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振華冷笑一聲：

　　「給天佑做婚房，你怎麼好意思想的，這些年你對戰野一管不管，住著他的房子，連他結婚都不管，你還有良心嗎？」

　　劉秋菊哼了一聲：

　　「良心，你有嗎，那可是你的親生兒子，我是後媽，對他不管不顧，這是人之常情。

　　你呢？你可是他的親爸，你怎麼也不管，你的良心又在哪裡？」

　　蕭振華聽了，肩膀垮了下去，頹然地坐在椅子上：

　　「是我的錯，聽信你的說法，把孩子扔給我爸，從此對他不管不顧。

　　可是，我不想繼續錯下去了。

　　明天是最後一天，你儘快搬走。」

　　蕭振華說完，就要轉身回房。

　　劉秋菊聽了，喊道：

　　「我們離婚了天佑怎麼辦？他才剛滿十八歲。」

　　蕭振華回頭看著她：

　　「我已經跟他說好了，他可以去參軍，也可以下鄉，任他選。」

　　「下鄉、參軍多苦，天佑怎麼能受得了。」

　　「當年戰野十五歲就去參軍了，同是蕭家子孫，戰野受得了，他天佑怎麼受不了？」

　　「我不管，你給他安排個工作就好了，沒必要下鄉、參軍。」

　　「這由不得你，沒事，你就去收拾東西吧！」

　　「不行，幫忙救我爸、大哥和侄子的事情，你還沒給我解決呢。」

　　蕭振華不耐煩地回道：

　　「我說了我幫不了，如果你家出事了，我作為女婿，必須迴避，還有可能得配合調查，你最好沒有參與其中，否則你得吃不了兜著走。」

　　劉秋菊猛地起身，「你確定自己不幫忙？」

　　「幫不了。」

　　「好，既然你不幫忙，那我就去蕭家找老爺子鬧。」

　　說完，劉秋菊轉身出了家門，碰到了隨後趕來的劉秀榮，兩人一起趕往蕭家。

　　蕭振華看劉秋菊真要去蕭家，怕又惹得老爺子生氣，就把門一關，也去了蕭家。

　　這才出現了顧希桐和蕭戰野進門的情景。

　　此時，劉秋菊看到蕭老爺子坐在太師椅上，「噗通」一聲跪了下去，膝蓋砸在青磚地上發出悶響。

　　「爸！您得救我爸啊！」

　　她哭得撕心裂肺，雙手死死扒著老爺子的褲腿：

　　「您看在他是您親家的份上，看在我嫁進蕭家這麼多年的份上，拉我們家一把吧！

　　我爸他們要是真坐了牢，我們劉家就徹底完了啊！」

　　蕭老爺子拄著拐杖的手緊了緊，渾濁的眼睛裡沒什麼波瀾，隻是淡淡開口：

　　「秋菊，起來說話。國法不是兒戲，劉家犯的事，查得清清楚楚，誰也護不住。」

　　「爸，國法之外還有人情！」

　　劉秋菊仰頭哭喊，眼淚糊了滿臉：

　　「您是蕭家老爺子，在京城地面上說話有分量，您隻要說句話，肯定能把他們放出來！

　　爸，我給您磕頭了！您救救他們吧！」

　　說著就往地上猛磕，額頭很快紅了一片。

　　「夠了！」老爺子把拐杖往地上一頓：

　　「我蕭家世代忠良，從沒做過徇私枉法的事！

　　你爸和你哥貪贓枉法，甚至牽扯人命，這是天怒人怨的事，我怎麼幫？

　　我三令五申過我蕭家絕不做違背法律的事情，如今，你劉家的事情已經違法，你這是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劉秋菊被他吼得一怔，隨即又撒潑道：

　　「可我們是親戚啊！您就眼睜睜看著親戚坐牢？」

　　「親戚也得講規矩。」

　　老爺子閉了閉眼，「路是他們自己選的，苦果也得自己咽。

　　你回吧！我們已經斷親了，以後不要再來了。」

　　這邊正鬧著，劉秀榮轉眼盯上了站在一旁的蕭戰野，她抹著眼淚走過去，聲音帶著刻意的委屈：

　　「戰野哥，當年我媽和姑姑都想讓我跟你處對象，要不是你媳婦兒出現，說不定我現在就是你的媳婦了。

　　求你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幫幫我們吧。」

　　顧希桐眉頭微蹙，剛要說話，被蕭戰野輕輕按住了手。

　　他看向劉秀榮，眼神冷得像寒冬的冰：

　　「劉同志，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

　　我和你從未有過任何牽扯，更談不上『處對象』。

　　你們劉家的事情證據確鑿，沒有迴旋餘地，與其在這求人，不如回去想想怎麼配合調查，或許還能爭取寬大處理。」

　　劉秀榮被他堵得啞口無言，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劉秋菊見求老爺子沒用，又轉向蕭振華，撲過去要打他：

　　「都是你！要不是你不肯幫忙，我們家怎麼會落到這步田地！」

　　蕭振華沒躲，硬生生受了她一下，聲音疲憊卻堅定：

　　「是你劉家自作孽不可活。我們已經跟蕭家沒有關係了，走吧，跟我離開這裡。」

　　說完，蕭振華看向蕭老，慚愧地說：

　　「爸，兒子錯了，我已經提交了離婚報告，等事情結束，兒子就申請外調，兒子不孝，請您保重。」

　　話落，他深深地鞠了一躬，看蕭老沒有說話，就拉著劉秋菊往外走，劉秋菊掙紮著不肯走，嘴裡還在哭喊，卻被蕭振華強拉硬拽地拖了出去。

　　劉秀榮看著他們的背影，又看了看蕭老爺子和蕭戰野冰冷的臉，哭著追了出去。

　　看著三人離開，顧希桐輕輕嘆了口氣，握住蕭戰野的手。

　　蕭老爺子站起身，拄著拐杖走到窗邊，望著外面沉沉的夜色，緩緩道：

　　「清靜了，以後蕭家，再也不會被這些糟心事纏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