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老爺子把榮養丸緊緊攥在手裡，坐直了身子，神色鄭重地叮囑道：

　　「對，不能辜負了孩子的孝心。

　　衛國，給桐桐打個電話，說東西收到了，問問她的身子，讓她千萬別操勞，萬事以孩子和自己為重，家裡一切都好，不用惦記。

　　還有，告訴戰野，要是敢委屈桐桐，我老頭子第一個不答應！」

　　裴衛國笑著點頭，撥起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裴衛國笑著說：

　　「桐桐，是爸爸。」

　　那頭傳來裴希桐溫柔又清亮的聲音，隔著電話線，依舊能聽出語氣裡的歡喜：

　　「爸，東西您都收到了嗎？合不合心意？」

　　「收到了收到了，滿滿一大堆，全是好東西！你爺爺想跟你說話。」

　　裴衛國笑著應聲，語氣裡滿是欣慰，隨即把話筒輕輕遞到裴老爺子手邊。

　　裴老爺子聞言，迫不及待地地接過話筒，貼近耳邊。

　　老人的指尖微微收緊，平日裡威嚴的神色，此刻盡數化作了溫柔的牽挂，聲音卻依舊洪亮：

　　「桐桐，是爺爺。」

　　「爺爺！」

　　裴希桐聽到爺爺的聲音，眼底瞬間泛起暖意，身子輕輕靠在蕭戰野懷裡，語氣格外親昵：

　　「您最近身子好不好？按時吃榮養丸了嗎？

　　我又給您寄了榮養丸，您可記得吃啊。」

　　「吃著呢吃著呢，一天都沒落下！」

　　裴老爺子連連應聲，對著電話那頭，絮絮地問起了最牽挂的事：

　　「乖孫女，快跟爺爺說說，你現在身子怎麼樣？

　　肚子裡四個孩子鬧騰不鬧騰？夜裡睡得安穩嗎？吃飯香不香？」

　　一連串的問題，全是藏不住的心疼。

　　他一想到自家柔柔弱弱的孫女，懷著四胞胎，遠在黑省，身邊沒有至親時時照料，就滿心牽挂，夜裡常常睡不安穩。

　　裴希桐聽著爺爺關切的話語，心頭暖暖的，柔聲細細作答：

　　「爺爺您放心，我身子好得很，孩子都很乖，不怎麼鬧騰我，夜裡睡得也踏實。

　　老姑天天變著花樣給我做好吃的，頓頓都是精米白面，還有肉蛋，吃得可好了。」

　　她刻意說得輕鬆，生怕爺爺替自己擔心，說到這裡，又笑著補充：

　　「戰野也天天守在我身邊，端茶倒水、揉腰泡腳，事事都替我張羅，一點累都不讓我受。」

　　一旁的蕭戰野感受到她依賴的姿態，伸手輕輕攬住她的肩膀，指尖溫柔地撫著她高高隆起的小腹，眼底滿是寵溺。

　　裴老爺子聽到這話，懸著的心徹底放下大半，隨即語氣嚴肅了幾分，對著話筒沉聲問道：

　　「戰野就在你身邊？」

　　「嗯，他在呢。」

　　裴希桐笑著應下，把話筒往蕭戰野身邊遞了遞。

　　蕭戰野起身，恭敬地接過話筒，聲音沉穩又鄭重：「爺爺。」

　　「臭小子，我可告訴你！」

　　裴老爺子對著電話，語氣帶著幾分長輩的威嚴，字字懇切：

　　「桐桐懷著四個孩子，身子重、辛苦，你是男人，必須事事讓著她、護著她，家裡的粗活重活半點不能讓她沾手，決不能讓她受一丁點委屈、累著一絲一毫！

　　要是讓我知道你虧待了她，我老頭子就算是千裡迢迢去黑省，也絕不饒你！」

　　蕭戰野聽著老人的叮囑，沒有絲毫不耐，反倒滿心動容，沉聲鄭重承諾：

