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一會兒，她穿著嶄新的棉襖棉褲走了出來。

　　深藍色襯得她臉色紅潤了不少，厚實的棉花裹在身上，整個人看著精神又利落。

　　張梅婷眼睛一亮：

　　「哎喲老姑，這也太合身了！又顯年輕又暖和，冬天再也不怕冷了。」

　　顧翠花渾身不自在，手不停地摩挲著衣角，臉上又羞又喜，眼眶微微泛紅：

　　「真是……真是這輩子都沒穿過這麼好的衣裳，跟做夢一樣。

　　我都捨不得穿，想留著過年再穿。」

　　「穿吧，穿髒了再洗，以後天冷了就靠它保暖。」裴希桐笑著說。

　　一旁的艷霞，抱著屬於自己的那套小粉棉襖，從頭到尾都沒捨得鬆開。

　　新衣服軟軟的，帶著布料淡淡的味道，她一會兒輕輕摸一摸領口，一會兒把衣服貼在臉上，眼睛亮晶晶的，卻始終不肯往身上套。

　　裴希桐看在眼裡，溫聲問：

　　「艷霞，怎麼不穿上試試？看合不合身。」

　　小姑娘抿著嘴，小聲說：

　　「我……我捨不得穿，怕弄髒了，也怕穿破了。」

　　在鄉下，她的衣服都是撿別人穿舊的，補丁摞補丁，從來沒有一件屬於自己的新衣裳。

　　這件小棉襖這麼好看，她隻想好好收著，多看幾眼。

　　顧翠花在一旁看著，心裡發酸，輕輕摸了摸女兒的頭：

　　「姐姐給你買的，你就穿上，以後好好讀書，長大了報答姐姐。」

　　艷霞點點頭，卻還是小心翼翼地把衣服疊得方方正正，抱在懷裡，像抱著什麼稀世珍寶。

　　「我晚上睡覺抱著，等上學的時候再穿，穿得整整齊齊去學校。」

　　一句話，說得幾人心頭一軟。

　　裴希桐蹲下來，輕輕幫她理了理額前的碎發：

　　「好，那咱們就留著上學穿，到時候艷霞就是學校裡最精神的小姑娘。」

　　艷霞重重地點頭，小臉上滿是期待與歡喜。

　　顧翠花看著眼前和睦溫暖的一幕，心裡暗暗打定主意——

　　往後在這個家，她一定拼盡全力幹活，把裴希桐照顧得妥妥帖帖，把家裡打理得井井有條，絕不辜負這份天大的恩情。

　　她看了眼窗外漸漸西斜的日頭，連忙拍了拍身上的新棉襖：

　　「哎喲，瞧我光顧著高興，時間不早了，我去換下這身新衣服，趕緊做飯去，可別耽誤你們吃飯。」

　　艷霞立刻小步跟上去，緊緊拽著她的衣角，仰著小臉認真道：

　　「媽，我幫你做飯，我會擇菜，也會燒火。」

　　張梅婷聽得心頭一軟，笑著擺手：

　　「傻孩子，你這麼小，做什麼飯，有我呢，我去搭把手就行。」

　　說完，她輕輕把裝著孩子的小推車推到梁青青身邊，叮囑道：

　　「青青，麻煩你先幫我照看下孩子，我去廚房忙活。」

　　梁青青抱著懷裡的小傢夥，笑著點頭：

　　「放心去吧，這兒有我呢。」

　　張梅婷轉身便跟著老姑一起進了廚房，一時間鍋碗瓢盆輕響，煙火氣漸漸升騰。

　　沒過多久，熱氣騰騰的飯菜就擺上了桌。

　　白菜豬肉燉得軟爛入味，粉條吸飽了湯汁，再配上清爽的小炒，香味飄得滿院都是。

　　剛把最後一盤菜端上桌，院門外就傳來了熟悉的腳步聲。

　　蕭戰野、韓禦和顧希霖三人正好訓練結束，並肩走了進來，一身風塵，卻精神抖擻。

　　蕭戰野率先跨進院門，一眼就瞥見了牆角碼得整整齊齊的白菜、土豆，還有堆在一旁的豬肉、罐頭，腳步頓了頓，目光立刻轉向坐在客廳的裴希桐，快步走了過去。

　　他伸手輕輕扶住裴希桐的胳膊，眼神裡滿是關切，壓低聲音問：

　　「出門了？身子有沒有覺得累？」

　　裴希桐擡頭撞進他滿是溫柔的眼眸，笑著搖了搖頭，語氣輕快：

　　「去了趟供銷社，想著天快冷了，買些菜囤著過冬，東西多，供銷社的人幫忙送回來的，一點都不累。」

　　「辛苦你了，我原本還想著下午訓練結束，抽空去把過冬的菜買了。」

　　蕭戰野掌心覆上她微涼的手，指尖輕輕摩挲著，滿是心疼，低頭又仔細打量了一番她的臉色，見她氣色紅潤，才稍稍放下心。

　　「辛苦什麼，我們幾個閑著也是閑著，正好帶著老姑和艷霞出去逛逛，熟悉熟悉周邊的環境。」

　　裴希桐抽出手，輕輕推了推他：

　　「快洗洗手，飯菜都涼了，一起吃飯。」

　　兩人說著話，韓禦和顧希霖抱完孩子，一起去洗手。

　　一家人圍坐在炕桌旁，熱氣騰騰的飯菜擺在中間，煙火氣裹著暖意，滿屋子都是溫馨。

　　剛拿起筷子，蕭戰野忽然想起出門辦的事，看向坐在一旁的顧翠花和艷霞，語氣沉穩地開口：

　　「老姑，艷霞上學的事我已經跟學校說定了。」

　　這話一出，顧翠花手裡的筷子猛地頓住，艷霞也停下了吃東西的動作，一大一小齊刷刷地看向蕭戰野，眼睛裡滿是不敢置信。

　　蕭戰野看著她們期盼的模樣，放緩了語氣，繼續說道：

　　「明天你們帶著艷霞去學校，找校長做個簡單的知識測試，測試完就能確定她該上幾年級，辦完手續，艷霞立馬就能去上學了。」

　　話音剛落，顧翠花激動得渾身都有些發顫，手裡的筷子都沒握緊，差點掉在桌上。

　　她猛地站起身，看著蕭戰野和裴希桐，眼眶瞬間紅透，想也沒想就彎下腰，深深鞠了一躬，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

　　「戰野，希桐，謝謝你們！太謝謝你們了！

　　我們娘倆這輩子都忘不了你們的大恩大德啊！」

　　艷霞也跟著站了起來，小臉上滿是激動，學著母親的樣子，乖乖地對著兩人鞠了一躬，小聲卻清晰地說：

　　「謝謝姐姐，謝謝姐夫。」

　　「老姑，快坐下，這都是小事，不用這麼客氣。」

　　裴希桐連忙起身，伸手扶住顧翠花，把她拉回座位上。

　　「艷霞是個懂事的孩子，讀書是正經事，能上學是好事。」

　　蕭戰野也淡淡開口，語氣平和：

　　「都是一家人，不用這麼見外，艷霞好好讀書，以後有出息就好。」

　　顧翠花坐在座位上，雙手緊緊攥著衣角，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卻笑著說：

　　「對，艷霞一定要好好學習，做個有用的人。」

　　艷霞重重地點頭：

　　「我會好好學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