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秋菊突然癱坐在地上，雙手拍打著地闆，尖銳的哭嚎聲刺破空氣：

　　「現在知道怪我了？你不也覺得戰野不能娶這個鄉下女人嗎？

　　是你說的，他娶了我家侄女是親上加親，以後戰野才跟咱們一條心。」

　　她說完，突然撲向顧希桐，指甲幾乎要戳到對方臉上，「都是你這個小賤人，攪得我們家不得安寧！」

　　顧希桐眼疾手快，一把扯住劉秋菊揮來的食指猛地往後一掰。

　　劉秋菊頓時慘叫著跪倒在地，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淚水混著鼻涕糊了滿臉：

　　"你個小蹄子敢動手打我！都怪你，攪得我們家雞犬不寧，我跟你拼了。"

　　她扭動著身子想掙脫，卻被顧希桐死死鉗制，"蕭家的媳婦敢打婆婆，我要告你！"

　　"嘴這麼臟，也配當長輩？"

　　顧希桐冷笑著揚手，"啪！啪！啪！"三個清脆的耳光接連落下，劉秋菊的臉頰瞬間腫起五道指印。

　　「劉秋菊，本來我不想跟你計較小時候冷落戰野，讓他沒爹沒娘孤苦伶仃長大的事情，跟你互相尊重，互不打擾度日。

　　可你倒好，欺負我從鄉下來的。

　　你不是鄉下來的？你爹媽不是鄉下來的？

　　吃著人家種的糧，罵著人家賤，你這樣數典忘本的人，嫁到軍人家庭真是給軍人抹黑。

　　給臉不要臉，那就別怪我不客氣，給你長長教訓。」

　　顧希桐一邊說，一邊打，劉秋菊傻愣著承受，忘了反應。

　　周圍空氣驟然凝固，連蕭爺爺握著拐杖的手都微微發顫。

　　姚美娟嚇得臉色煞白，慌忙撲過去拉住顧希桐的胳膊：

　　"桐桐，別衝動！"她轉頭又沖劉秋菊喊道，"弟妹，不是我說你，你的嘴是欠了點，不怪桐桐跟你動手！"

　　劉秋菊反應過來，像瘋了一樣，要起身打顧希桐，被蕭振華攔住。

　　「夠了，還嫌不夠丟人嗎？」

　　「振華，你就看著我被打嗎？」劉秋菊歇斯底裡。

　　這時蕭振國拿著紙筆匆匆趕來，看著坐在主位的蕭老，猶豫著問道：

　　「爸，你真的要？」

　　話音未落，蕭振華突然"撲通"一聲跪在蕭爺爺面前，額頭重重磕在地闆上：

　　"爸！我錯了！求您別斷親！秋菊她不懂事，我替她向戰野道歉！"

　　劉秋菊見丈夫服軟，哭喊得更兇：

　　"蕭振華！你個窩囊廢！現在知道求你爸了？早幹嘛去了！"

　　她突然沖向蕭爺爺，卻被蕭戰野長臂一攔，踉蹌著跌坐在地。

　　蕭爺爺顫抖著抓起拐杖重重杵地，冷聲說道：

　　"振華，你糊塗了半輩子，你跟戰野的媽媽結婚，婚後不負責任，戰野媽媽去世，不久就另娶，兒子生而不養。

　　娶親以後，一味縱容妻子胡作非為，嶽父一家趴在你身上吸血，這些年我們提醒你多少回，你總是不聽。

　　今日若不斷，他日蕭家也會被你連累！」

　　「爸，我一直記著您的叮囑，不讓秋菊打著蕭家的旗號做事的，您是不是小題大做了。」

　　「哼，小題大做，我看你是眼盲心瞎，你看看這些年，他們背著你做了什麼？」

　　說著，蕭老接過蕭振國手裡一沓紙，扔給蕭振華。

　　蕭振華接過，一頁頁地看著，越看越心驚，越看越憤怒。

　　最後怒不可遏把紙揉成一團，扔在地上，「劉秋菊，你怎麼敢打著蕭家、打著我的旗號，跟你家人做這些事情的？」

　　劉秋菊爬過去拿起材料看了一眼，跌坐在地上，指尖死死摳住皺成一團的紙張，對蕭振華解釋道：

　　「振華，你聽我說，我這都是為了咱們家！

　　我也是迫不得已啊！

　　蕭家在京城可是四大家族中的一員，爸嚴令禁止利用蕭家搞特權，可是我，現在做什麼不要人情，蕭家的人脈不用白不用！"

