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當家的也有不回家的時候，不用這麼大驚小怪的，說不定在哪跟朋友喝酒呢。」劉德昌的媳婦兒不甚在意地說。

　　劉父瞪著眼，拍桌子：

　　「你說的什麼葷話，自己的男人不回家，你倒一點不著急。」

　　「爸，當家的去哪從來不跟我說，我也是沒辦法嗎？」

　　劉父冷哼一聲，開口道：

　　「沒用的東西，秀林呢，讓他去找找德昌，明天還有要緊事要做呢。」

　　劉德昌的媳婦這才想起自己的兒子也有兩天沒見了，她哆嗦著說：

　　「秀林也有好幾天不在家了，兒媳也不知道他在哪裡啊？」

　　「這個混賬，整日在外面鬼混，關鍵時刻一點也指望不上他。

　　那還不去找。都給我出去找。」

　　劉秋菊、大嫂和劉秀榮聽了，立馬轉身就要出門。

　　這時，門外傳來「咚咚咚」的敲門聲，聲音急促而響亮，震得劉家人心裡莫名發慌。

　　劉母愣了一下，嘟囔著：「這時候會是誰？」

　　說完，她快步去開門。

　　門一拉開，兩名身著警服的公安人員站在門口，神情嚴肅。

　　「我們是市公安局的，請問這裡是劉德昌家嗎？」

　　屋裡的人聞聲都看了過來，劉父劉慶仁心裡「咯噔」一下，強作鎮定地拄著拐杖走上前：

　　「是，我是劉德昌的父親劉慶仁，你們有事？」

　　領頭的公安亮出證件，聲音清晰有力：

　　「劉慶仁先生，我們接到報案並經調查核實，你兒子劉德昌、孫子劉秀林涉嫌瀆職、貪污、故意殺人及販賣人口和文物等多項罪名，現已被依法逮捕。

　　現對劉家進行搜查，並請你隨我們回去配合調查。」

　　「什麼？！」劉秋菊尖叫出聲，大嫂腿一軟差點摔倒，劉母更是直接癱坐在地。

　　劉慶仁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

　　「不……不可能，我兒子怎麼會做這些事？你們是不是搞錯了？」

　　「證據確鑿，絕無差錯。」

　　公安人員面無表情地繼續說道：

　　「另外，你作為家屬，且案件涉及部分與你相關，需要跟我們回去配合調查。」

　　「我？」劉慶仁隻覺得天旋地轉，手中的拐杖「哐當」一聲掉在地上，他踉蹌著後退一步，「我沒做過犯法的事，我配合什麼？」

　　「是否涉案，需要經過調查核實。

　　請你配合我們的工作，現在跟我們走一趟。」

　　公安人員語氣不容置疑，側身讓出通道。

　　劉母撲上來想攔，被另一名公安攔住：「請不要妨礙公務。」

　　劉秋菊看著眼前的一切，腦子一片空白，半晌才反應過來，抓住劉慶仁的胳膊哭喊：

　　「爸！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大哥和秀林怎麼會……」

　　劉慶仁渾身顫抖，眼神渙散，哪裡還能回答她的話。

　　他看著公安人員嚴肅的臉，又看看地上的拐杖，突然雙腿一軟，若非劉秋菊扶著，差點癱倒。

　　「爸，怎麼會這樣啊？」

　　劉秋菊焦急地問道。

　　劉慶仁湊近她，低聲說道：

　　「秋菊，去找振華還有你蕭家幫忙，酒我們出來。」

　　不等劉秋菊說話，公安人員上前一步，「走吧。」語氣依舊平穩，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

　　劉慶仁被公安同志扶著，腳步虛浮地挪動著，路過掉在地上的拐杖時，他低頭看了一眼，那根陪伴他多年的拐杖，此刻像他的主心骨一樣，徹底塌了。

　　「老頭子！」劉母哭著想去追，被公安攔住：

　　「家屬請留步，後續情況會依法通知你們。」

　　門被關上，帶走了劉慶仁，也帶走了劉家最後一絲虛假的平靜。

　　屋裡隻剩下女人的哭聲和散落一地的慌亂，剛才還在暢想的「要緊事」，此刻成了最諷刺的笑話。

　　幾個女人哭了一會兒，劉秋菊想起爸離開時讓自己找蕭家幫忙，於是一個咕嚕爬起來，跌跌撞撞衝出了家門。

　　夜風灌進她單薄的衣衫，可她一點也不覺得冷——心裡的恐慌像團火，燒得她手腳發軟，卻又逼著她拚命往前家裡跑。

　　回到家裡，就撞見滿屋子的紙箱，蕭振華和林媽正蹲在地上封箱，聽見動靜頭也沒擡：「回來了？」

　　那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天氣，劉秋菊卻瞬間紅了眼，幾步撲過去抓住他的胳膊：

　　「振華！你快救救我家！德昌和秀林被公安抓了，我爸也被帶走了！

　　公安說有貪污、殺人，還有……」

　　她語無倫次，眼淚混著鼻涕往下掉，「你快想想辦法，你在京城有門路，一定能把他們撈出來的！」

　　蕭振華放下膠帶，慢慢站起身，從旁邊的茶幾上拿起一個牛皮檔案袋和幾張紙，遞到她面前：

　　「先看看這個。」

　　劉秋菊手抖得厲害，拆開檔案袋的繩子時差點把袋口扯爛。

　　裡面的東西不多，幾張照片，幾頁列印的記錄，可她隻掃了一眼，臉色就「唰」地白了——那是她這些年借著蕭家的名義，收受賄賂、給家裡人安排工作，轉賣工作，在外面跟人合夥倒賣東西的證據。

　　「你……你怎麼會有這些？」她聲音發顫，手裡的檔案袋「啪」地掉在地上。

　　「你以為你做的那些事能瞞一輩子？」

　　蕭振華彎腰撿起檔案袋，又把那幾張紙推到她面前，「我已經打了離婚報告，這是離婚協議，我已經簽好字了。從今天起，你和蕭家，和我，再無關係。」

　　劉秋菊猛地擡頭，像被踩了尾巴的貓：

　　「離婚？我現在家裡出了這麼大的事，你跟我提離婚？

　　蕭振華你有沒有良心！我跟了你這麼多年……」

　　「劉家的事情都是咎由自取，包括你在內。

　　既然做了，那就接受調查，不要想利用我和蕭家的名頭，我蕭家不會做這些事情。

　　明天戰野就來收房子，你收拾一下你的東西，搬走吧。

　　不搬的話，你的東西隻能扔出去了。」

　　劉秋菊聽了，又跳了起來，「憑什麼，這裡是我們的家，我不會跟你離婚，也不會搬出這裡的。」

　　蕭振華打斷她，「憑什麼，就憑這裡是戰野母親的房子，如今他要收回去，你隻能搬走。」

　　「不行，我們住在這裡這麼多年，他憑什麼要回去，我還要留著給天佑結婚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