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建文目光銳利地盯著劉德昌，緩緩開口：

　　「劉廠長，杜興華同志剛才所說的情況，牽扯到你兒子劉秀林以及你本人，我們需要你跟我們回局裡配合調查。」

　　劉德昌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強裝鎮定地擺手：

　　「邢隊長這是說的哪裡話？

　　小杜同志怕是傷重糊塗了，我兒子怎麼會做出那些事？

　　再說我劉德昌在廠裡任職多年，向來奉公守法，怎麼可能跟刑事犯罪扯上關係？」

　　他身後的兩個年輕人往前站了半步，眼神不善地看向公安人員，空氣中頓時瀰漫起緊張的氣息。

　　蕭戰野往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帶著懾人的氣勢，沉聲道：

　　「劉廠長，配合公安調查是公民的義務，難不成你想抗法？」

　　劉德昌瞥見蕭戰野捏得發白的指節，又看了看邢建文手中正在記錄的筆錄本，心裡清楚此刻硬頂不是辦法，隻能壓下慌亂，擠出笑容：

　　「配合，自然是要配合的。隻是廠裡還有一堆事等著處理，能不能……」

　　「公事再忙，也比不上查清案情重要。」

　　「那我先跟廠裡的同志交代點事情，再跟你們走行嗎？」劉德昌懇求道。

　　邢建文和林清對視一眼，點點頭。

　　劉德昌附在兩人耳邊，輕聲交代起來，兩人聽了，點點頭，離開了病房。

　　邢建文看他們走了，問道：

　　「劉廠長交代完了？」

　　劉德昌點頭：

　　「廠裡事情多，我先大概交代了幾句，同志，咱們去警局吧？

　　你們有什麼要了解的我都全力配合。

　　完了，我還得回廠裡。」

　　「劉廠長的覺悟真高啊。林清，這裡你頂一下，我跟劉廠長回局裡。

　　回去以後，我安排人來這裡照看，千萬別出什麼岔子。」

　　林清點頭，「你回去吧，這裡我會看好的。」

　　邢建文拿著證據和筆錄，對劉德昌說：

　　「劉廠長，咱們走吧！」

　　劉德昌離開病房前，回頭惡狠狠地瞪了杜興華一眼，那眼神像是淬了毒的冰錐。

　　杜興華毫不畏懼地迎上他的目光，眼中滿是刻骨的恨意。

　　病房門被關上，隔絕了外面的動靜。

　　杜興華望著天花闆，眼淚無聲地滑落，嘴裡喃喃著：

　　「妹妹，爸媽，哥……你們看到了嗎？公道快來了……」

　　顧希桐走到床邊，輕輕按住他的肩膀：

　　「放心，我們一定會還你家人一個清白。」

　　蕭戰野走上前，對林清說：

　　「林同志，我們倆還有些事情要辦，有什麼需要我們幫忙的，你儘管說。」

　　林清起身鄭重地說：

　　「蕭團長，能不能麻煩二位去杜同志家裡，告訴他的家人杜同志的情況，讓家裡來人照顧一下杜同志。」

　　「沒問題。」

　　杜興華告訴兩人家裡的地址，顧希桐和蕭戰野便離開了醫院。

　　出了醫院，兩人對視一眼，「跟著邢隊長回警局？」

　　蕭戰野笑著說：

　　「英雄所見略同。」

　　兩人騎上自行車，朝著警局的方向駛去。

　　騎到一個衚衕口時，就聽到拳腳相撞的悶響混著粗喘聲傳來。

　　顧希桐和蕭戰野對視一眼，迅速將自行車支在牆根，快步抄了進去。

　　就見邢建文正跟幾個人打鬥，劉廠長在邊上幸災樂禍地看著。

　　「果然，劉廠長不簡單啊，光天化日下無所畏懼啊！」

　　兩人上前，隻見邢建文被三個壯漢圍在中間，額角淌著血，警服的袖口已被撕開，卻仍咬牙攥著懷裡的文件袋。

　　劉德昌站在三步開外，手裡把玩著一串鑰匙，臉上哪還有半分剛才的恭順，笑得陰惻惻的：

　　「邢隊長，敬酒不吃吃罰酒啊？真當我劉德昌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劉德昌！你敢襲警！」

