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小蘭率先站起身，快步走到門口，瞪大雙眼：「我的天，這一趟進山竟獵了這麼多東西？」

　　三嬸手裡的菜筐直接擱在石桌上，快步湊上前扒著背簍往裡瞧，數著裡面的野物連連驚呼：

　　「兩隻狍子，七八隻野雞，還有這麼多肥兔子，這也太豐厚了！」

　　顧奶奶走過來，看著簍子裡皮毛鮮亮的野物，笑得眼角皺紋都堆在了一起：

　　「這下明天壽宴的硬菜徹底齊全，同族親戚、村裡鄰裡來了，保管人人吃得滿意。」

　　裴希桐輕輕擡手按住躁動的狍子，溫聲開口：

　　「山上還獵了兩頭大野豬，等會兒還會分肉。

　　我們先處理這些獵物，今晚烤肉、燉雞，給大家解解饞。」

　　大娘一聽，立刻轉身衝進竈房，抱出好幾個厚實木盆、兩把鋒利菜刀，又端來幾瓢井水放在案闆旁：

　　「我這就拿盆去大隊部，戰野、小李，辛苦你們倆動手處理，竈房柴火我提前燒好了，熱水隨時能用。

　　希強，你拿著盆去領豬肉。」

　　「知道了，娘。」

　　顧希強拿著一個盆正要出門，被裴希桐喊住：

　　「希強，一會兒買點排骨和豬下水回來，咱們再做點滷肉。」

　　說完，她掏出十塊錢給顧希強，「去吧！」

　　顧希強拿著錢，快步離開。

　　蕭戰野和李軍將背簍裡的東西拿出來，放在石闆地面，擼起袖口挽到小臂。

　　兩人分工明確，蕭戰野負責處理狍子野兔，鋒利小刀劃開皮毛，手法嫻熟利落，皮肉分離開乾乾淨淨；

　　李軍則蹲在一旁打理野雞，熱水褪毛、掏除內臟，動作有條不紊，血水盡數接在木盆裡，一點沒有弄髒院子地面。

　　裴希桐站在一旁搭手，將處理乾淨的野禽用清水反覆沖洗，隨後分筐裝好，一部分留著今晚現吃，另一部分放在陰涼通風處暫存。

　　兩人野物剛處理完，收拾乾淨，就聽到院外傳來嘈雜的腳步聲，顧希霖、顧希淮、顧希民和顧希強端著木盆，背著背簍回來了。

　　幾人進門後，顧希淮彎腰穩穩將盛著新鮮豬肉、排骨的木盆拎進竈房，挨著竈台牆角擺放妥當。

　　顧希強與顧希民合力把沉甸甸的背簍挪到院中石闆地上，豬大腸、豬肚、豬心、豬肝、豬頭滿滿當當鋪了一地，兩人臉上滿是掩不住的興奮。

　　「姐，方才分野豬肉咱們家領了四十四斤鮮肉，大隊的下水全都讓我們包圓買回來，一點沒剩！」

　　顧希民蹲下來扒拉著滑溜溜的豬肚，喉頭不自覺滾動兩下，「這下滷味食材全齊了。」

　　裴希桐走上前掃了一眼滿地下水，眉眼含笑：

　　「太好了，咱們先去河邊把下水清洗乾淨，順手撈幾條鮮魚，晚上一邊烤狍子和魚，一邊慢燉滷肉。」

　　這話一出，顧希強當即一拍大腿，滿眼期待：

　　「我可太饞滷肉了，滷肉油潤入味，配貼餅子能多吃兩大個！」

　　裴希桐拿了麵粉和草木灰，顧希霖隨手抄起牆角兩個大水桶，蕭戰野拿著兩個背簍，李軍和顧希民、顧希強拿著豬下貨，一行人說說笑笑往村外小河走去。

　　午後的河水清淺透亮，陽光落在水面漾開細碎金光，岸邊不少婦人正蹲在青石闆上搓洗衣物，瞧見顧家一行人拎著豬下水過來，紛紛笑著搭話。

　　「這是分了野豬肉？還買了這麼多下水，晚上要燉滷味啊？」

　　「明天顧叔壽宴，這下宴席菜可豐盛咯！」

　　裴希桐笑著點頭應聲，幾人尋了一處水流平緩、遠離洗衣人群的河段停下。

　　處理下水最費功夫，大腸內裡藏著黏液腥氣，單用清水沖不幹凈，李軍掰碎皂角，揉搓出細膩泡沫，分給眾人搓洗腸肚。

　　蕭戰野手腳利落，一手攥著大腸，一手翻卷腸壁，反覆沖涮三四遍，直到腸壁白凈無半點穢物；

　　顧希霖細心剔除豬肚內側油脂與淋巴，顧希強、顧希民蹲在一旁，捧著豬肝、豬心在流水中反覆淘洗。

　　等洗衣服的夫人離開，裴希桐在背簍上灑了一些靈泉水，隨後放到河裡，靜靜等候片刻，源源不斷的魚陸續遊了過來。