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哥這時候終於清醒了些，聽到這話立刻嚷嚷起來：

　　「師長！我冤枉啊！我跟宋桑柔真是兩情相悅啊！」

　　高師長見宋躍進垂頭喪氣應下，不再多言，轉頭對門口的警衛員沉聲吩咐：

　　「把趙敏、宋桑柔、宋文傑、宋文斌還有那個小林，先帶到臨時休息室看管，沒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許接觸。」

　　「是！」警衛員跨步上前，剛要架起地上的趙敏，她卻突然撲向宋躍進，死死抓住他的褲腳哭喊：

　　「老宋！你不能不管我啊！我是為了孩子們啊！」

　　宋躍進猛地抽回腿，閉著眼別過臉，喉結滾動著，終究沒再說一個字。

　　宋桑柔被拽著胳膊往外走時，回頭望了眼宋躍進，眼神裡滿是哀求，卻隻換來他一個冰冷的側臉，最終隻能被拖拽著，消失在辦公室門口。

　　看著幾人被帶走，高師長對大家說：

　　「今日大家看電影，時間也不早了，都散了吧!」

　　軍嫂們見事情了結，聽了高師長的話，紛紛離去，走在路上也忍不住議論今天的事情。

　　等辦公室裡隻剩高師長、宋躍進、劉英、裴衛國夫妻以及蕭戰野夫婦和韓禦、顧希霖幾人，高師長才重新坐下，指了指宋躍進對面的椅子：

　　「坐吧，老宋，咱們聊聊。」

　　宋躍進踉蹌著坐下，雙手撐在膝蓋上，頭埋得很低。

　　高師長指尖輕輕敲著桌面，緩聲開口：

　　「你跟我從軍多年，了解軍中紀律，做事也向來有分寸。

　　但這次宋家鬧出這麼大的事，你當真一點都不知情？」

　　宋躍進猛地擡頭，眼裡滿是紅血絲，語氣帶著急切：

　　「師長！我真的不知道啊！

　　這些日子我一直在忙著部隊的訓練計劃，每天早出晚歸，家裡的事都是趙敏在管。

　　我隻知道文斌之前在醫院跟裴同志鬧了不愉快，訓過他幾句，哪想到趙敏竟然敢背著我搞出這麼荒唐的事！」

　　他重重捶了下大腿，「是我對家裡太不上心了，是我治家無方，才讓她釀成大錯！」

　　高師長看著他懊悔的模樣，沉默片刻，嘆了口氣：

　　「你心裡的苦，我能理解。

　　但紀律就是紀律，不管你知不知情，作為宋家的男主人，你都難辭其咎。」

　　宋躍進的肩膀瞬間垮了下來，他站起身，走到高師長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師長，我知道我難逃責任，暫停職務配合調查，我絕無二話。隻是……」

　　他話鋒一轉，聲音帶著懇求：

　　「趙敏是這件事的主謀，所有的主意都是她拿的，文傑、文斌還有桑柔，都是被她攛掇，一時糊塗才跟著犯了錯。

　　裴同志和蕭團長雖然受了驚嚇，但終究沒有受到實質傷害，能不能看在孩子們年輕，又是初犯的份上，從輕處罰？

　　他們還年輕，要是真被記了大過，這輩子就毀了啊！」

　　說著，宋躍進的眼眶紅了，他看向蕭戰野和裴希桐，語氣裡滿是歉意：

　　「蕭團長，裴同志，之前的事，是我宋家對不住你們。

　　我代孩子們給你們賠罪了，求你們大人有大量，能給他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蕭戰野臉色依舊冰冷，沒有說話。

　　裴希桐看著宋躍進憔悴的模樣，心裡也有些複雜，但想到今晚的驚險，還是沉聲道：

　　「宋叔，我們不是不肯原諒，隻是今晚的事，趙敏做得太過分了。

　　她不僅想破壞我和戰野的婚姻，還把孩子們當籌碼，這樣的行為，不能輕易姑息。」

　　高師長擡手示意兩人稍安勿躁，他思索片刻，開口道：

　　「老宋，你的心情我能理解，孩子們確實還年輕，不能一棍子打死。

　　這件事，組織上會根據調查結果酌情處理。」

　　他頓了頓，看向裴希桐和蕭戰野：

　　「但正如裴同志所說，這件事的受害者是他們夫妻，最終的處理意見，也需要參考他們的想法。

　　畢竟，是宋家對不起他們。」

　　宋躍進連忙點頭，又對著裴希桐和蕭戰野鞠了一躬：

　　「謝謝師長！謝謝蕭團長，謝謝裴同志！

　　我回去以後，一定好好管教孩子們，讓他們深刻反省，絕不再犯這樣的錯！」

　　高師長擺擺手，示意他坐下：

　　「好了，事情暫時先這樣。

　　調查結果出來之前，你就先在家好好反省，也跟孩子們好好談談，讓他們明白自己錯在哪裡。」

　　他站起身，對著眾人說：

　　「時間不早了，大家也都累了，先回家休息吧。

　　有什麼消息，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們。」

　　「是，謝謝師長。」眾人齊聲應下。

　　宋躍進和裴衛國走在最前面，腳步沉重。

　　劉英和陳芬芳抱著孩子跟蕭戰野和裴希桐跟在後面，顧希霖和韓也緊隨其後。

　　走出師長辦公樓，夜色已深，家屬院的路燈昏黃，把幾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宋躍進看了眼裴衛國，歉疚地說：

