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所長想了想，「孫秀蘭現在是孕婦，大概率是不會判死刑了，應該會下放到農場改造，至少十年以上。等貓冬結束以後，就會移交過去。」

　　「程知青受傷嚴重，需要營養，孫秀蘭應該賠些醫藥費和營養費給程知青吧？」

　　張所長點頭說：

　　「我詢問過孫秀蘭，她說她的錢在她的衣櫃裡，裡面有一百多塊錢，可以都賠給程知青，隻求能減輕她的罪行。

　　她說劉知青回去以後，可以打開拿出來給程知青，這是她的鑰匙。」

　　說著，張所長把鑰匙遞給了劉元月。

　　事情說完，蕭戰野對張所長說：「那剩下的事情，就麻煩你們了。我們就先回去了。」

　　幾人告別，原本想去公社把黃爺爺三人的調動文書拿回去的，考慮到現在是春節，大家應該放假了，幾人便作罷，開著車回了紅旗村。

　　好在來回的路上，沒有車輛和行人，車行走的雖然緩慢，也都平平安安地到達村裡。

　　回到村裡，大家先去知青點，去查看程暮辭的情況。

　　車子停在知青點，顧希桐率先跳下車，敲門進去之後，屋內暖烘烘的熱氣撲面而來。

　　程慕辭依舊昏睡著，蒼白的臉陷在粗布枕頭上，顧希桐快步上前，指尖搭在他腕間，感受著微弱卻平穩的脈搏。

　　顧希桐伸手試了一下程暮辭額頭的溫度，有檢查一下傷口包紮的地方，心中安定，對宿舍的幾個男知青說：

　　"雖然程知青失血過多，但是現在的情況穩定下來了。

　　隻是他的術後發熱正常，今晚是程知青脫離危險的關鍵期。

　　你們一定要時刻不離地看著他，如果體溫超過38.5℃就要警惕感染。」

　　她從藥箱底層摸出個油紙包，倒出幾粒藥丸，"這是退燒藥，用溫水化開喂他喝。

　　兩個小時內燒不退，立刻來叫我。"

　　幾個知青紛紛點頭，林兵保證道：

　　「顧知青放心吧，咱們幾人會排好時間，輪流睡覺，保證時時刻刻看著程知青，不會讓他出現情況的。」

　　「好，那就辛苦大家了，我們先回去，明天我再來給程知青換藥。」

　　顧希桐正要出門，劉元月攥著孫秀蘭的鑰匙，問道：

　　"顧知青，那醫藥費......"

　　"劉知青，這鑰匙你先收著，等程知青醒了再打開箱子拿錢給他吧！"

　　劉元月點頭：「好，聽你的。」

　　顧希桐等人一起回了顧家，大家聽了知青點的事情，都一陣唏噓。

　　大過年的，大家都在村裡四處走動拜年，程暮辭被砍這件事也被村民們議論起來。

　　第二天顧希桐到知青點，去了程知青的房間，就見他已經醒了。

　　林兵幾人看到顧希桐，主動彙報說：

　　「顧知青，昨晚程知青發燒38.7度，給他餵了你留下的葯，燒很快退下去了。

　　今天早晨六點多的時候，程知青就行了，我看他嘴唇很乾，就用棉布給他抹了點水。」

　　顧希桐笑著說：

　　「做的很好，我再給他檢查一下，看看情況如何？」

　　顧希桐走到程慕辭床前，見他靠在床頭，臉色雖依舊蒼白，卻已經有了幾分清醒的神態。

　　她輕聲問道："程知青，感覺怎麼樣？傷口還疼不疼？"

　　今天程慕辭醒來以後，大家跟他說了昨天的事情，此時看到顧希桐，他勉強擠出一絲微笑，聲音虛弱地說：

　　"顧知青，謝謝你...要不是你，我這條命怕是保不住了。"

　　顧希桐一邊仔細檢查傷口，一邊安撫道：

　　"別客氣，這是我應該做的。

　　再說，你也是受了無妄之災，被人噁心，還被砍傷，身心都受到傷害了。」

　　程暮辭到現在還不相信自己遭遇的這一切，除了時不時疼痛的傷口提醒自己，這一切都是真的。

　　他看著顧希桐和她身後的蕭戰野，感激地說：

　　「我聽林兵他們說了昨天的事情，多謝你跟蕭團長幫忙，孫秀蘭才說出實情，讓我不至於沾上一身臟污。

　　謝謝你們出手相救。」

　　顧希桐笑著說：

　　「這全都靠一身正氣，路見不平一聲吼，大家都知道程知青的人品，不會做出這種事情來、」

　　顧希桐一邊跟他聊天，一邊給她檢查，檢查完了，輕聲說道：

　　「傷口癒合得不錯，炎症也消下去了，再觀察幾天應該就沒大礙了。這次真是萬幸，總算是把命撿回來了。"

　　"多虧了你。"程慕辭滿是感激，"當時失血那麼多，我都以為自己沒救了······」

　　"可別這麼說。"顧希桐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養著，也別有心理負擔。

　　如果不想看到身上留疤，等傷口完全好了，我給你些去疤膏，可以祛除身上的疤痕。」

　　程暮辭聽了，驚喜地問道：

　　「真的嗎？顧知青有祛疤膏？」

　　顧希桐點點頭，安慰道：

　　「我媽臉上的疤都是我去掉的，你這點傷自然不在話下。

　　你先安心養病，多休息幾個月，把身體養好了才是最重要的。"

　　劉元月也湊了過來，晃了晃手中的鑰匙：

　　"程知青你就放心吧，孫秀蘭的錢都賠給你了，鑰匙在我這兒。

　　等你想吃點好的補補，儘管開口，保管給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程慕辭有些不好意思："這······怎麼好意思都用她的錢······」

　　"程知青，說什麼呢！"

　　劉元月勸說道：

　　"這是她該賠的。

　　你現在最要緊的就是把身體養好，別的都別操心。

　　想吃什麼儘管說，我們大家都會幫你想辦法的。"

　　林兵也連連點頭："就是就是！你就安心養著，有我們呢！"

　　劉元月當著大家的面，打開孫秀蘭的木箱，從中拿出錢包，把錢交到程暮辭的手裡。

　　「給，把錢好好收著，給自己加點營養。」

　　程慕辭眼眶微微泛紅，感動道："謝謝你們，謝謝大家..."

　　"跟我們還客氣什麼！"顧希桐取出藥箱中藥品，給程暮辭掛上吊瓶。

　　交代好後續事宜，便對程暮辭說：

　　"你好好休息，吊瓶打完以後，如果排氣了，就喝點粥，其他的暫時不能吃。

　　我明天再來換藥。有什麼不舒服的，隨時叫人來找我。"

　　"好，辛苦你了顧知青。"程慕辭目送顧希桐離開，心中滿是溫暖。

　　在這異鄉，能遇到這樣一群熱心的夥伴，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