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大家商量好了，顧爺爺開口說：

　　「好了，今晚的飯菜豐盛，大家趕緊動筷吧！」

　　大家聽了，紛紛開始動筷。

　　顧希民夾起一大塊烤狍子肉，嚼得滿嘴噴香，含糊道：

　　「這烤肉真是太好吃了，香迷糊了。」

　　顧希強一邊吃，一邊贊同地點頭：

　　「好吃，太好吃了。」

　　大家也忙不疊地吃了起來。

　　裴希桐吃了一塊烤肉，香鍀直眯眼睛：

　　「明天除了滷肉燉肉，咱們再炸點丸子、酥肉，來客下酒最合適。」

　　大娘點頭應下：

　　「我早備好麵粉和五花肉，等天亮就炸，炸完晾涼存放，待客隨取隨用。」

　　三嬸放下手裡的玉米貼餅，開口補充：「冷盤也不能少，涼拌黃瓜、豆腐皮、鹵豬耳切一盤，清爽解膩。」

　　一頓晚飯說說笑笑吃到月上樹梢，飯後小輩主動收拾碗筷清洗，男人們把剩餘野味搬進偏屋妥善存放，女眷哄著四胞胎和各家孩童早早歇息，院裡慢慢安靜下來。

　　裴希桐、蕭戰野、老姑、陳嬸和小姑帶著七個孩子回了新房那邊。

　　次日天剛蒙蒙亮，雞鳴聲劃破村莊薄霧。

　　顧奶奶早早起身進竈房生火，從儲藏筐裡挑出一大塊熏好的狍子肉、兩條收拾乾淨的鯉魚，再割一塊肥瘦均勻的野豬肉，用油紙仔細包好，遞給剛洗漱完畢的顧希霖。

　　「路上慢些，到淺水村別著急走，東西交給你大姑，給他們添些葷腥。」

　　「知道了奶奶。」顧希霖接過包裹，揣進駕駛室，發動車子駛出村口，朝著淺水村的方向去。

　　顧希霖走後，大娘和三嬸做了簡單的早飯，素餡包子、小米粥和雞蛋。

　　等新房那邊的一群人過來以後，大家一起簡單吃了一頓。

　　飯後分工即刻安排妥當：

　　顧奶奶、老姑、陳嬸、路小蘭帶著四胞胎和幾個半大孩玩耍；

　　張梅婷、梁青青、林悅三個孕婦被眾人勒令休息，隻準在院子裡看著大家幹活，桌上備好溫水、糕點，不讓她們沾半點活計。

　　院子中央支起兩口大號鐵鍋，搭配屋內土竈，三處火源同時開工，煙火裊裊升騰。

　　大娘、三嬸、四嬸負責掌廚，切肉、揉面、炸酥丸忙得腳不沾地，案闆上碼滿切好的野豬肉、鹵下水、鮮魚和各類時令青菜；

　　李軍蹲在竈台旁添柴燒火，時不時幫著搬運木盆、清洗配菜；

　　蕭戰野力氣大，負責分割大塊獸肉、劈柴、搬運水缸井水，一刻不停；

　　裴希桐穿梭在三處竈台之間，調配滷汁、把控燉肉火候，偶爾從空間取出乾貨、秘制調味，悄悄添進鍋裡，讓菜肴滋味更醇厚。

　　案闆刀剁肉聲、柴火噼啪聲、鐵鍋咕嘟燉煮的聲響交織在一起，濃郁的肉香、魚鮮混著香料氣息飄出顧家大院。

　　臨近中午，顧希霖和大姑一家來了顧家。

　　顧希霖停穩車子，大姑一家四口，拎著一筐自家種的瓜果乾貨走下車，一進門就被院裡熱鬧的煙火氣裹住。

　　「娘，我們來了。」

　　「外婆，我們來了。」

　　大姑一家進門就喊人。

　　屋裡眾人迎了出來，跟他們打招呼，裴希桐擦了擦手上沾的醬汁，笑著上前讓大姑一家坐下歇息，又讓希強給兩個表弟拿糖塊果子。

　　隨後，村口絡繹不絕走來不少村民、同族長輩，還有平日裡相處和睦的知青，手裡大多提著雞蛋、乾菜、玉米面這類薄禮，進門先給顧爺爺道壽喜。

　　眾人一眼看見院子裡熱火朝天備席的模樣，哪裡肯坐著乾等，放下東西便主動往竈房紮堆搭手。