　　「老團長，今天的事是我對不住你們，實在對不起了。」

　　裴衛國腳步一頓，側頭看向宋躍進。

　　昏黃路燈下，昔日並肩訓練、一起扛過槍的老戰友，此刻頭髮花白了大半，眼底的紅血絲混著疲憊，看得人心裡發沉。

　　他沉默片刻，伸手拍了拍宋躍進的肩膀，聲音低沉卻帶著幾分力度：

　　「老宋，咱們認識二十多年了，上次的事情發生以後，你就該好好告誡家人，不然也不會發生今天的事情了。

　　可這次的事，不是一句『對不住』就能過去的。」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不遠處並肩走著的蕭戰野和裴希桐。

　　「桐桐是我閨女，原本我就虧欠她。

　　他們小兩口好好過日子，沒招誰沒惹誰，卻被人算計到這份上，換作是你，你能甘心？」

　　宋躍進喉結滾動，張了張嘴，最終隻化作一聲長嘆：

　　「我知道，是我家趙敏糊塗，是我沒管好家。

　　我……我現在說什麼都晚了，隻盼著組織能給孩子們一個機會，也盼著桐桐和戰野能消消氣。」

　　「機會不是別人給的，是自己掙的。」

　　裴衛國收回手，語氣嚴肅了些：

　　「這件事，我不會插手處理結果，但是我也不會給你家的幾人求情。」

　　宋躍進連連點頭，眼眶又紅了：

　　「我明白，不管結果如何，都是他們該得的。」

　　說話間，幾人走到家屬院的岔路口。

　　裴衛國停下腳步：

　　「行了，就到這兒吧。大家都早點回去休息吧。」

　　劉英跟大家告別離開，隻剩宋躍進站在路口。

　　他看著裴衛國一家和蕭戰野他們離開，自己卻站在原地，久久沒動。

　　晚風吹過，帶著幾分涼意，他緊了緊身上的衣服，一步步往自家方向挪去。

　　往日熟悉的家，此刻在他眼裡卻像座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

　　另一邊，陳芬芳拉著裴希桐的手，小聲念叨：

　　「桐桐，剛才你宋叔那樣，我看著也怪難受的。

　　不過你可別心軟，該堅持的還得堅持，不然以後他們說不定還會找你們麻煩。」

　　裴希桐笑著拍了拍母親的手：

　　「媽，我知道。反正，我們也沒吃虧，這件事就等處理結果就行了。」

　　蕭戰野握住裴希桐的另一隻手，指尖傳來溫熱的觸感：

　　「桐桐說的對，咱們就等處理結果吧！」

　　幾人說說走走，很快到了裴衛國家門口。

　　陳芬芳抱著孩子，對眾人說：

　　「時間不早了，你們也回去休息吧！」

　　裴希桐、顧希霖、韓禦兩口子也跟著點頭回家。

　　第二天一早，部隊家屬院的公告欄前就圍得水洩不通。

　　一張蓋著鮮紅公章的處理決定貼在正中央，白紙黑字格外紮眼，幾個軍嫂踮著腳念出聲，引來一片吸氣聲。

　　「趙敏，主謀，蓄意設計破壞現役軍人蕭戰野婚姻，情節惡劣，給予下放農場勞動改造半年的處分……」

　　「宋文傑，參與協助，身為部隊子弟紀律意識淡薄，給予開除軍籍、下放農場勞動改造半年的處分……」

　　「宋文斌，多次騷擾現役軍人配偶，參與事件，通報其所在單位，並處下放農場勞動改造半年……」

　　「宋桑柔、小林，經調查兩人確有戀愛事實，雖參與欺騙行為，但未造成實質軍婚破壞，免於紀律處分，責令即日起辦理結婚登記，並作出深刻書面檢討……

　　宋躍進治家不嚴，降半級一年，深刻反省。」

　　一時間整個家屬院震驚不已，紛紛議論起來。

　　一些知道內情的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說了昨天發生的事情。

　　正說著，就看見有人押著趙敏、趙文傑、趙文斌各自拿著包袱，垂喪著臉，走了過來。

　　後面跟著宋桑柔、小林和宋躍進。

　　看到大家，幾人不敢擡頭看大家，急匆匆地離開人群。

　　他們走後，高師長踱步過來，對大家說：

　　「大家都看公告了，今天上午趙敏母子三人已經被送到農場，宋家其他人也受到了處罰。

　　希望大家西區教訓，以後記住什麼事情該做，什麼事不該做，否則也會受到嚴厲的處罰。」

　　另一邊，趙敏三人臨近上車時，就崩潰地喊著不去農場，讓宋躍進救他們。

　　「趙敏！你別鬧！」

　　宋躍進急得大喊，：

　　「這是組織的決定，你們必須去！去了好好改造，半年後我來接你！」

　　說完，他轉身對工作人員喊道：

　　「帶走。」

　　工作人員上前架著三人，送上車，啟動車子，離開部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