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希桐想了想，說：

　　「小時候，媽媽說你喜歡吃小雞燉蘑菇，所以每次你回家的時候，媽媽都會做這個菜。

　　今天我也給您做這個菜，再做一個豬肉燉白菜，油炸花生米、清炒土豆絲，怎麼樣？」

　　顧衛國眼眶泛紅，高興地說：

　　「太豐盛了！閨女果然是爸爸的小棉襖，我家桐桐真是太貼心了！對爸爸太好了。」

　　「那是，原本我都是沒有爸爸的人了，如今失而復得肯定給爸爸做好吃的。

　　您先出去跟大哥和戰野喝會茶，這些菜我很快就能做好。」

　　顧希桐笑著把顧衛國推出了廚房。

　　「好，爸爸等著。」

　　顧衛國一步三回頭地出了廚房，剛坐下抿了口茶，韓禦就拎著兩瓶白酒推門進來。

　　「顧叔，就我買回來了，今天咱們好好喝一杯。」

　　韓禦一邊說，一邊把白酒放在桌上。

　　顧衛國招呼他坐下，目光掃過蕭戰野和顧希霖，沉聲說道：

　　「你們三個跟我說說，這些年桐桐到底過的什麼日子？

　　她剛才說得輕飄飄的，可我覺得這孩子太過早熟，一定經歷過很多苦難。」

　　蕭戰野與顧希霖對視一眼，最終由蕭戰野開口：

　　「爸，當年您犧牲以後，媽被表妹迫害代替她進城的事情您知道了吧？」

　　顧衛國點頭。

　　「後來，那個冒牌貨跟趙大虎結婚，之後家裡的家務、做飯、帶孩子、打掃衛生，都是桐桐一個人的。

　　不僅如此，隻要大家心情不好，都會拿她出氣，那時候桐桐為了母親再婚後好做，一直隱忍著，被打、被罵、餓肚子。

　　後來，趙大虎甚至不讓她上學，因為街道辦事處和機械廠蘇廠長的幹預，桐桐甚至連學也上不了。

　　就這樣，桐桐從小早起晚睡，起早貪黑地學習、幹活，熬到了十八歲，本該給自己的工作被搶，趙大虎一家給桐桐報名下了鄉。

　　最讓人接受不了的是，趙大虎和他的兒子趙滿倉因為覬覦桐桐的美貌從她很小就騷擾她，幸好桐桐聰明，從不單獨待著。

　　最嚴重的一次桐桐被撞破頭，差點丟了一條命。

　　他們為了桐桐的工作，給她報名下了鄉。」

　　顧衛國聽了，猛地站了起來，氣得渾身發抖，雙眼布滿血絲，氣憤地說：

　　「畜生！簡直是畜生！」

　　他青筋暴起的拳頭狠狠砸向牆壁，指節瞬間滲出鮮血，卻渾然不覺疼痛。

　　「當年我顧衛國保家衛國，沒想到自己的女兒竟要遭受這種罪！

　　趙大虎、趙滿倉那兩個畜生，我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蕭戰野連忙推著輪椅移動到顧衛國跟前，低聲安撫：

　　「爸，您先冷靜。

　　桐桐現在平安無事，那些人也已經得到了報應。

　　有些事是趙大虎和趙滿倉被抓以後口供中交代的，桐桐並沒有說過。

　　在他們行刑之前，我已經狠狠教訓過他們了。」

　　「都是我不好，沒想道我保家衛國，我的女兒居然受了多少苦！」

　　顧衛國聲音哽咽，「我可憐的閨女，一個人扛下這麼多……」

　　他突然踉蹌著跌坐在椅子上，雙手捂住臉，肩膀劇烈顫抖。

　　顧希霖雙拳緊握，眼中滿是愧疚：

　　「二叔，是我們不好，當初不知道二嬸是假的，隻以為她們進了城就有好日子了，沒想到竟然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韓禦默默站在一邊，開口道：

　　「顧叔，好在你們一家都是否極泰來，以後都是好日子。

　　她不想您再為過去的事生氣，您要是氣壞了身體，她得多難過？」

　　顧衛國緩緩擡起頭，臉上還殘留著未乾的淚痕，咬牙道：

　　「我心疼我的女兒，從今天起，誰也別想再動我女兒一根手指頭！」

　　他目光掃過眾人，「戰野，希霖，韓禦，今天這些話，別讓桐桐知道了，咱們就當不知道吧，省得她傷心。」

　　幾人說著話，就聞到廚房裡飄來陣陣香氣。

　　顧希桐在廚房裡做好菜，每個菜裡加了點靈泉水，確保大家能調理一下身體。

　　做完以後，她解著圍裙探出頭：

　　「爸，韓大哥、大哥、戰野，開飯啦！快嘗嘗我的手藝！」

　　她在廚房裡喊話。

　　顧希霖、韓禦趕緊去幫忙端菜。

　　顧衛國也站起身，強撐起笑容迎上去：

　　「來了！我家桐桐做的菜，肯定比山珍海味還香！」

　　他伸手接過女兒手中的菜盤，看著色香味俱佳的菜品，心疼得幾乎窒息——這雙手，究竟做過多少粗活，才會做出如此好吃的東西？

　　餐桌上，小雞燉蘑菇咕嘟冒泡，香氣四溢。

　　顧希桐殷勤地給父親夾菜：

　　「爸，嘗嘗看，味道怎麼樣？」

　　顧衛國嘗了一口，眼眶瞬間濕潤。

　　在部隊裡經常吃小雞燉蘑菇，可是隻有這道女兒親手做的，讓自己莫名覺得是世間美味。

　　可這道美味，卻遲到了十年，飽含一家十年的心酸。

　　「好吃，太好吃了！」

　　他嗓音沙啞，夾起一塊雞肉放進女兒碗裡，「桐桐多吃點，看你瘦的······」

　　顧希桐察覺到父親情緒不對，偷偷朝蕭戰野遞了個眼神。

　　蕭戰野笑著說：

　　「爸不要這麼感動，以後桐桐隨軍了，您可以天天吃到她做的菜。」

　　「是啊，二叔，既然知道您是顧衛國了，咱們是不是也該通知家裡了？

　　爺爺奶奶還有二嬸如果知道您還活著，一定會高興壞了的。」

　　顧希霖也說道。

　　說到這裡，大家都看向顧衛國。

　　顧希桐也說道：

　　「是啊，您是怎麼想的？」

　　顧衛國沉思一會兒，說：

　　「桐桐，爸爸現在的記憶一片空白，現在正好是貓冬的時候，我想先在醫院治療一段時間。

　　至少你給我做完手術以後，看看我的恢復情況。

　　那是再告訴他們，行嗎？」

　　顧希桐笑著問：

　　「爸爸，你是不是怕你的手術不順利，又讓家人難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