　　年輕力壯的後生主動跑去隔壁鄰裡家，搬長條木桌、長條闆凳，一摞摞桌椅整齊擺在院內空地上；

　　嬸子大娘們擼起袖子，有的擇青菜、剝大蒜，有的清洗盤碗、分裝冷盤；

　　幾個男知青則主動劈柴挑水，來回往竈台邊運送井水，沒人閑著。

　　「桌椅還差三套，我去西頭老王家借！」

　　「冷盤盤子不夠，我回家拿一摞瓷碗過來！」

　　「竈邊柴火快燒完了，我們幾個去後山抱柴！」

　　人聲喧鬧卻井然有序，原本需要忙活大半日的活計，一眾人搭把手，不過一個小時便全部收拾妥當。

　　案闆上的食材盡數下鍋，煎炸燉煮輪番上陣。

　　大鐵鍋熬著大塊紅燒野豬肉，色澤紅亮油潤；

　　另一口鍋咕嘟燉著粉條燜狍子肉，濃郁香氣飄出半條村道；

　　竈房內鐵鍋滋滋作響，金黃酥脆的肉丸子、酥肉源源不斷撈出來瀝油。

　　昨日撈的鮮魚分兩種做法，紅燒鯉魚色澤濃郁，奶白鯽魚湯盛在大瓷盆裡，鮮氣撲鼻；

　　鹵好的豬心、豬肚、豬耳切成薄片，碼在白瓷盤裡，撒上一層香菜，清爽誘人。

　　烤好的兔肉分盤裝好，搭配涼拌黃瓜、糖漬藕片、鹽水豆腐皮幾道素菜，葷素搭配齊全。

　　大娘帶著幾位嬸子來回穿梭，一道道熱氣騰騰的菜肴接連端上木桌，短短片刻，十幾張圓桌全都擺滿。

　　紅燒野豬肉、粉條燉狍子、滷味拼盤、香酥丸子、炸酥肉、紅燒鯉魚、鮮魚湯、烤野兔，再配上各色農家時蔬，滿滿當當鋪滿桌面，雞鴨野味樣樣齊全。

　　顧爺爺穿戴整齊坐在主位，看著滿院親朋、滿桌佳肴，眼角笑出層層皺紋。

　　顧奶奶扶著他的胳膊，低聲同他說著一早忙活的瑣事，心裡滿是踏實歡喜。

　　三個孕婦被眾人護在靠邊清靜的桌旁，桌上特意少放辛辣菜，多燉了雞蛋、魚湯；

　　幾個孩童湊在一處，眼巴巴盯著桌上的肉菜，乖乖等著開席。

　　這時，門外傳來停車聲，大家看過去，是韓禦來了。

　　他手裡提著兩個網兜，進門就喊：

　　「顧爺爺、顧奶奶，我來了。」

　　兩人迎出來笑著說：

　　「小禦來了，這麼大老遠的，你怎麼趕來了。」

　　「您老七十大壽，我怎麼能不來？小禦祝您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好好好，爺爺謝謝你，你來得正好，馬上就要開宴了，快喝點水上桌。」

　　裴希桐、蕭戰野和李軍也迎了出來，「韓大哥，你來了，馬上就要開飯了。」

　　韓禦笑著說：

　　「有小嫂子在，肯定有好吃的，我這一年多都快饞死了。」

　　「那一會兒你多吃點。」

　　「今天都到齊了，咱們好好喝一杯，我去拿酒。」蕭戰野說。

　　蕭戰野轉身進屋，拿出幾瓶茅子，挨個給同族長輩、男人們斟滿粗瓷酒杯，茶水、糖水端給女眷與孩子。

　　同族年長的大伯站起身，端起酒碗高聲道：

　　「今日是顧老哥大壽，顧家兒孫孝順，備下這般豐盛酒席，咱們一同舉杯，祝顧老哥福壽安康，歲歲無憂！」

　　滿院人齊齊端起碗，祝福聲此起彼伏。

　　顧爺爺端起酒碗淺淺抿了一口，笑著擺手：

　　「多謝各位鄰裡親戚捧場，大家別客氣，放開吃喝，吃飽喝足！」

　　話音落下，眾人紛紛動筷，一時間碗筷碰撞聲、說笑祝福聲交織在一起。

　　有人夾起一塊鹵豬肚連連誇讚鹵料入味，孩童捧著酥肉吃得滿嘴油，年輕後生爭搶著紅燒野豬肉，紛紛誇讚今日宴席是村裡數一數二豐盛的酒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