　　「爺爺，您放心，我這輩子都會拼盡全力護著桐桐，絕不會讓她受半點委屈，吃一點苦。

　　我會守著她、陪著她，等孩子平安降生，好好照顧她們母子五人。」

　　「好，這話我記下了！照顧桐桐重要，自己的工作也不能懈怠，爺爺知道你表現得好，可不能驕傲鬆懈。」

　　蕭戰野立即正色道：

　　「是，請爺爺放心。」

　　裴老爺子語氣緩和下來，滿意地點頭，讓他把話筒遞給裴希桐，語氣再次變得溫柔：

　　「桐桐，你自己也要當心，千萬別逞強，家裡什麼都好，你弟弟們都平安，我和你爸媽、小叔小嬸身體也硬朗，你不用惦記家裡，隻管安心養胎，把自己和孩子照顧好，就是最重要的。」

　　「我知道，爺爺。」

　　裴希桐眼眶微微發熱，聲音帶著幾分軟糯的依賴：

　　「今年過年我們不回京城，你們好好照顧自己的身體。等過年以後，我回去看你們。」

　　「好！好！」裴老爺子連連應聲，笑得合不攏嘴。

　　「爺爺等著，天天都等著！」

　　祖孫倆又絮絮叨叨聊了許久，全是家長裡短的牽挂，裴老爺子問遍了她在軍區的日常，從吃喝住行，到蕭戰野的照料，事無巨細，直到擔心她說話久了累著，才依依不捨地叮囑她掛電話休息。

　　掛斷電話，裴希桐靠在蕭戰野懷裡，嘴角始終揚著幸福的笑意。

　　蕭戰野輕輕摟著她，動作小心翼翼，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放心，我一定會說到做到，護你和孩子一世周全。」

　　窗外的寒風依舊呼嘯，屋內卻暖意融融，滿室溫馨。

　　接下來的幾天，家屬院裡徹底沉浸在過年的氛圍裡，家家戶戶都忙著掃塵、備年貨，處處透著熱鬧喜慶的氣息。

　　軍屬們平日裡相處和睦，到了年根底下更是格外熱絡。

　　張家送點自家腌的酸菜，李家端來一碗炸好的丸子，女人們湊在一起，一邊縫補新衣、剪窗花，一邊聊著家常，說著過年的打算，歡聲笑語飄滿了整個大院。

　　老姑更是忙前忙後，絲毫不讓裴希桐插手半點活計。

　　每天天不亮就起身，把屋裡屋外打掃得乾乾淨淨，床單被罩全都拆洗晾曬，又拿出裴希桐從空間裡拿出的精面、糯米，忙著蒸粘豆包、做年糕，炸麻花、炸耦合，院裡整日飄著香甜的氣味，年味十足。

　　裴希桐挺著四胞胎的大肚子，行動已然有些遲緩，蕭戰野寸步不離地守著她。

　　日子一天天臨近除夕，天空飄起了細碎的雪花，給整個軍區大院披上了一層潔白的盛裝，反倒更添了幾分過年的氛圍感。

　　終於到了除夕這天，天剛蒙蒙亮，院裡就熱鬧了起來。

　　家家戶戶貼春聯、掛紅燈籠，軍綠色的大院，被一片片喜慶的紅裝點得格外好看。

　　戰士們也難得休假，家家戶戶都團聚在一起，處處都是歡聲笑語。

　　老姑起了個大早，換上一身乾淨利落的藍布棉襖，挽起袖子就開始忙活年夜飯。

　　裴希桐想上前搭把手，剛走近竈台，就被老姑連忙扶著往後推：

　　「快歇著去，你這肚子這麼大，可不能在這湊活，有我和戰野呢，你隻管在炕上等吃現成的！」

　　蕭戰野也快步走過來，小心翼翼地扶著她坐到燒熱的炕頭上，給她墊上柔軟的靠墊，又端來溫熱的糖水：

　　「聽話，在這坐著，別累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