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別再有任何牽扯
這話讓劉媛媛心裡一慌,她原本以為陳芬芳會心軟,哪怕隻是松一點口,她都能借著「想念爸爸」的由頭纏上來。
可眼下陳芬芳把話說得這麼絕,連一點餘地都沒留。
劉媛媛咬了咬下唇,突然「撲通」一聲又跪了下去,膝蓋砸在青石闆上發出悶響,驚得安安往陳芬芳身後縮了縮。
陳芬芳把安安往後拉了拉,「劉同志,你這是做什麼,怎麼動不動就跪,你可別害我們啊!」
劉媛媛雙手攥著裙擺,指節泛白,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砸在地上,擡頭時眼尾通紅,聲音帶著哭腔又裹著幾分控訴:
「陳阿姨,我知道我媽對不起您,我沒臉求您原諒,可我沒錯啊!」
她膝行半步,朝著陳芬芳的方向湊近,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刻意營造的委屈:
「十年!我喊了裴叔叔十年『爸爸』!
他以前出任務回來,總把給我帶的奶糖揣在懷裡捂熱;
冬天我手凍得通紅,他還把我的手塞進他大衣內袋裡暖著!
他明明說過,我就是他的親閨女,怎麼能說斷就斷,我就想想爸爸了,想來看一眼而已,這也不行嗎?」
安安被嚇得哭了起來,陳芬芳扶著小推車的手猛地收緊,趕緊上前抱起他,哄了起來。
劉媛媛見她不語,哭得更兇,雙手拍著地面:
「您說不遷怒我,可您連讓我見爸爸的機會都不給!
您不讓我來打擾你們,不靠近這個家,不讓我認爸爸,跟當初那些把您推下後山、虐待希桐姐姐的壞人,有什麼不一樣啊!」
「你胡說!」
陳芬芳終於憋出聲音,帶著顫抖的怒氣:
「劉媛媛,你摸著良心說,這十年衛國對你怎麼樣?
衛國待你如親女,從沒讓你受過半分委屈!
可你媽呢?
她偷了我的身份,毀了我的人生,讓希桐在外面吃了十年的苦!
我們沒怪你,沒找你麻煩,已經是仁至義盡,你怎麼能說出這種顛倒黑白的話!」
「是啊,你這孩子怎麼能這麼說話?
人家陳嫂子從頭到尾可沒找過你的事啊。」
孟嬸看著陳芬芳氣憤的樣子,想著她還有緣再說,忙上前問:
「嫂子,你沒事吧,你可得注意身體啊!把安安給我吧。」
說著,就要抱安安,陳芬芳的肚子有些不舒服,把安安放到小推車裡。
「把他放小推車裡吧,我挨著他,他安心些。」
看著安安情緒穩定了,陳芬芳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翻湧的怒火,指著院門,聲音冷得像冰:
「劉同志,你起來!我們家受不起你這一跪,也不欠你的!
我跟你說過了,你母親對我們的傷害已經造成,我接受你們的道歉,但是我不原諒。
你回去吧!」
劉媛媛卻不起身,反而哭得更厲害,聲音穿透人群:
「我不!我就要見爸爸!
他要是不認我,我就跪在這裡不起來!你們不能這麼對我,我一個人無依無靠,你們這是逼死我啊!」
鄰居們頓時議論紛紛,林阿姨皺著眉上前拉她:
「媛媛,你別鬧了,陳嫂子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快起來!」
劉媛媛卻甩開她的手,淚眼婆娑地看向圍觀的鄰居:
「各位叔叔阿姨,你們評評理!
我就想認回待我十年的爸爸,有錯嗎?
他們憑什麼不讓我見他,憑什麼這麼狠心啊!」
說著,她又膝行到陳芬芳,雙手緊緊抓著陳芬芳的褲腳,哭得撕心裂肺:
「我知道您恨我和我媽,可我真的沒辦法啊!
