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良心不痛嗎
蕭爺爺摩挲著拐杖上的紋路,語氣沉沉:
「這些年,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是想著骨肉親情。
可他連兒子的終身大事都能這般敷衍,當真是寒了我的心。
振國,把他們都給我叫回來,我有事吩咐。」
「好,我給他們打電話。」蕭振國起身去打電話。
蕭爺爺目光掃過蕭戰野緊繃的下頜,聲音難得放柔,「戰野,別往心裡去,有爺爺在,這個家永遠是你的後盾。」
蕭戰野喉結動了動,毫不在乎地說:
「爺爺,您放心,我跟桐桐都不在乎。」
「是啊,爺爺,您別因為這件事生氣,保重身體。」
蕭爺爺嘆口氣,「家門不幸啊!」
話音剛落,就聽到門外突然傳來停車聲。
大姑起身張望,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
「是振華和秋菊,他們倒還真來了。」
隨著門被推開,蕭振華身著軍裝,身旁的劉秋菊濃妝艷抹,兩人並肩進門:
「爸,您跟大哥大嫂回來了。
今天接到大哥的電話,這不我們剛下班就急匆匆趕來了。」
蕭爺爺她瞥見桌上擺著的請帖,語氣誇張道,「喲,這請帖印得真講究,肯定花了不少錢吧?」
蕭爺爺沒接話,目光直勾勾盯著兒子:
「知道今天叫你們來做什麼?」
「不就是戰野的婚宴嘛,我們都記著呢。」
蕭振華漫不經心地扯了扯衣擺,在旁邊坐下。
「隻不過,最近工作很忙,脫不開身。
沒有時間幫忙準備婚宴,隻能讓他們自己操勞了。
不過爸,您放心,酒宴的時候,我跟秋菊會出席婚宴的。」
「振華,你在部隊後勤上班,平常就處理一些文件上的事情,你有什麼可忙的?
我也沒聽說你們最近有啥工作忙啊?」蕭振國放下電話,走上前,看著他氣憤地說。
「哥,咱們負責的事情不一樣,你就不要多問了,問了我也不會告訴你的。我是真的抽不開身。」
「抽不開身?」
大姑猛地站起來,眼眶泛紅:
「戰野結婚這麼大的事,你們就輕飄飄一句忙?
當年弟妹去世,你轉身再婚,孩子丟給爸媽一管不管。
現在他成家,你們連婚禮都不參加!
你的良心不痛嗎?」
劉秋菊翻了個白眼,陰陽怪氣道:
「大姐,話可不能這麼說。
當初我們也是沒有辦法帶兩個孩子,隻能把戰野送到爸媽這裡養著。
誰知道這孩子越大越不親我們,我這後媽難當,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啊!」
「弟妹,你這話說的就不對了,你們剛結婚的時候,可是沒有孩子,你們把戰野送回來的時候,他跟在你們車後面哭著跑了二裡地,回來就發燒,一燒就燒了七天,命都差點沒了。」
「大姐,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都過去這麼多年了。說起來也沒意思,是吧?
現在不是戰野結婚辦婚宴嗎?咱們還是說說正事吧!」
顧振華臉色尷尬,轉移話題道。
「小弟,以後,你會後悔的。」大姑恨恨地說。
蕭爺爺重重地將拐杖杵在地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震得屋內空氣都凝滯了幾分:
「夠了!振華,今天叫你們來,不是聽你們扯皮的。
戰野是你的兒子,不管平時怎麼樣,他的婚宴,容不得你們敷衍!」
蕭振華撇了撇嘴,嘟囔道:「爸,您別這麼說,我們又沒說不參加。」
「參加?」蕭爺爺氣得胸口劇烈起伏,「這些年,你對戰野不管不問,現在連他人生大事都要推三阻四。你摸摸良心,配當父親嗎?」
劉秋菊眼神閃過一絲不耐,挽住蕭振華的胳膊嬌聲道:
「爸,您別生氣嘛。
振華工作真的忙,再說了,現在年輕人都講究獨立,戰野和桐桐說不定也不想我們插手呢。」
蕭戰野一直沉默著,上前一步,正要開口,被顧希桐拉了一把:
「聽剛才阿姨說想幫我們操持婚事,怕我們不願意。
您實在是想多了,我們感謝你們有這份心,這樣吧,你們實在忙,沒法出人出力,那就出錢吧!