　　邢建文一腳踹開身前的漢子，後背卻結結實實挨了一記重拳，悶哼一聲彎下腰。

　　「襲警？」

　　劉德昌嗤笑，「不過是幾個朋友看不慣有人仗勢欺人，想跟邢隊長『討教』幾招罷了。你放心，隻要你把東西給我，我可以饒你一命。

　　否則，別怪我心狠手辣。

　　老子是不會讓你毀了我的。」

　　「想要證據，你做夢。」

　　劉德昌後退一步，揮手說道：

　　「還等什麼，給我上。」

　　看到這一幕，顧希桐冷聲開口：

　　「果然不簡單。」

　　說著，兩人一起跑到邢建文身邊。

　　「蕭團，顧同志，你們怎麼來了？」

　　蕭戰野冷聲道：

　　「我們擔心劉德昌對你下手，就跟來看看，沒想到還真趕上了。」

　　「多謝兩位。小心點！」

　　「喲，又來兩個送死的？」

　　劉德昌瞥見兩人，眼神在顧希桐身上溜了一圈，隨即被蕭戰野身上的煞氣逼退，「一起上吧，一個也別放過。這個娘們留著，還能談個好價錢。」

　　「是。」

　　話音落下，一個壯漢就揮著拳頭沖向顧希桐。

　　她側身避開，手肘順勢撞向對方肋下，趁著那人吃痛彎腰的瞬間，反手扣住其手腕，咔嚓一聲卸了關節。

　　動作乾脆利落，看得劉德昌瞳孔一縮。

　　另一邊，蕭戰野已直撲圍攻邢建文的兩人。

　　他動作乾脆利落，拳頭帶著風聲砸在一人面門，那漢子慘叫著倒飛出去，撞在磚牆上滑落在地。

　　另一人見狀揮拳打來，被蕭戰野側身躲過，緊接著一記頂膝撞在小腹，疼得蜷縮成一團。

　　不過片刻，六個壯漢已盡數倒地。

　　劉德昌見勢不妙，想轉身逃跑，顧希桐撿起一個石子打在他的小腿上，劉德昌應聲倒地，站不起來。

　　「想走？」蕭戰野的聲音比衚衕裡的風還冷，「剛才不是挺能耐嗎？」

　　顧希桐回自行車旁，從空間拿出一捆繩子，遞給兩人，三人把幾人綁上，帶回了警局。

　　邢建文喘著粗氣抹了把臉，血混著汗淌下來：

　　「蕭團長，顧同志，今天多謝了！」

　　顧希桐上前撿起邢建文掉落的筆錄本，交給他，又看了眼他滲血的額頭：「先處理傷口？」

　　「不用。」邢建文按住文件袋，眼神銳利如刀，「帶他回局裡，這一次，證據確鑿，他跑不了！」

　　蕭戰野把幾人串成串，帶著走在前面，顧希桐推著自行車，邢建文跟上，引來路人的頻頻注目。

　　「多虧你們跟來。」邢建文低聲道，「我早覺得他不對勁，卻沒料到他膽子這麼大，敢在半路上動手。」

　　顧希桐望著前方蕭戰野的背影，沉聲道：

　　「邢隊長，劉德昌背後肯定有人撐腰，查的時候得加把勁，別讓他有機會串供。」

　　邢建文點頭：

　　「放心，現在有了賬本，還有杜同志的證詞，回去後我立馬組織人手連夜審訊，回頭還得安排幾個人去照看杜興華，別再出什麼岔子。」

　　三人說著話，很快就到了公安局。

　　邢建文把人交給同事，帶到審訊室，就去跟局長周乃文匯報。

　　周局長聽了，緊握著拳頭，臉上滿是凝重，當即召集所有同志。

　　集合完畢，他對著身邊的警員沉聲下令：

　　「同志們，按照邢隊長剛才提供的名單和地址，分頭行動，把所有涉案人員一網打盡！

　　記住，行動必須迅速、隱蔽，絕不能讓任何人跑掉！」

　　「是！」幾名警員齊聲應道，轉身快步離去安排部署。

　　周乃文看到大家行動起來，這才鬆了口氣，看到蕭戰野，熱情地握手：

　　「蕭團長好，我是周乃文，這次多虧了你和顧同志，不然這麼大的案子可能就報不上來，嫌疑人還會逍遙法外。」

　　「都是分內之事。不足掛齒。」蕭戰野說道。

　　蕭戰野看向顧希桐，問道：「你帶了實話丸吧？」

　　顧希桐點頭，從隨身的包裡拿出一個小小的瓷瓶，遞給蕭戰野。

　　蕭戰野接過瓷瓶，轉頭對周乃文說：

　　「周局，我建議審訊速戰速決。

　　剛才在衚衕裡，聽劉德昌說的話，他恐怕還跟販賣人口的勾當有關聯。多拖一分鐘，可能就有更多人遭殃。

　　或許還能審出一些別的東西。」

　　周乃文臉色一沉，販賣人口可是重罪，他當即點頭：

　　「蕭團長說得對，絕不能拖延！

　　隻是……速戰速決怕是不容易，劉德昌這種老狐狸，肯定不會輕易開口。

　　還有他廠裡的兩個人，恐怕也是狼狽為奸，不好對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