我媽真的知道錯了,您就當可憐可憐我,哪怕說一句『不恨了』,讓我能給我媽傳個話也好啊!」
鄰居們看著這架勢,都有些為難。張嬸忍不住勸道:
「陳嫂子,要不……你就鬆鬆口?孩子也不容易。」
孟嬸看著大家,搖搖頭:
「各位嫂子,不要站著說話不腰疼,不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
要想嫂子原諒劉媛媛她媽,你們親自去感受一下她受的罪。」
大家原本都動了惻隱之心,聽了孟嫂的話,覺得有道理,都不再說話。
劉媛媛看沒人為自己說話,眼淚又嘩嘩流下來。
「陳阿姨,你是不是心裡恨我,才不原諒我媽,不讓我來的?
你怎麼能這麼狠心呢,如果是你的女兒,你也忍心不讓她見爸爸嗎?
陳阿姨,我求你了,你就讓我見見爸爸吧,我就是很久沒見他,想他了。」
陳芬芳聽了,氣得渾身發抖,一時說不出話來。
這時,院外傳來腳步聲。
裴希桐、梁青青和張梅婷跟蔣林、張遠分開後,回到家就看到這一幕。
裴希桐眉頭瞬間皺緊,快步上前把陳芬芳拉到身後,聲音冷得像冰:
「劉媛媛,你這是幹什麼?
沒事跪在我媽面前做什麼,你這是想害我家搞特殊嗎?
還是覺得我們裴家好欺負?」
劉媛媛擡頭看見裴希桐,哭聲頓了頓,又立刻拔高:
「希桐姐姐,我沒有,你可別冤枉我啊!
我就是想求陳阿姨原諒我媽,我媽她真的知道錯了……」
「你這是道歉的態度嗎?知道錯了讓你來道歉,我們就必須原諒?」
裴希桐打斷她,目光掃過她膝蓋上的灰塵:
「我媽身體不好,安安也被你嚇著了。
你要是再敢在這裡撒潑,我就隻能請軍區保衛科的同志來評評理,看看你這『道歉』,到底是真心還是故意找茬。」
這話戳中了劉媛媛的軟肋——她剛回醫院,要是鬧到保衛科,好不容易得來的工作就全完了。
她的哭聲漸漸小了,手也慢慢鬆開了陳芬芳的褲腳,卻還是不肯起來,隻是紅著眼圈看著裴希桐:
「我……我就是想讓你們原諒我媽……」
梁青青在一旁幫腔:
「劉媛媛,做人得有分寸。你媽害了裴家十年,現在還想讓裴阿姨原諒?別做夢了!
趕緊起來走,不然我們真的要叫人了!」
張梅婷也走過來,圍著劉媛媛轉了兩圈,「嘖嘖嘖」幾聲開口:
「你就是那個賑災時看上蕭大哥,處處刁難桐桐,非要嫁給她丈夫的那個醫生啊?
沒想到啊,你跟你媽做了這麼多傷害二嬸和桐桐的事情,還好意思來正主面前逼著人家原諒啊,還要不要臉啊!」
眾人聽了,都很震驚,怎麼也沒想到劉媛媛還能做出這樣的事情啊!
