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對對，孩子在肚子裡的時候是最省心的。」

　　顧奶奶應和著，看向她身後，一手拉住張梅婷，一手拉住梁青青，眼睛笑成了兩條縫，上下打量著兩人：

　　「瞧瞧，倆好孩子的懷像都很好，個個都精神，真是天大的喜事！

　　桐桐媽懷雙胞胎，你們倆也快了，到時候家裡熱熱鬧鬧，全是軟乎乎的奶娃娃，多好啊！」

　　梁青青眉眼彎彎，輕聲笑道：

　　「奶奶、姥姥，我們早就盼著你們來了，有你們在，我們心裡也踏實多了。」

　　張梅婷也笑著點頭，語氣軟糯：

　　「是啊奶奶、姥姥，家裡一下子熱鬧起來，真好。」

　　顧奶奶拉著兩人的手不肯放，嘴裡不停念叨：

　　「好，好，都好！

　　我這老婆子一來，就等著抱大孫子，桐桐媽這雙胞胎，可是咱們顧家的大喜事。

　　我早就把小衣裳小鞋子都做好了，全是棉布的，軟和得很！」

　　姥姥也笑著接話：

　　「我也帶了不少土雞蛋、棉墊子，都是給產婦補身子、給娃鋪著用的，都是家裡親手弄的，比外頭買的實在！」

　　陳瑤站在一旁，靦腆地看著眼前熱鬧的場景，小聲跟裴希桐說：

　　「表姐，家裡真熱鬧，姑姑和兩位姐姐都懷著孕，就差你一個了。」

　　裴希桐捏了捏她的手，笑著說：

　　「我得跟你一起照顧他們，不然家裡忙不過來。」

　　說完，她看向正在說話的幾人：

　　「奶，姥，媽，別在外面說話了，咱們進屋吧！」

　　韓禦和顧希霖也附和道：

　　「對，奶，姥，表妹，你們先進去，我們去跟隊長一起拿東西。」

　　眾人聞言紛紛應聲，裴希桐扶著顧奶奶，陳瑤則穩穩攙著姥姥，一行人熱熱鬧鬧地往堂屋走。

　　顧奶奶一路走一路瞧，目光掃過寬敞整潔的院落、窗明幾淨的屋子，還有院裡栽著的幾株冬青，臉上的笑意就沒斷過，嘴裡不住地念叨：

　　「這地方好，敞亮又乾淨，比老家的院子還舒坦，你們在這兒過得好，我這老婆子心裡就踏實了。」

　　大家進屋坐定以後，韓禦、顧希霖和韓征也拎著後備箱裡的包袱、竹籃、蛇皮袋往屋裡搬，那些沉甸甸的物件裡，全是老家長輩攢了許久的心意。

　　疊得整整齊齊的棉布小衣裳、納得厚實的軟底小鞋襪，用粗布裹了一層又一層的土雞蛋，曬得乾爽清香的野菜，還有手工縫製的棉墊子，每一樣都帶著老家的煙火氣，看得眾人心裡又暖又酸。