不管什麼形式的關愛,我們都接受。」
說完,顧希桐看向蕭戰野,笑著眨眨眼睛。
蕭戰野心領神會,也開口說:
「桐桐說的對,我們從定親到結婚,你們一份彩禮錢也沒出,作為我的父親,你是不是應該負責?」
劉秋菊一聽要自己出錢,著急道:
「戰野,看你說的,你現在都是團長了,那還需要我們出這點錢啊!」「我也不想啊,我怕別人說起來,兒子結婚老子一分錢一份力都不出,人家以為我老子死了。」
蕭振華聽了「啪」的一聲拍在桌子上,「兔崽子,你說什麼呢,有你這樣說話的嗎?」
「他說的不對嗎?」
蕭爺爺猛地將拐杖重重砸在地面,震得茶幾上的水杯都跟著晃了晃:「戰野從小到大,你是一分錢沒有出,現在他結婚,彩禮你一分沒出,現在辦婚宴了,如果你不想斷了這父子情分,就該有個父親的樣子。
八千塊!這是我給你算的最低數,就算你給戰野的補償!」
蕭振華臉色漲得通紅,「爸!八千塊不是小數目!我在部隊那點工資......」
「工資?」蕭爺爺冷笑一聲: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這些年你每個月的工資分給你嶽父家多少,十幾年的時間,你又給出去多少?
上個月你剛買的電視機花了多少錢?
天佑一身衣服、手錶,天天吃喝玩樂,每月花多少錢。
這些有戰野一分嗎?」
劉秋菊突然尖著嗓子插話:
「爸!您這麼說可就不對了,戰野現在自己賺錢了,根本不需要我們的錢。
天佑現在的工作工資不高,家裡的錢還得留著給天佑以後下聘娶媳婦。
再說了,戰野的媳婦是鄉下來的,鄉下定親結婚,給個一兩百就行了。
哪能給外人那麼多呢?」
蕭戰野周身氣壓驟降,顧希桐卻突然輕笑出聲。
她指尖劃過茶杯邊緣,漫不經心地開口:
"阿姨這話有意思,聽說您也是鄉下來的,按您當說的,您當年進門時,蕭家給了多少彩禮?"
劉秋菊臉色一僵,蕭爺爺的拐杖又重重磕在青磚地上:
"當年你嫁進來,蕭家出了三轉一響,三十六條腿,還備了八擡食盒!現在輪到你當婆婆,就想拿鄉下規矩糊弄?"
"爸!這能一樣嗎?"
劉秋菊跺腳,伸手指向顧希桐,"她連個體面工作都沒有,憑什麼要八千塊?這錢是留著給天佑娶城裡姑娘的!"
"夠了!"
蕭振國突然拍桌而起,震得煙灰缸裡的煙頭都跳了跳:
"天佑是你兒子,戰野就不是蕭家血脈?
這些年你把戰野當外人,現在連婚宴都要踩上一腳!"
姚美娟也上前勸說道:
「弟妹啊,平時不管戰野沒事,但是在結婚這麼大的事情上,可不能失了體面啊!」
劉秋菊冷哼一聲,「不是我存在偏見,戰野是團長,應該配個知根知底的姑娘,她一個鄉下姑娘,不配這麼高的彩禮。」
說完,她冷哼一聲:
「別的不說,就她有個像樣的工作,別說八千,一萬我都出。」
顧希桐聽了,把手伸向劉秋菊,對她說:
「阿姨,真是不好意思,我已經是軍隊醫院的醫生了,你拿錢吧!」
劉秋菊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尖聲叫道:
「不可能!你一個鄉下丫頭,怎麼可能進軍隊醫院當醫生?你肯定是在騙人!」
說著,她伸長脖子,上下打量著顧希桐,眼神裡滿是質疑和不屑。
顧希桐唇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不慌不忙地從隨身的包裡拿出一份聘書,聘書平整妥帖,邊角都沒有一絲褶皺。
她將聘書輕輕放在桌上,推到劉秋菊面前,聲音清冷又帶著幾分傲然:
「阿姨,口說無憑,這是戰野所在部隊醫院的周院長親自給我的聘書。
您要是不信,大可以去軍隊醫院打聽打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