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走後，老姑對裴希桐三人說：

　　「桐桐、梅婷、青青，我想著以後要給家裡買菜、做菜，要去買菜的地方熟悉一下。

　　「好，咱們一起去，正好給家裡添置一些過冬的東西。」

　　張梅婷起身笑著說：

　　「桐桐，你還是在家待著吧，正好我想去供銷社看看，我跟老姑一起去吧。」

　　「沒事，來回一趟也就二十分鐘，正好運動運動。」

　　梁青青哄著孩子，爽快地說：

　　「那行，咱們一起去吧，正好帶孩子出去逛逛。」

　　四人收拾妥當，張梅婷和梁青青把孩子放在小推車，蓋好小被子，一行人慢悠悠地出了院門。

　　裴希桐挺著沉甸甸的肚子，走得緩慢卻穩當，顧翠花時刻留意著她，時不時伸手虛扶一把，生怕她磕著碰著。

　　艷霞緊緊跟在顧翠花身側，小手牽著母親的衣角，好奇地打量著街道兩旁的景緻，眼睛亮晶晶的，滿是新鮮感。

　　一路上行人不少，大多是部隊家屬院的鄰居，瞧見裴希桐，紛紛停下腳步，眼神裡滿是羨慕。

　　「希桐，這身子看著越發笨重了，可得小心著點！」

　　「懷了四胞胎真是天大的福氣，慢點走，別累著！」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語氣裡全是真切的關心，還有人主動上前，小心翼翼地護著她，生怕來往的行人碰到她。

　　裴希桐笑著一一應聲，眉眼溫和，臉上帶著孕期獨有的溫柔光暈，被眾人簇擁著，慢慢走到了供銷社門口。

　　供銷社裡，貨架上擺滿了各類貨品，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一進門，暖烘烘的空氣撲面而來，各類糧油、蔬菜、副食擺放得整整齊齊，看著就讓人心裡踏實。