　　她突然撲過去抱住丈夫的腿，涕淚橫流地蹭在他筆挺的褲上，"你也不想想，這些年你工資才多少？我娘家一家人要找工作，我媽住院做手術，不靠蕭家的關係，我拿什麼填窟窿？"

　　蕭振華一把甩開她的手，踉蹌著後退兩步撞翻了茶幾上的青瓷花瓶。清脆的碎裂聲中，他赤紅著眼眶嘶吼：

　　"所以你就收受賄賂，拿蕭家的勢力去要工作指標？

　　你居然利用工作之便······

　　你知不知道這是違法的！"

　　「我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隻要沒人舉報，咱們就沒事，人不為己天誅地滅，誰跟蕭家似的，說什麼要清正廉明為人民服務，誰信啊！」

　　"啪！"蕭振華突然揚手，狠狠一巴掌甩在劉秋菊臉上。

　　女人被打得側倒在地，嘴角瞬間滲出鮮血，氣急敗壞：

　　"蕭振華，你打我？要不是你聽你爸的話，不讓借蕭家的勢，我至於這樣做嗎？這都是你們逼得。"

　　「你這個賤人，我被你害死了，你給我滾。」

　　蕭振華指著門外，對劉秋菊說。

　　劉秋菊聽了，起身推了蕭振華兩下，氣憤地說：

　　「你個沒良心的，當初你老婆沒死，你就跟我不清不楚。

　　我跟了你這麼多年，為你生了一個兒子，操心費力地照顧你，你竟然讓我滾，蕭振華，你別後悔。」

　　說完，劉秋菊捂著臉跑出了家門。

　　看著老婆走了，蕭振華「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爸，是我的錯，我不配做蕭家人，我簽斷親書，不過我有一個要求，請您成全。」

　　「說吧！」蕭老。

　　「爸，我知道我對不起戰野，我想作為他的父親，參加戰野的婚宴。」

　　蕭老看了一眼蕭戰野，點點都：

　　「行，蕭家百年清譽，容不得蛀蟲。

　　你以後何去何從都取決於你的決定。"

　　蕭老的聲音蒼老卻堅定，將斷親書重重拍在桌上，"振華，簽字把。"

　　蕭振華顫抖著手，在斷親書上簽字。

　　起身就要出門，這時，蕭戰野說：

　　「蕭同志，我記得你們現在住的房子是我媽的陪嫁，既然咱們已經斷親了，也是時候歸還我們房子了。」

　　「是啊，正好，咱們結婚以後，沒地方住呢。」顧希桐附和道。

　　「給你三天的時間，從我媽的房子裡搬出去，否則別怪我上門趕人。」蕭戰野冷冷地說。

　　蕭振華聽了，震驚地看著蕭戰野，「戰野，你要把爸爸趕出家門？」

　　蕭戰野神色冷硬如霜，喉結滾動著：

　　「那是我母親留下的最後念想，你不配住在那裡。」

　　蕭振華看著他決絕的樣子，點點頭，嘆氣說：

　　「我知道了，爸爸會儘快搬出去的。

　　以前是爸爸的錯，爸爸對不起你。」

　　說完，他對蕭老說：

　　「爸，大哥、大嫂、大姐，姐夫，我走了。」

　　「小弟，你考慮一下離婚，撇清關係吧！不然你一定會受到牽連的。」

　　蕭振國語重心長地說。

　　蕭振華點點頭，「我知道了，大哥。」隨後，他拖著沉重的身體，離開了蕭家。

　　蕭振華走了，大家坐在客廳裡，一時間，空氣有些凝滯。

　　蕭老看看大家，對顧希桐說：

　　「桐桐啊，對不住了，你們剛結婚，家裡就鬧出這樣的事情，實在是家門不幸啊！」

　　「爺爺，既然我嫁到蕭家，就是家裡的一分子，您不用跟我客氣。

　　隻是，爸的事情，您是不是早有打算啊？」

　　蕭老點點頭：

　　「蕭家的政敵不少，一直以來，對家都想找能扳倒蕭家的證據。

　　這些年，我一直要求振華看好他的嶽父家，可是他就跟沒腦子似的，劉秋菊一哭一鬧，他就相信了。

　　前段時間，有人舉報劉家利用蕭家在京城做了很多不法之事。

　　我讓你們大伯查了劉家，這不差不知道，一查嚇一跳，劉家犯的事恐怕不小。

　　原本我想幫你爸把事情解決了，但是今天看你爸對你結婚的態度，爺爺心裡很失望。

　　他這麼拎不清的性子，不逼他一把，他腦子不會清明，說不定真的會影響蕭家。」

　　「這一切都得看他的選擇了，希望他別再被劉秋菊迷惑了。」蕭振國語重心長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