大家看劉媛媛的眼神不再同情,紛紛露出鄙夷和不屑的神情。
劉媛媛看著周圍鄰居異樣的眼神,怯懦說:
「我不是,我沒有……」
裴希桐見她還不起身,走過去,一隻手把她拉起來,拽著她去了大門口,一把把她甩在門口。
「以後,不要出現在我媽眼前。」
劉媛媛踉蹌了兩步才站穩,想要在進去,被裴希桐攔住。
裴希桐目光落在她身上,語氣冷淡:
「劉媛媛,以前的事情過去了,也沒人想揪著過去不放。
但你要清楚,我爸從來不是你爸,裴家也不是你能隨便攀的。
你這一跪,看似道歉,實則是把『裴家不原諒無辜孩子』、「心胸狹隘,得理不饒人」的名聲往我們身上扣,你覺得這樣合適嗎?」
這話戳中了劉媛媛的心思,她手一抖,眼淚頓時僵在臉上。
跟著出來的鄰居也反應過來,剛才還同情的眼神裡多了幾分探究。
張嬸摸著下巴嘀咕:
「希桐這話說得在理啊,哪有道歉還堵著門跪的?這不就是讓人看裴家的笑話嘛!」
劉媛媛慌了,急忙撐著地面想站起來,卻故意趔趄了一下,聲音帶著哭腔辯解:
「希桐姐姐,我沒有……我就是太緊張了,我真的隻是想道歉。」
裴希桐沒再看她,扶著陳芬芳往院裡走:
「該說的我們都說了,以後別再來了,我們不想再提過去的事。」
她正要衝裡面喊,就看到遠處走來兩人,劉媛媛眼角的餘光瞥見遠處走來的兩道身影,看清是裴衛國和蕭戰野,像是溺水者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瞬間止住了哽咽,連膝蓋上的疼都忘了。
她立刻擠出一副梨花帶雨的模樣,拖著發軟的腿就迎了上去,聲音嬌滴滴地帶著哭腔:
「爸爸!您可算回來了!」
裴衛國腳步一頓,眉頭擰成了疙瘩,眼神裡滿是疏離:
「劉媛媛,你怎麼來了?我早就跟你說過,別再這麼叫我。」
這話像一盆冷水澆在劉媛媛頭上,她卻不肯死心,伸手想去拉裴衛國的衣袖,又在半空中怯怯收回,轉而抹著眼淚道:
「我知道……可我就是很久沒見您,想您了。
今天來是想求陳阿姨原諒我媽媽,她在農場天天後悔,我也想替她賠罪,可陳阿姨讓我以後不要來見你,希桐姐姐還說要叫保衛科的人……」
她說著,故意往蕭戰野身邊湊了湊,眼眶紅紅地看向他:
「蕭大哥,您跟希桐姐姐最親,能不能幫我說說情?
我真的沒有壞心思,就是不想讓她一直怨恨我……」
蕭戰野沒接話,隻是淡淡瞥了她一眼,那眼神裡沒有半分溫度,「不能。」
裴衛國往前走了兩步,目光沉沉地看著劉媛媛,聲音擲地有聲:
「媛媛,我記得之前咱們就說清楚了。
你媽媽當年偷換身份,害我和芬芳分離十年,讓希桐在外受了十年的苦,這筆賬,不是一句『原諒』就能抹平的。」
他頓了頓,看著劉媛媛瞬間慘白的臉,語氣沒有半分鬆動:
「我們沒找你麻煩,沒遷怒於你,已經是看在你父親當年跟我戰友一場的情分上。
但你要明白,我從來不是你父親,裴家也不是你能隨意攀附的地方。以後,別再來家屬院,更別再提『認親』的事。」
劉媛媛嘴唇哆嗦著,還想辯解:
「可您以前明明說過,會把我當親閨女……」
「那是在我不知道真相之前。」
裴衛國打斷她,眼神裡多了幾分失望:
「我給過你機會,讓你好好去過自己的生活,可你今天做的事——堵著門下跪,逼著芬芳原諒,這不是道歉,是道德綁架。」
他看向劉媛媛攥得發白的手指,終究還是留了一絲餘地:
「看在你父親的面子上,以後你要是真有難處,可以找組織幫忙,但僅限合理範圍內的工作和生活問題。
除此之外,我們之間,別再有任何牽扯。」
劉媛媛站在原地,看著裴衛國往院裡走的背影,又看了看身邊蕭戰野冷漠的側臉,還有鄰居們指指點點的眼神,眼淚終於再也掉不下來。
她知道,這一次,她是真的徹底失去了攀附裴家的機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