　　裴希桐想著過冬要囤菜，徑直走到蔬菜區，指著新鮮的白菜、土豆、蘿蔔，挑了好些：

　　「這些耐放，多買些囤著，冬天做飯也方便。」

　　顧翠花跟在一旁，看著她毫不心疼地挑選，連忙小聲勸：

　　「桐桐，少買點兒，吃不完放壞了就糟蹋了。」

　　「沒事老姑，家裡人多，吃得快，再說囤夠了冬天就不用總往外面跑了。」

　　裴希桐笑著安撫，又轉頭去了肉食區和副食區，稱了幾斤豬肉、雞蛋，又拿了幾罐水果罐頭、麥乳精，還有一些糕點，想著給艷霞當零嘴。

　　剛要結賬，供銷社主任眼尖，一眼就認出了裴希桐，連忙快步走過來，臉上滿是熱情又感激的笑意：

　　「裴醫生！您這身子不便，怎麼親自來了！」

　　之前裴希桐憑著精湛的醫術，救了主任母親的性命，主任一直記著這份大恩，總想著報答，卻沒找到機會。

　　「我在家沒事，出來走動走動。」

　　主任就看向她挑好的一堆東西，大手一揮：

　　「裴醫生，您買的東西多，一會兒我馬上安排人，給您送到家裡去，保證一樣都不少！」

　　裴希桐連忙推辭：

　　「主任不用麻煩，一會兒我丈夫下班後，讓他來取就行。」

　　「不麻煩不麻煩！」

　　主任連連擺手，語氣格外懇切：

　　「您救了我母親的命，這點小事算什麼，您儘管放心，保證給您安頓好！」

　　盛情難卻，裴希桐隻好笑著道謝：

　　「那就麻煩您了。」

　　安頓好要送回家的貨品，裴希桐忽然想起顧翠花和艷霞還穿著單薄的舊衣裳，這眼瞅著天越來越冷，當即拉著顧翠花，往服裝區走去。

　　服裝區掛著各色布料和成衣，在那個年代，已是十分稀罕。

　　裴希桐一眼就看中了一件深藍色的加厚棉襖，料子厚實柔軟，摸起來格外暖和，她拉過顧翠花：

　　「老姑，你試試這件棉襖，看著正合適。」

　　顧翠花一看這嶄新的厚棉襖，臉色都變了，連忙往後退，連連擺手：

　　「使不得使不得！這衣服太金貴了，我不能要！我在家穿舊的就行，不用浪費錢！」

　　「什麼浪費錢，天這麼冷，你和艷霞總得有件厚衣服穿。」

　　裴希桐不由分說，把棉襖往她手裡塞，又轉頭看向售貨員：

　　「再拿一件適合這個小姑娘的，還有貼身的秋衣秋褲，都要兩套。」

　　顧翠花急得臉都紅了，拉著裴希桐的胳膊不停勸：

　　「桐桐，真不用，我這身子硬朗，凍不著，艷霞也能穿舊的，你懷著孩子，花錢的地方多著呢，別在我們身上亂花錢！」

　　「老姑，你是來照顧我的，總不能讓你凍著，艷霞還小，更不能著涼。

　　再說，她馬上就要去學校了，總不能沒有換洗的衣物。」

　　裴希桐語氣堅定，半點不容她推辭：

　　「你要是不收下，我心裡反倒過意不去了。」

　　張梅婷和梁青青也在一旁幫腔：

　　「老姑，你就收下吧，都是希桐的一片心意，以後還要麻煩你照顧希桐呢，穿暖和點幹活也舒心。」

　　幾人輪番勸說，顧翠花看著手裡厚實的棉襖，又看了看一旁眼巴巴看著新衣服的女兒，眼眶再次發熱，終究是沒再推辭，隻是心裡暗暗發誓，往後一定要加倍用心照顧裴希桐，把家裡的活全包了，絕不能辜負這份恩情。

　　裴希桐細心地給顧翠花挑了裡外全套的衣服，棉襖、棉褲、貼身秋衣，一樣不落，又給艷霞挑了粉嫩的小棉襖、棉鞋，還有合身的衣褲，從頭到腳，全都置辦齊了。

　　艷霞抱著嶄新的小棉襖，小臉通紅，緊緊把衣服抱在懷裡，捨不得撒手，小聲對著裴希桐說：

　　「謝謝姐姐，謝謝姐姐。」

　　看著小姑娘眼裡的歡喜，裴希桐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頭，笑意溫柔。

　　顧翠花看著手裡一整套新衣服，心裡又暖又酸，活了這麼大歲數，她還是第一次穿這麼好、這麼厚實的新衣服，女兒更是從沒穿過這麼好看的衣裳，心裡對裴希桐和蕭戰野的感激，早已溢於言表。

　　等所有東西都置辦妥當，供銷社主任早已安排好工作人員，把裴希桐買的蔬菜、肉食、副食全都搬上推車，笑著說道：

　　「裴醫生，一會兒我們這就給您送回家，您慢慢逛，不著急！」

　　裴希桐再次道謝，一行人拎著新買的衣物，慢悠悠地往家屬院走，陽光灑在身上，暖融融的，一路說說笑笑，滿是溫馨。

　　一行人說說笑笑回了家，供銷社的人也緊跟著把一車菜、肉、罐頭都搬進門，碼得整整齊齊。

　　顧翠花看著堆在牆角的東西，又是一陣心疼念叨，手卻被裴希桐輕輕拉住。

　　「老姑，來，試試剛買的衣服合不合身。」

　　裴希桐把那套深藍色棉襖棉褲遞過去，張梅婷和梁青青也在一旁笑著起鬨：

　　「快試試快試試，這料子摸著就暖和，肯定好看。」

　　顧翠花捧著衣服，手都有些發顫，連連擺手：「不用試不用試，肯定合身，這麼好的衣服，可別給我穿皺了。」

　　「試一下才知道大小，要是不合身還能去換。」裴希桐柔聲勸著。

　　推不過眾人的熱情，顧翠花隻好抱著衣服進了裡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