腳步蹦蹦跳跳，屋子裡瞬間漾起孩童清脆的笑鬧聲。

　　希民、希強、艷霞三個小隊長也跟著進了遊戲房，繼續照顧孩子們。

　　院子裡的長輩們逛了半日頤和園，雖有多次歇腳，臉上依舊帶著幾分倦意。

　　顧爺爺顧奶奶坐在廊下的竹椅上，手裡端著涼好的溫水，還在回味昆明湖的波光與長廊上五彩的彩繪，你一言我一語說著方才看見的景緻。

　　「那長廊畫得真是好看，各式各樣的故事畫，看都看不過來。」顧奶奶感慨道。

　　「十七孔橋氣魄十足，站在橋上望湖面，心裡都敞亮。」

　　顧爺爺捋著鬍鬚，眼底滿是滿足。

　　裴老與蕭老也坐在一起閑談，商量明天早起看升旗要提前多久動身，幾點就要起身，大車幾點候在門口，樣樣都要盤算周全。

　　女眷們顧不得歇息，徑直轉去竈房。

　　張梅婷、林悅、裴希桐一同過來，馮媽和陳嬸已經在竈台前忙碌，柴火填進竈膛，火苗呼呼舔著鍋底。

　　「孩子們點了好些菜，蝦仁雞蛋羹、番茄燉牛腩、粉蒸肉都要備上，還有個炸雞，咱們就炸香酥雞塊，再熬一壺酸甜山楂果汁。」

　　裴希桐一邊說著，一邊繫上粗布圍裙。

　　「粉蒸肉的米粉昨天就磨好了，牛腩我早先就泡上去血水，蝦仁冰箱裡也存著，都齊整。」

　　自從裴希桐帶回來冰箱，家裡就存了不少稀罕吃食，馮媽幾人做飯的時候隻當是家裡男人們有本事帶回來的，從來沒有懷疑過食材的來歷。

　　幾人分工忙活起來。

　　陳嬸處理牛腩，切成大小適中的方塊，冷水下鍋焯去血沫，撈起瀝幹，鐵鍋下少許油，把牛腩煸炒到微微焦黃，下入番茄塊翻炒出濃稠紅汁，添上高湯，蓋上鍋蓋小火慢燜。

　　張梅婷打理粉蒸肉，五花肉切薄片，拌上醬料，裹滿細細的蒸米粉，碼在大碗裡，放到大蒸鍋上層。

　　林悅剝出新鮮蝦仁，剔除蝦線，剁碎一部分留著蒸蛋羹，餘下的用來做香酥雞塊的配菜。

　　裴希桐動手調雞蛋羹，雞蛋打散，兌入溫涼的井水，細細過篩兩遍，撇凈表面浮末，蓋上盤子，上鍋隔水慢蒸。

　　又把雞肉切成小塊，簡單腌制，裹上薄薄麵糊，等油溫合適便下鍋炸。

　　竈房之內煙火騰騰，各樣香氣一層疊著一層往院子裡飄。

　　遊戲房裡，孩子們起初吵吵嚷嚷玩積木、翻小人書，可白天逛頤和園跑了大半天，玩不多久，不少小娃娃便蔫了下來。

　　有的趴在小矮桌上，手指頭還捏著吃剩的糖紙，眼皮沉沉的。

　　世姝靠在顧輕舟肩頭，打了個小小的哈欠。

　　「飯菜怎麼還沒有好呀，我肚子咕咕叫了。」

　　希民看小傢夥們一個個沒了精神，便出聲安撫：

　　「再稍等一會兒，竈房香味都飄過來了，很快就能開飯。」

　　沒過多久，一陣陣誘人的飯菜香漫滿整個四合院。

　　香酥雞塊炸得金黃酥脆撈出鍋，瀝去多餘油星；

　　番茄燉牛腩咕嘟咕嘟燉得軟爛，湯汁紅亮；

　　粉蒸肉蒸得油潤軟糯；

　　一碗碗嫩得像豆腐的蝦仁蛋羹也端了出來。

　　另外還配了清炒時蔬，涼拌黃瓜，滿滿當當擺了兩大張圓桌。

　　「開飯咯——」陳嬸揚聲喊了一嗓子。

　　聽見開飯，遊戲房的孩子們瞬間又提起精神，呼啦啦湧出來，自覺記著白天出門的規矩，不推不擠，兩兩牽著手，乖乖圍到飯桌邊坐好。

　　長輩們也移步過來落座。

　　圓桌上熱氣繚繞，香氣撲鼻，金黃的雞塊、紅彤彤的番茄牛腩、油潤的粉蒸肉，還有一碗碗滑嫩的蝦仁雞蛋羹，看得小孩子們眼睛亮晶晶的。

　　裴希桐給年紀最小的幾個孩子先盛上蛋羹，又把雞塊去了硬骨，拆成小塊分到他們碗裡。

　　「慢些吃，別噎著，雞塊燙嘴，吹一吹再入口。」

　　孩子們捧著飯碗，大口大口吃起來。

　　牛腩燉得酥爛，一抿就化開，粉蒸肉肥而不膩，蝦仁蛋羹鮮滑可口。顧輕舟咬了一大塊雞塊，腮幫子鼓得圓圓的。

　　「姑姑，這個雞塊香香脆脆的，太好吃啦！」

　　世姝捧著小碗，小口喝著番茄燉牛腩的湯汁，眉眼彎彎。

　　「好吃！」

　　顧奶奶看著一桌子熱熱鬧鬧吃飯的兒孫，拿起筷子，嘴角一直噙著笑意。

　　「一大家子熱熱鬧鬧，吃什麼都香。」

　　席間，顧爺爺提起後天看升旗的事。

　　「明天看升旗，咱們得早起，可不能睡過頭誤了時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