　　顧奶奶一坐下就惦記著她給未出世孫子和重孫準備的東西，拉著裴希桐的手就要去開包袱：

　　「桐桐，快過來看看奶奶給娃做的小衣裳，全是用最軟的細棉布縫的，針腳都是我跟你大娘和嬸子們一針一線趕的，夜裡睡不著就縫幾針，就盼著娃能穿得舒服。」

　　說著便解開懷裡那隻花布包袱，裡面的小衣裳、小肚兜、小鞋襪碼得整整齊齊，粉的、藍的、淺黃的，樣式小巧又精緻，針腳細密均勻，一看就花了不少心思。

　　陳芬芳、張梅婷、梁青青圍過來看，個個眼裡都漾著笑意，伸手輕輕摸著柔軟的布料，滿心都是歡喜。

　　「媽，您這手藝還是這麼好，這小衣裳比供銷社買的還好看。」

　　陳芬芳摸著一件綉著小蓮花的肚兜，聲音溫柔。

　　張梅婷也拿起一雙虎頭小鞋，鞋頭綉著圓溜溜的虎眼，憨態可掬：

　　「奶奶，這小鞋子太可愛了，娃穿上一定好看。」

　　梁青青也跟著附和，屋裡一時間滿是誇讚與歡笑，顧奶奶被誇得眉眼彎彎，笑得合不攏嘴，

　　對三人說：

　　「今年咱家裡有了紡織廠的工人，能淘出一些布頭，才做了這些東西。

　　這是給芬芳的，這是給梅婷和青青的。

　　都是給你們準備的，都收起來等娃娃出生以後再用。」

　　張梅婷和梁青青接過顧奶奶遞過去的東西，驚喜地說：

　　「奶奶，你還給我們準備東西了！太好看了，謝謝奶奶。」

　　「一家人這麼客氣幹什麼，收著。」

　　兩人點頭，欣喜地看起來。

　　姥姥也笑著接話：

　　「咱們家裡沒有布票，就在村裡收了雞蛋、紅棗、核桃和一些家裡的特產，還殺了兩隻雞、兩隻兔子，給你們都補補身子。」

　　姥姥說著，陳瑤把提來的布袋打開了。

　　布袋一打開，濃郁的鄉土氣息撲面而來，都是老家最實在、最養人的東西。

　　紅亮飽滿的紅棗、皮薄仁滿的核桃，用乾淨粗布小袋分裝得整整齊齊，還有曬乾的菌子、野菜乾，捆成一小束一小束，透著陽光曬過的清香。

　　最底下是用油紙仔細包好的雞和兔子，一看就是剛宰殺的。

　　姥姥蹲下身，一樣一樣指給眾人看，粗糙的手指輕輕拂過那些土特產，語氣裡滿是疼惜：

　　「這些紅棗核桃，都是給孕婦補氣血的，每天嚼兩顆，比啥補品都強。雞和兔子我都處理乾淨了，燉上一鍋湯，又香又補身子。

　　家裡也沒啥稀罕物，都是地裡長、院裡養的，乾淨實在，你們放心吃。」

　　陳芬芳連忙上前扶住姥姥，眼眶微微發熱：

　　「娘，您和婆婆這一路千裡迢迢過來，帶著這麼多東西，自己都捨不得吃、捨不得用，太辛苦了，我們心裡都過意不去。」

　　「傻話。」

　　姥姥拍了拍她的手，嗓門亮堂又溫和：

　　「你們在外面不容易，如今一個個懷著身子，我們當長輩的幫不上別的，也就隻能從家裡帶點吃的用的，看著你們平平安安、健健康康，比啥都強。」

　　顧奶奶也在一旁連連點頭，拉著張梅婷和梁青青的手，挨個叮囑：

　　「你們倆也一樣，別客氣，這些都是我們的一點心意。

　　懷孕金貴，可不能委屈了我那兩個未出世的小重孫，更不能委屈了自己。」

　　張梅婷聽得鼻尖一酸，輕輕靠在奶奶肩頭，小聲道：

　　「謝謝奶奶，謝謝姥姥，有你們在，我們真的太幸福了。」

　　陳瑤站在一旁，手腳麻利地把東西歸置好，怕佔地方、怕落灰，小模樣認真又乖巧。

　　裴希桐看在眼裡，輕輕揉了揉她的頭：

　　「瑤瑤辛苦你了，一路幫著姥姥奶奶拎東西，沒少受累。」

　　陳瑤臉頰一紅，連忙搖頭：

　　「不辛苦，我年輕，力氣多的是，隻要能幫上忙就好。」

　　蕭戰野一直站在外側，安靜看著一屋子人熱熱鬧鬧，眼底柔和得不像話。

　　見東西都搬完、擺好，他上前一步，聲音沉穩溫和，不高不低，剛好讓所有人都聽得清楚：

　　「奶奶、姥姥，你們一路奔波，應該累了。不如先去休息一會兒？」

　　陳芬芳聽了，立刻笑著說：

　　「是啊，娘，房間早就收拾好了，被褥都是新曬的，暖和乾淨。

　　準備了兩間房，你們先去歇會，緩過勁來，咱們再一起吃晚飯。」

　　顧奶奶聽了，拍拍大腿說：

　　「我們三個住一間房就行了，還準備兩間房幹嗎？」

　　姥姥點頭：

　　「對，我們三個住一間就行，這樣熱鬧，省事。」

　　三人堅持睡一間房，陳瑤和裴希桐攙扶著兩人去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